师傅要抱抱

平阳侯方溯救了个孩子,算命的说这孩子是她的一生煞星,杀了,万事皆安。方溯磨好刀打算动手,对方浑然不知,声音甜软地伸手,“抱抱。”被萌了一脸血的平阳侯表示完全下不了手,煞星什么的,养久了也就不煞了。

作家 木梓君 分類 百合 | 35萬字 | 60章
第 14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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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好伤,月明的汗已经把半个衣服打湿了。

    “别告诉师傅。”她虚弱道。

    江寒衣低低地说了声知道了。

    月明回了帐子。

    后背有伤,躺着睡是不可能了,只能趴着,压的难受不说,身上又湿又凉,不舒服的要命。

    月明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说:“怎么样了?”

    她没吭声。

    “睡了?”那人自言自语道,起身就要走,被月明一把抓住了袖子。

    “师傅,”月明道:“师傅。”

    方溯叹了口气,“还有力气说话,看来也没江寒衣说的那么严重。”

    月明见她不躲,借着有伤,方溯心疼她,拽着方侯爷的袖子,趴到人家大腿上了。

    方溯一惊,差点能把她扔下去。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姿势,月明的呼吸滚烫滚烫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她起来,连同那没骨头的徒弟居然也被拽了起来。

    方溯整个姿势本就艰难,哪知道月明似乎是疼了,一个踉跄,把方溯扑到在地。

    方侯爷看着头顶的帐篷,道:“还能不能起来?”

    月明哼了一声。

    似乎是想挣扎着起来的,奈何身上没有力气,大腿无意识地在方溯身下蹭了又蹭。

    方溯被蹭的皱眉,道:“起来。”

    “师傅?”她显然是没听进去的。

    方溯都要摸止杀了。

    “师傅,”月明虚的要断气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我疼。”

    “疼你叫我也没用,”方溯被气笑了,“起来,本候带你去找江寒衣。”

    “不去,”月明娇气地说:“我想让师傅陪着我。”

    “到了江寒衣那,还是本候陪着你。”

    月明摇头道:“师傅抱着我,我就不疼了。”

    方溯本想骂她几句,可看人话都说不连贯了,只能道:“你都多大了,还用人哄着?嗯?”

    月明长长的头发垂到她脸上,痒的很。

    “师傅,抱。”她含含糊糊地说。

    方溯被蹭的没法,勉为其难地抱了一下。

    因为太黑了,她没看见小徒弟眼中一闪而逝的光。

    外面不安全,受伤难免,穿不穿只是伤势严不严重的问题。

    方溯疼她,她知道。

    那为什么,她听见自己说,不让她更疼你?

    鬼使神差地,手从甲胄上错开。

    “抱都抱完了,起来吧。”方溯道:“地上凉。”

    ……

    如方溯所说,不到两日,就有了结果。

    有人骨头硬,可不是所有人骨头都硬。

    这个故事十分简单,萧并没有将余党剿灭,而是还剩了一部分,只不过他不知道罢了,将尸体调换成活着的周旧部,由女眷打探消息,通过琴声传递信息。

    方溯点了点头,道:“贼首看好,余党尽数杀了吧。”

    “是。”

    “不过,”方溯瞥了萧一眼,道:“如此大费周章,所要取的定然不仅仅是我一个小小堑州驻地吧。”

    “侯爷的意思是?”

    “中州王城。”方溯笑道。

    茶杯放到桌面上,用力过了,发出清脆的一声。

    萧以袖掩口,咳嗽了几声,哑声道:“本王失态。”

    “堑州天气不比中州,”方溯关切道:“王爷还要好好保重身子。”

    “多谢侯爷挂心。侯爷继续说。”

    “若不是本候那一日打草惊蛇,恐怕他们也不会贸然行事。不清楚本候的盘算,就只能改变计划,妄图先占取堑州,恢复元气,再做图谋。”

    萧点头,道:“侯爷说的极是。”

    他沉默了一会,道:“不说侯爷此次剿灭周部,安大齐江山,单是对本王的人情,本王就已经还不清了。”

    方溯摆摆手,道:“王爷,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让王爷言谢的。”

    “侯爷高风亮节,本王亦不能沽名钓誉,今晚本王就会手书一封,承往朝廷,为侯爷、西长史府军叙功。”

    方溯起身道:“多谢王爷。”

    萧扶她坐下,道:“本王不过实话实说。”

    外面有人道:“侯爷,长史大人来了。”

    方溯道:“叫她在外面等着。”

    那人正要下去,就听方溯又道:“她身上有伤,别让她站风口。”她斟酌了一下,“领到本候帐中,等下本候过去,告诉她不必来。”

    “是。”

    “侯爷对长史倒向是一般人家对儿女。”

    这样的情谊,哪里会因为一点小事起了龃龉?不过是做戏罢了。

    “王爷说笑,我这样的人,哪里做的了家长?”

    萧笑了笑,道:“长史今年,已十七了吧。”

    “她生辰还未过,尚算十六。”

    “长史隶属侯府,身上似乎没有军功?”

    方溯微微皱眉,月明出去做的那些事情,都是见不得人,说不出口的,她有意提拔那孩子,都被年纪尚小历练不够堵了回去,似乎这辈子只想做个长史了。

    “王爷这是……”茶在她嘴边抿了一下,“什么意思?”

    “此事若非长史心细如发发现了端倪,恐怕这一船的人本王就要带到中州去了,那结果本王想都不敢想。”萧道:“如此功劳,尚无嘉奖,这不是令功臣寒心吗?”

    方溯并没有推辞,而是等他往下说。

    “本王知道侯爷一直无成亲的打算,以后侯府后继无人,少不得要从族中过继,奈何……”

    奈何方家只剩她一个活人。

    而为了权位,方溯也不会接受一个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孩子。

    “不如趁这个机会,请陛下封长史为世子,世袭候位。”

    如果这个人不是月明,方溯一定会起疑她什么时候和萧有了联系,但对方是月明,她只是笑了笑,道:“这个嘉奖未免大了些。”

    “侯爷不愿?”

    她早有这个打算,不过苦于如何堵言官的嘴。

    她早年行事乖张,早有言官看她不惯,现在要是提封爵之事,定然会让萧络诸多为难,可要是萧来提,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

    “这样的谢礼,若无回礼,倒是景行不知礼数了,不知王爷,想从本候这得到什么?”

    萧抬头,女子眉目如画,笑颜灼灼,像是一团火。

    或者是,一种dú。

    ……

    月明身上的yào可止疼,却也让她整日都昏昏沉沉的,正坐在椅子上假寐,突然听见帐外有人说话。

    倒不是她多么耳聪目明,而是事关方溯。

    “侯爷真的答应了,要嫁给彦王殿下?”

    什么?!

    第二十五章 共枕

    月明又惊又惧, 想要细听, 耳边却好像塞了棉花一般的模糊, 身上又似乎压了什么重物, 站都站不起来了。

    模模糊糊地见到一片红,穿着吉服的两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她看着两个人拜天地、拜高堂……

    金饰上的穗子在女子的脸上晃晃悠悠, 她脸上带着一贯的不耐烦,微微皱着眉, 眼中却是月明从未见过的笑意。

    得偿所愿的、美满至极的笑意。

    是方溯。

    “师傅!”

    声音哑的像是被黄沙磨了一圈。

    一只冰凉的手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本候在。”

    月明握的太紧, 好像用了毕生的力气,攥得方溯手疼。

    视线渐渐清楚了不少。

    她睁大眼睛, 茫然地看着方溯。

    “怎么了?”方溯见她脸色发青, “做恶梦了?”

    回答她的是月明一下扑到了她怀中。

    “师傅,我害怕。”少女低声道,语调中甚至多了几分哀求。

    方溯被她抱的浑身上下都僵了, 想推开她,又怕挣开伤口, 难得好声好气道:“怕什么, 本候在呢。”

    月明强笑道:“是啊, 师傅在。”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方溯搂在怀中,昨夜疼的理智全无,才敢抱着方溯死活不放手,这时候神智清明,当下放手, 紧紧靠着椅背,不越雷池半步。

    方溯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冷不防怀里的人已经缩到边上了。

    方侯爷挑了挑眉,对这个说抱就抱,说跑就跑的徒弟十分不满。

    “梦见什么了?”她放下手。

    月明怎么敢和她说自己梦见什么,低声道:“小事。”

    “小事吓的脸发青?”方溯显然不信。

    “梦见了以前认识的一些人,”月明揉了揉太阳穴,信口胡诌道:“哭着叫着让我下来陪他们。”

    “不行。”方溯道:“今晚本候找江寒衣给你开点清心安神的方子。”

    月明苦笑,静默了半刻才道:“师傅与彦王殿下谈完了?”

    方溯坐到她身边,道:“谈完了。”她不提谈了什么,却说:“月明,你愿不愿意去中州住一段时间?”

    “只我一人?”

    “自然还有本候。”她看了月明一眼,似是无心地说:“本候的小徒弟那么好看,要是被哪个纨绔子弟看上了,花言巧语地拐跑了怎么办?”

    “师傅多虑了。”

    她还真不信哪个纨绔子弟能比方溯长得更好看。

    “只是,”她抓住了话中的重点,道:“师傅为何突然要去中州?”

    萧明天就要离开,师傅不久也要去中州。

    非战时得陛下允准驻军侯可以回中州,但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

    梦中的场景与现实重合,月明晃了晃脑袋,脸色愈发难看。

    方溯自然也看见了,皱眉道:“本候叫江寒衣。”

    “不必麻烦!”月明急道,一把抓住了方溯的手腕,道:“师傅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急着回中州?”

    “本候叫人把江寒衣找来,我们再慢慢说。”

    “师傅我真的没事,何况我本身也精通医理,一个大夫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伤的究竟严不严重?”

    “本候看你可一点都不知道。”

    她这时候怎么拦得住方溯,方侯爷掀了帐幕出去叫了个人吩咐了几句后才进来。

    “现在可说了吗?”月明眼巴巴地看着她。

    碧蓝碧蓝的眼睛,应该像头狼,却因这份可怜,反而像个没抢到食的小狗崽。

    “八年未回去,想看看陛下如何,中州城如何,不都是理由?”

    骗人。月明心想。

    若是她真的想念,这么多年有的是回去的机会,何必挑这个节骨眼回去?

    “月明,本候问你,你对封侯拜相可有兴趣?”

    她真的要与萧成亲了?

    所以忙着为她谋条后路?

    不,不会。师傅这么多天对萧的态度明了无比,更何况平阳侯虽不是权倾天下,可也是一方之主,何以嫁给个王爷,束缚自身?

    可即便如此想,她还是慌的厉害,袖子里的手一直在颤。

    月明别过头不去看方溯的眼睛,道:“没有。我只愿终身在师傅身旁,其余的一概不想要。”

    方溯万万没想到自己筹谋了这么久,到最后居然在月明身上出了岔子。

    “封侯拜相有什么不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和福气,”方溯觉得好笑,更认定了这还只是个孩子,“你小时候不是说要做个军侯吗?忘了?”

    因为是个孩子,所以才对功名利禄不感兴趣。

    但她终有一天会喜欢这些玩意儿,于其那时候让她自己去争,不如现在就给她,玩腻了,也就不会当成稀罕物件,利yù熏心,祸及自身。

    “那不过是少年时的玩笑之语,”月明道:“师傅不必当真。”

    方溯心道可本候已经当真了。

    “那你和本候说,为什么不愿意?”

    月明想了半天,硬是编不出一个像样的由头来,于是闷声道:“太累了。”

    之后,她听见方溯轻轻叹了口气。

    “孺子不可教。”方溯道。

    月明道:“师傅权当我是朽木,不必精心雕琢,我这一生,留在师傅身边足以。”

    “你都是朽木了,本候为何要留你在身边?”方溯道。

    月明一窒,说不出话来。

    “还是说,你觉得你同意了,本候就会认为你只喜欢这些权位,而不是真心实意地在本候身边?”

    月明摇头道:“绝无此意。”

    “那是为何?”

    月明没说话。

    “你倒一点都不想像是本候教出来的,”方溯笑道:“本候像你这么大时已经随着陛下南征北战,整日只想着如何裂土封侯,在陛下身边谋得一席之地。”

    “又或者,本候真的把你娇宠太过了?”

    “何解?”

    方溯语调轻松,说的好像是传奇话本,而不是当年的灭门之仇,“本候当年除了杀人,别无退路。乱世之中,旁人要是想活,缩着头夹好尾巴说不定还能活,好坏而已。只是本候想活,就必须得杀人。”

    她没有退路。

    她跟着萧络,也是没有退路。

    当年胜算最少的就是萧络,可只有萧络愿意朝她伸出手。

    她只能攥着,紧紧地攥着。

    成则王,退则死。

    “冰凉冰凉的爪子,别碰本候。”方溯嫌弃道。

    月明悻悻地缩回手,去被善变的方侯爷按住了。

    方溯按着她口中所谓的冰凉冰凉的爪子,两手给扣住了。

    方溯手不热,却比受了伤,还出了满身冷汗的她手热的多。

    月明像是被烫到一样想要缩回手,但被方侯爷紧紧握着。

    “本候屈尊降贵,你就别那么挑了,有总比没有强。”方溯道:“晚些时候叫人给你拿个手炉来。”

    “师傅,这是三伏天。”

    “三伏天也没见你热到哪去。”

    “而且我身为长史,拿着个手炉到军营,不是笑话?”

    “谁敢笑,你回来告诉本候,”方溯道:“明日送他几百个,天天挂在身上,不到腊月不让摘下来。”

    “……”

    “爵位的事情,你再好好想想,不急于一时告诉本候。”方溯道:“这是一辈子的事儿,你还真想一直在本候身边做长史?”

    月明毫不犹豫道:“想。”

    方溯被气笑了,“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有一顿饱餐,一个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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