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拍攝結束，蘇玥玲換了衣服卸了妝，已經臨近晚上九點半了，想起自己遺留的一大堆作業，她心裡總算有些慌了。 “相冊大概三天以後做好，到時候記得抽時間來拿喲。”前台小姐姐把她送下樓。 拍攝期間玖夜一直沒有出現，蘇玥玲拎著禮品袋往外走，說讓他消失他還真消失了，這麽聽話的嗎？ 結果剛踏出門，便看見了站在門外抽著煙的玖夜，還有正好掐滅煙頭的薛凱焱。 薛凱焱？ 路燈是昏黃的光，他背光站立，影子被拉得老長。 玖夜看到她，笑眯眯道：“拍完了？感覺怎麽樣？” 蘇玥玲點點頭，“雖然你不怎麽靠譜，但是開這影樓還不錯。” 玖夜：“.”他怎麽就不靠譜了. 薛凱焱明顯心情不錯，看了眼她手裡的袋子，嶄新的禮品袋，應該是剛買的，花裡胡哨的上面還有兩個很大的英文單詞：Happy birthday。 玖夜在她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現在才笑著打趣道：“這不是看我新店開業準備的禮物吧？” 蘇玥玲一臉嫌棄，“怎麽可能。” 玖夜把袋子上的英文一讀，問道：“還生日快樂？”玖夜想起之前在這個路口碰到她那次，她就正好在給一個男生準備生日禮物，難不成. “這就是你送給你說的那個溫文爾雅成績還挺好的男生的禮物？”他故意把之前蘇玥玲對那個男生的評價搬出來，語氣要多酸有多酸。 也不知為什麽，蘇玥玲覺得當著薛凱焱的面談這個怪怪的，“看不出來，你記性還挺好。”想了想，解釋道：“主要是當時答應了人家的生日邀請，結果後來爽約了沒去成，在學校裡偶爾碰到還挺尷尬的，想著還是把禮物補上。” 玖夜“哦”了一聲，夜晚溫度降下來，晚風一過，讓人感覺涼悠悠的，薛凱焱看了眼穿著牛仔短褲的蘇玥玲，轉過身道：“走吧。” 嗯？ 蘇玥玲愣了一下，倒是玖夜回得飛快：“好。”他想著凱哥要回浮世，他也正好跟著去看看蛇鬼的事解決的怎麽樣。 結果薛凱焱頭也不轉，回了他一句，“沒跟你說。” 玖夜：“.”媽了個巴子！他怎麽就接話了呢！太不開竅了！他識時務的衝著蘇玥玲一擺手，“得，你們走好。” 蘇玥玲才後知後覺地拎著口袋跟上去。 玖夜望著兩人走遠點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又摸出根煙點上。 蘇玥玲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踩他影子的輪廓，聽得他低低沉沉的嗓音比夜裡的風還清冷，“好玩兒嗎？” 蘇玥玲偏了一步，空了一步沒踩到，“還行。”她重新踩回去，“擋風。” 他停下腳步，蘇玥玲差點一頭撞向他的背，他問她，“冷嗎？” “不冷，涼悠悠的正好。” 這幾天天氣陰沉沉的，算算時間，估計南方綿綿的梅雨天快來了。 “買的什麽禮物？” “嗯？”蘇玥玲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就隨便選的兩本書，也不熟，我也不知道要送什麽。” “嗯。” 說起生日，蘇玥玲順口問道：“對了，你生日是什麽時候？”問完了蘇玥玲咬了咬自己舌頭，還好書書不在，不然又要念叨她別有企圖了。 他沒有回答，蘇玥玲想著他應該也不會說，也沒在多問，走到小區門口，他卻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他站在小區大門口，對她說了兩個字，“快了。”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快了？ 他是在回答剛才那個問題嗎？ 蘇玥玲覺得他心思挺難猜的，就像明明以為是順路一起回來，結果他又準備去往另一個地方。 她不敢自戀，腦子裡更是完全不敢朝不該的方向想。 算了，現在期末考試更重要。 老五覺得眼下的事也算是大事一件，結果凱哥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就走了。 等到事情商議得差不多，就等凱哥回來點頭畫押，玖夜先來一步。 老五跟玖夜雖然接觸不多，但是覺得這個人還挺靠譜，能力也強，凱哥也很信任他，所以理所當然的也當他是自己人。 即便老五稍長於他，卻對他很客氣，“玖爺。” 玖夜隨意往沙發上一坐，撩了撩自己的頭髮，“用不著叫江湖稱號，都是自己人，叫我阿玖就可以了。” 老五衝他伸出手，“簡辰，他們都叫我老五。” 玖夜愣了一下，伸出手與他五指相握。 玖夜由於常年練習小刀，手掌留有傷痕和繭，與老吳相對細膩的手感形成對比。 玖夜收回手，那觸感似乎還在，“簡辰？那他們為什麽叫你老五？” 老五也往沙發上一靠，內心掙扎了一下才開口，“我喝酒最多喝五瓶。” 室內沉默了一下，玖夜反應過來狂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就這？哎喲，笑死小爺我了。” 老五扭過頭，一臉嚴肅的看著笑彎了腰的玖夜問道：“很好笑嗎？” 觸及他認真的眼神，玖夜這才收了收，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安慰他道：“不就是喝不了多少嘛，小事情，喝酒傷身。” 老五決定岔開這個話題，“聽說你今天影樓開業，我還以為凱哥去你那兒了。” 想起凱哥和蘇玥玲，玖夜臉上換上了看好戲的表情，“去了，去了結果拋下我又走了，唉。” 說罷，他長歎一口氣。 “走了？”老五疑惑，“去哪兒了？” “跟一個女人跑了。” “啊？” 沒來得及細問，包間門被推開，薛凱焱邁著長腿走進，看都沒看一眼沙發上坐著的兩人。 玖夜最不怕作死，“不信你問凱哥。” 老五，“……” 算了，他寧可好奇死。 “凱哥，蛇鬼名下所有的帳目全在這裡了，需要呈交一部分出去嗎？” 黑道不說，白道那路估計早就等候多時了。 薛凱焱接過他遞過來的資料，細細地看看，拿過筆勾勒出一部分。 “隻留這些。” 老五低頭核對了一遍，旁邊玖夜扯過桌上放著的葡萄扔進嘴裡，作死道：“凱哥，你說蘇玥玲的照片，我要不要給你也準備一份？” 蘇玥玲？照片？老五抬起頭想聽點八卦。 薛凱焱手環抱在胸前，反問他，“你的影樓要不要我來收點保護費？” 玖夜：“…別…我錯了…” 蘇玥玲回到家，書書圍著她飄了一圈問道：“你去買個書，買了三個小時？” 蘇玥玲扎起頭髮走進浴室，“沒…遇到影樓開業，去免費拍了個照片。” 書書還想問點什麽，蘇玥玲轉手“啪”的一聲關掉浴室門。 不能讓它細問，蘇玥玲也是藏不住事兒的… 果不其然，蘇玥玲做作業做到了差不多兩點鍾，剩下最後幾道物理大題她一道也做不出來。 她趴在桌子上欲哭無淚，完了，期末考試完了，金手指完了，美麗人生完了… 蘇玥玲歎了口氣，收拾好書桌，安慰自己明天早自習舔著臉去問問薛凱焱吧，反正是為了學習，這應該沒關系的吧。 這麽想，蘇玥玲心裡舒服多了，她摸過桌子上的手機關了台燈正準備睡覺，手裡的手機一陣震動。 手機屏幕顯示來電是晗雅？ 這麽晚了她有什麽事？ 蘇玥玲接通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續地抽泣聲，“玥…玥玲…” 蘇玥玲心裡一咯噔，有些著急，“怎麽了晗雅？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家…可是…我媽跟…我爸…打…打起來了…怎麽辦…怎麽辦…？” 她邊說邊哭，蘇玥玲隱隱地聽見電話那端傳來一陣爭吵還伴隨著砸東西的聲音。 父母打架，蘇玥玲對這種事情在熟悉不過了。 如果是她，她會蒙著被子塞個耳機該睡覺睡覺，可是放在別人身上，蘇玥玲還真不知道該給她怎樣的建議。 她這邊沉默了，那端林晗雅不停地叫她的名字，問她該怎麽辦？蘇玥玲抓了抓頭髮，“要不你到我這兒來住一晚？” 林晗雅吸了吸鼻子，“可是…外面天…黑了…我怕…” 蘇玥玲家距離林晗雅家起碼二十分鍾路程，現在快凌晨兩點，蘇玥玲想了想，“這樣吧晗雅，你等我一下，我打個車過來。” 掛斷電話，書書不放心，“現在這麽晚了，打車也不安全。” 蘇玥玲拿著衣服去換，“那能怎麽辦？” 書書非得跟她一起，蘇玥玲穿著長衣長褲，抱著書書走去大門打車，外面靜靜悄悄，只有昏黃的路燈伴著偶爾劃過的汽車呼嘯而過。 薛凱焱從浮世回來本就比較晚了，衝了個澡出來，準備拉窗簾睡覺時瞥見了小區大門的人影。 他轉過身拿過手機站在窗前撥通一個電話。 蘇玥玲正準備點擊呼叫快車，結果突然閃出一個電話。 薛凱焱？ 蘇玥玲接通，他的聲音透過手機，似乎柔和了許多，他問，“這麽晚了，要去哪兒？” 嗯？蘇玥玲往四周看了看，“你怎麽知道我要出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等我兩分鍾。” 電話掛斷，蘇玥玲看著手機有些懵，但還是乖乖地退出了打車界面。 書書問她，“薛凱焱嗎？” 蘇玥玲：“嗯…對。” 書書：“蘇玥玲，你真的不覺得他對你態度很不一樣嗎？” 不一樣嗎？ 蘇玥玲腦中似乎有什麽想法呼之欲出，卻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你不知道，有一種感情叫兄弟情，我感覺他已經把我當成他的兄弟了。” 書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