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賣什麽賣？這是我給兒子蓋房子娶媳婦的磚！秦友武下意識的就要拒絕，秦亮已經開口了。 “我們的磚，和縣磚廠的質量一樣好，要買也可以，每塊三分錢！” 三分錢？和縣城裡面的磚廠價格一樣？你這小磚窯裡面燒出來的，能和縣城的磚廠比？這個秦亮，是掉錢眼裡面去了吧？怎麽可能！ 圍觀的人帶著複雜的心情，將目光從秦亮的身上，轉移到他們的身後，當他們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頓時就是一驚。 “養豬大王？” “老胡？” “三德子？” 各種各樣驚訝的稱呼，都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 現在的東園村，牛富家裡最風光，但是，要說村裡第一個脫貧致富奔小康的，絕對不是牛富，而是胡三德！ 在78年，國內出現了第一個萬元戶，就是靠養豬致富的，胡三德聽說之後，也動心了，把自己家的大院子，全部用來養豬。 雖然家裡味道很難聞，但是賺錢不少，在前年的時候，就成了東園村的第一個萬元戶。 當時鄉鎮領導還曾經過來表彰過，給他老胡家發了一個養豬大王的牌子，那叫一個風光。 現在，胡三德跑來秦亮這裡買磚？ “老胡，你該不會是來買磚蓋你的豬圈吧？這可是老秦家蓋房子的用的！”人群之中，看熱鬧的魏吉眼珠子一轉，就開始挑撥了。 秦友武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這麽好的磚，他原本就不想賣，秦亮既然上學沒指望了，那回到了村裡，就得想辦法給他蓋房子娶媳婦，燒的這些磚，原本就是蓋房子用的，怎麽能賣呢？ 賣就賣唄，還是賣給養豬大王胡三德蓋豬圈！人住的房子變成了豬圈，怎麽想怎麽膈應人啊。 “沒錯，養豬大王，你是不是故意來惡心人的？” “老秦，人活一口氣！”周圍的人頓時就憤憤不平起來。 魏吉的臉上帶著得意，只要他點個小火苗，就會有人給煽風點火，接下來，就可以看好戲了，秦老頭和胡老頭打起來，那就更有意思了。 “人是不分高低貴賤的，豬也一樣，磚也一樣。”秦亮開口了。 “不管是用來蓋房子，壘豬圈，還是修萬裡長城，只要能發揮它的作用就行。咱們從小就被教育，每一個人都要給社會主義大廈添磚加瓦，社會主義大廈裡，也得有豬圈吧？魏叔，您說呢？” “果然，亮子你是上過學的，有文化，說出這話來，就是有哲理。”胡三德說道：“其實，我家的豬圈夠用了，我買你這些磚，是打算把咱們村的小學給修一下，那裡已經成危房了。” “老胡，你要修小學？”秦友武的眼神裡，滿滿的都是震驚：“要是為了修小學的話…” “那咱們的磚，就要兩分五厘吧，比縣城磚廠低五厘，也算是給村裡小學做貢獻了，不能讓人戳咱們的脊梁骨啊！胡叔，這暑假的時間可不長，你要修小學，我要蓋房子，靠這一個磚窯肯定不夠，我倒是有個想法，咱們一起聊聊…” 秦亮拉著胡三德，走到了一旁，悄悄地說起來了什麽。 魏吉的臉色，非常的難看。 突突突的聲音中，一輛小四輪拖拉機開了過來，直接停到了磚窯的窯口，秦亮在裡面，用手推車不斷地將磚推出來。等到拖拉機裝滿之後，就會開向小學，然後把磚卸下，回來裝第二趟。 一車，兩車，三車，四車！ 這一窯磚，數量還真是夠多的！ 小四輪一趟能拉一千八的磚，這四趟，就是七千二啊！一塊磚兩分五厘，這一窯磚，就能賺一百八十塊錢！ 現在可是85年，在城裡，一個月賺五六十塊錢，就已經是高工資了，在他們北面山區的煤礦裡下窯，臨時工一個月也才拿三四十塊錢，至於種地嘛，呵呵呵，一年能剩下個十塊八塊的也不少。 現在，秦家父子玩了半個月的泥巴，又玩了會兒火，居然就賺了一百八！ 魏吉不知道自己的怎麽走回家裡的，他離開了磚窯，在村裡溜達著轉了好幾圈，天黑才回家，看著自己的三間破房，他就無比的惱火。 “咣。”他揭蓋了鍋蓋，裡面就是一鍋玉米面粥，這幾乎就是每天晚上的夥食。灌進肚子裡，不餓了趕緊睡，要是半夜醒來，那肚子鐵定咕咕叫。 要是有一百八十塊錢，他就能去城裡下館子了！ “當家的，你回來了？” “嗯。” “我剛剛聽說，老秦哥那邊打算雇人做磚，每天給五毛錢的工錢，你…” “五毛錢，打發叫花子呢，真要賣力氣，就去下窯了，一天能賺一塊多呢。”魏吉向自己的老婆擺擺手：“再說了，我有病，乾不了重活，種上家裡的幾畝地就夠了。等等…” 好吃懶做的魏吉，突然想到了什麽：“你說，秦家要雇人做，那豈不是說，他們要把自己家的耕地，全部變成磚廠？” 雖然曬磚是在打谷場，但是砌磚窯不能佔打谷場，老秦家要擴大規模的話，那鐵定是佔自己家的耕地啊！這第一口窯是在地頭上的，已經佔了一部分的耕地，要是接著壘… 哼，這下能抓到把柄了！ 魏吉也是上過幾年學的，他心中清楚，耕地是不能被隨便佔用和破壞的，嚴重的話，是要進去蹲著的！ 想到這裡，他興奮起來，哼，現在就去村長那裡告狀去！ “喂，當家的，你要幹嘛去？先吃了飯…” 魏吉還真的回來了！ 他捧著飯碗，喝著玉米粥，心中還在盤算著，去村長那裡告狀不行，村長要是和稀泥，那老秦家也沒法遭殃，他得寫舉報信，直接舉報到縣裡去！ 牛富一家蓋磚瓦房也就算了，如果秦家也蓋了，那還不得膈應死他？ 第二天。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響過。 “鄉親們，咱們東園村磚廠，就算是正式成立了。”秦亮舉著一個用紙板做成的大喇叭，向前面的人喊話。 “現在正是農閑的時候，大家可以來咱們磚廠賺個零花錢，每天五毛，早七點到晚七點，中午管一頓飯，每人兩個白面饅頭！買白面的錢我們出，但是糧本得輪著用大家夥的！” “我報名！” “我也來！” “我帶著家裡兩個孩子乾，孩子不要工資，中午給吃一個白面饅頭就行！” 嘩啦啦的，一下子就報名了二十多人。 秦友武有些發愁。 父子兩人乾，最多就是白費力氣，現在，秦亮一下子就把攤子給鋪開了，雇了這麽多人，一天工資加白面饅頭，就得出去十幾塊，第一窯賺的錢，只能撐十幾天啊！ 就算是按照秦亮和老胡商量的，錢不夠可以借老胡的，那也畢竟是借，借了得還啊！ 他有些擔心。 但是，秦亮可不在乎。他早就計劃好這麽幹了，只有他和老爹兩個人，就算是能把磚燒出來，那蓋房子的其他材料也得花錢啊！哪裡來錢？ 當然是雇人手，擴大規模！ 現在這個年代，只要有膽子，賺錢非常容易的。 砌上四口磚窯，不停地循環著來，一個月至少能燒十萬塊磚，去除人工等費用，也能賺上兩千多塊錢！有上這筆錢，房子就能蓋起來個框架，至於內部裝修嘛… “爹，你拿起鐵鍬幹嘛？以後你的任務就是做飯，你拿著咱們的糧本去鎮上買白面，回家蒸饅頭去！這裡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