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長老失蹤（下）
  風拂過岸邊的垂柳，帶著微潤的濕氣。
  四月初的天氣，陽光雖然明媚，氣溫卻還沒有升高多少，依舊存留著春天的氣息。
  身著淺黛色長裙、披著淡紫色輕紗的黃蓉正站在河堤上，纖手撥弄著低垂下來隨風擺動的柳枝。
  柳葉在靈動巧指之間飛舞，她的視線卻落在黛色衣袖上。
  年少之時，黃蓉喜歡如桃花島上繽紛桃花的粉紅。
  在與郭靖成親之後，擔上丐幫幫主重任的她為了維持幫主威嚴，衣衫由淡青到墨綠然後到淺黛，顏色越來越深。
  好不容易將幫主之位傳給了喬峰，她卸下了那身衣裳，換上了如秋實一般的黃裳。
  而現在，又將這套象征著幫主威嚴的衣裳再次穿了回來。
  黃蓉知道，這麽一身衣裳在這藍天白雲、清河綠柳之間有多麽不襯，就如白紙之上一點濃墨。
  但如果身後站著一群打滿補丁的灰衣麻衫的乞丐，卻將這景的重點換成了人，就像一幅水墨畫，著眼的是墨，其次才是白。
  一幫之主，說著好聽，看著風光，真的擱在身上，才知道有多麽沉重。
  更何況是時隔八年，陡然之間挑起這番重擔，許多人事變遷要理順就需要時間，卻又接連遭遇變故，這才兩天就讓黃蓉有了些心力交瘁的感覺。
  黃蓉暗歎一口氣，虧得自己學的是十大奇書之一的“九陰真經”，可以在進階先天之前就提前領悟些練氣化神的訣竅，否則還真的撐不下來。
  已經找到些線索的黃蓉趁著這個等待少林武當兩派助力到來的時間，在這河堤上散散心，自然是不曾約束著思緒，信馬由韁，想到《九陰真經》又不由想到那些年的往事。
  江湖中的絕世武功可以分作兩種，鎮派絕學和江湖絕學，這種劃分並不是高下之分，鎮派絕學是指有歸屬門派的絕世武功，比如少林寺的《易筋經》，武當派的《太極玄功》，而那些流落江湖、並沒有明確歸屬、有“德”者居之的絕學武功就稱之為江湖絕學，比如《九陰真經》。
  《九陰真經》原本是宋朝時一位叫黃裳的異人所著，黃裳本來不是武人，只是因為通讀道藏而明曉道理，自然而然的成就了一身武功。
  要是單論武功，黃裳未必比得上如今道門寧道奇、魔門龐斑，佛門了空，藏宗鷹緣這些名震武林數十載的大宗師，但是要論境界修行，卻是毫不遜色，因此黃裳所作的《九陰真經》就是一本絕世武功。
  就象沒有人知道“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這句話是從何而起，也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九陰真經》會藏在倚天劍中。
  三十五年前，當時的峨眉掌門周芷若在倚天劍與屠龍刀交擊之後得到了《九陰真經》，卻又不知如何竟讓其流落江湖，引得江湖人士競相爭奪，隨著爭搶越發激烈，因此而死的江湖俠客越來越來多。
  眼看著事情即將一發不可收拾，連當時忙於天下之爭的佛道兩派都看不下去，由少林武當聯名發出通告，由當時還是一流門派的華山派主持，在華山絕頂舉辦一場英雄大會，以決定《九陰真經》歸屬。
  那場大會持續七天七夜，最終全真教主王重陽奪得《九陰真經》，桃花島黃藥師、白駝山歐陽鋒、大理段智興和丐幫洪七都自承不如。也正是這次大會成就了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的“五絕”稱號，後來便將這次大會稱作“華山論劍”。
  再之後王重陽故去，周伯通攜《九陰真經》出山，被父親遇上，與母親巧計記下了經書文字，抄錄下來；再後來，師兄陳玄風與師姐梅超風偷了經書，逃出桃花島，在江湖上興風作浪，讓全真教的人得到了消息，周伯通鬧上桃花島……
  “郭夫人！”
  身後傳來一聲呼喊，驚醒了正沉湎往事的黃蓉，她定了定神，轉身問：“怎麽了？”
  “郭夫人，少林玄難玄渡兩位大師，和武當紫陽道長已經到了。”說話的魯有腳。
  自八年前黃蓉卸下幫主之位之後，他在丐幫的職務便越來越輕，最後就僅是掛了個長老的名頭。
  倒不是接任的喬峰弄什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把戲，喬峰豪氣乾雲，仗義直爽，還做不出這等事情。只是魯有腳他武功不高，在喬峰帶領下興複丐幫的過程中漸漸力不從心，只能退居幕後。
  這次丐幫出了變故，就是他親自上桃花島，請出了郭靖黃蓉夫婦，如今自然跟著黃蓉，又擔起了些職務。
  黃蓉點頭道：“嗯，魯老，你隨我一起去迎接他們。”
  之前只是有些輕聲耳語，略顯安靜的林子裡，忽然就嘈雜起來。
  “有人來了……”
  “來了來了……”
  “他們來了……”
  “是少林武當的……”
  喧嘩聲掩蓋了腳步聲，黃蓉沿著林中小路走去，見到少林武當一行人正快步走來。
  黃蓉快步迎上，說：“道長，兩位大師，你們可是來了。”
  “郭夫人。”紫陽道長抱拳說，“不知郭夫人在此停留，可是已經找到線索了。”
  “沒錯。且往這邊來，不遠處有座土地廟，我們就是在那裡發現了打鬥的痕跡。”
  土地廟並不大，僅是一間土石壘起來的小屋，供奉著一座泥塑土地神像，裡面擺著一桌香案，只能供三五人行禮參拜。
  在廟前便能看到凌亂的腳印，和兵器在地上的劃痕，最刺眼的是分散開好幾處的血跡。
  再入廟，便看見香案有被撞翻在地的痕跡，雖然被之前的丐幫弟子扶起重新擺好，破損處的木刺很明顯是新痕。
  “這些，之前鐵捕頭就已經看過了，他尋著痕跡追了上去，我便在此等著諸位過來。”
  “郭大俠呢？”紫陽道長忽然問道。
  黃蓉答：“城裡總要有個人留守，他隨七公學了降龍十八掌，在丐幫還能說得上話，就留在城裡。”
  “那，鐵捕頭在這裡發現了什麽？”紫陽道長問起正題。
  黃蓉率先走出土地廟，說：“鐵捕頭說，這裡有四種腳印，看跡象應該是兩兩相鬥，不過其中一人明顯更強，大概就是十幾二十招就將對手製住，而另一對的實力相差不算大，是在武功最高那人插手之下，將人打飛進廟裡，撞倒香案之後擒下。”
  紫陽道長歎道：“竟然能看出這麽多，果然不愧名捕之名。”
  “鐵捕頭還說被製住的一方，其中一人用的應該是棍或者杖之類的兵器，只怕就是我幫宋長老。”
  “阿彌陀佛，那另一人可知是哪位長老？”玄難大師問道。
  黃蓉搖頭說：“看不出來，白、呂、奚、宋、陳五位長老失蹤，如今只知道其中一個是宋長老，另一人還不能確定是哪位長老。”
  紫陽道長問：“宋長老武功如何？”
  黃蓉轉頭看向魯有腳，只聽他說：“一流之中算是中遊吧。”
  “其他幾位長老呢？”
  “應該都差不多，嗯，白長老和呂長老或許高一些。”魯有腳答道。
  “既如此，那對手應該不是黑白二仆。嗯，也沒有夜梟羊棱。”紫陽道長判斷道。
  紫陽道長與那三人都交過手，如果丐幫長老都是一流中上品的武功，對手就不應該是他們，不然戰況肯定不是現場這個模樣。
  紫陽道長又說：“不過這對手是誰不妨遲些再做判斷，先跟上鐵捕頭，看他是否有新的線索，如何？”
  “道長說得是。”黃蓉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武功不濟，郭靖又不在身邊，自然不敢隨便就追上去，因此在紫陽道長說完之後便接了話，留下早就交待過的魯有腳料理俗事，帶頭往西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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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