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天啟皇帝,見他微笑的看著自己,心中頓時稍安,略微沉了一下心神道:“奴婢很小的時候就跟在父親身邊,那時候他還是一個縣令。他每天都很忙,雖然我不道他忙些什麽,可是人人都說父親是一個清官,好官。” “等我稍大一些的時候,我知道朝廷裡有一個張江陵,父親就是追隨他做事的。每天看著父親忙碌的身影,和他臉上日益增多的笑容,我知道這個張江陵一定是一個好人。老百姓稱讚他,同樣的也稱讚的我的父親。可是突然有一天張江陵死了,緊接著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樣了,我的父親先是被下了獄,早我和母親焦慮的等待中,父親被斬首了。” “我依舊記得父親死去的那一天,老百姓排著隊去送他,而且人人帶著眼淚。父親告訴我,他這一輩子值了,只是連累了我和母親。” 看著哭的傷心無比的青萍,我的神色很是黯然,明朝的這些皇帝不知道做了多少錯事。多少人因為他們的一個決定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事情都過去了,郎朗晴天,烏雲雖然蔽日,可是中有雲消的一天,到那時陽光必將普照大地。”輕輕拍了拍青萍的肩膀,我的心裡也有些不好受,只能這樣安慰她,畢竟人死不能複生。 “陛下,奴婢對這些事情早就看淡了,現在奴婢在陛下身邊,每日幫助陛下閱覽奏折,就是不想在看到家父的事情發生。陛下是一位英明之主,青萍希望能夠幫幫陛下,雖然青萍只是一個弱智女流,”青萍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天啟皇帝輕輕的攬在懷裡,她的身子猛地一僵,緊接著就逐漸綿軟了下來,雙手也搭在了天啟皇帝的腰上。 第二天,天啟皇帝沒有上早朝,所有的大臣雖然覺得奇怪,可是卻也沒有深入的詢問。只有跟在天啟皇帝身邊的陳洪知道,青萍姑娘修成正果了,從今以後鯉躍龍門,成為主子了。 看著那不斷顫抖的睫毛,撫摸著羊脂玉般的肌膚,我的心情百位沉雜,心中暗暗的道:“小雅,你我前世父親,也算是恩愛無比,雖然最後結局不是很好,可是你我的愛卻沒有變過。這一世我們可能無法在見面了,保佑我,能夠做到我想的事。” “好了,小懶貓,還裝睡,起床了。”其實我早就知道清屏醒了,不過似乎有些害羞,不敢睜開自己的眼睛。 “陛下。”青萍這一生膩膩的叫聲,讓我頓時心蕩神搖,我還真沒發現,這個小丫頭還有做禍水的潛質。 “好了,真該起來了,你要是累的話就好好歇歇,有什事情就吩咐外面的宮女太監,他們會好好伺候你的。”在宮女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我又在青萍的臉上輕輕的啄了一下,微笑著道。 “臣妾、臣妾知道了。”青萍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同了,在這之前他不是一個皇帝喜歡的小丫頭,而現在她是皇帝的女人,皇帝的嬪妃。用宮裡的話說,以前是奴婢,現在是主子,這差距可是天壤之別的。 緩緩的走出屋子,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看著屋頂上的皚皚白雪,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安詳。看了一眼身後的陳洪,我到:“你叫人告訴王安一聲,給青萍一個名分,在給一座宮殿,總之該給的都給了。另外還是讓她在乾清宮陪朕看奏折,平日裡就讓她住在乾清宮。” “回陛下,老奴知道了。”陳洪的心裡輕輕的歎了口氣,青萍從婢女直接成為了主子,自己這輩子也只能做個奴才,人和人真是沒得比啊! 皇宮公裡的是很平穩,皇帝寵幸了一個宮女,在這個皇宮裡卻算得上是一件新聞。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位皇帝是一位勤政的主子,自登基以來從未進過女色。當然懷疑皇帝有問題的,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這次天啟皇帝寵幸了一個人之後,流言自然沒有了,可是做貴妃夢的人自然多了起來。對她們來說,選後還沒有開始,她們還有機會,不然等到皇后選出來了,那事情也就不好辦了。 我有些莫名奇妙的看著身後的陳洪,見他笑的很詭秘,我對他道:“你要在這麽笑,我就讓人把你拉出去,在閹一次。” 看著天啟皇帝發怒的臉色,陳洪微微一笑,道:“陛下千萬不要,奴才這一輩子有那麽一次也就夠了。”陳洪自然不會認為天啟皇帝會那麽做,只不過是君臣之間不傷大雅的玩笑而已。 皇帝不上朝,急壞的並不是太監,而是朝廷的大臣。此時的禮部尚書孫慎行就有些坐不住了,他的奏折遞上去之後,就如泥牛入海,杳無音訊。而今天早上,天啟皇帝也沒有上朝,這讓孫慎行的心中很是焦慮。原本以為天啟皇帝會將這件事情拿到朝上討論,那麽以自己這邊的力量,絕對可以將方從哲在這個位置上趕下去。 夕陽西下,太陽為京城撒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在這天晚上,有兩夥人在聚會。 第一夥是在兵科都給事中楊漣的府邸,參加的有東林黨乾將大理寺少卿左光鬥,吏部尚書周嘉謨,光祿寺丞鄒元標,禮部尚書孫慎行,還有在京的東林黨的主要人員。 第二夥是在內閣首輔方從哲的府邸,參加的內閣大學時劉一璟,刑部尚書黃克讚,禦史王志道,給事中汪慶,還有就是齊浙楚黨的主要大員。 在楊漣的府邸後宅,這些人分賓主落座,可是目光卻都集中在了吏部尚書孫慎行的身上。 “孫大人,不知你這次將大家都叫來有什麽事情,現在可以說了吧!”說話的是大理寺少卿左光鬥,雖然大家同屬東陵黨,可是左光鬥對這些人很是不以為然。每日不想著怎麽樣為國出力,總是想如何增加自己手中的權力,實在是有違讀書人之道。 “好吧!那老夫就說說。昨天老夫上了一道奏折,乃是參奏內閣首輔方從哲的。奏折遞上去以後,應該是到了陛下的手裡,可是到現在為止也沒有消息,而且陛下今日也沒上早朝。”孫慎行話說到這裡就沒有再說了,因為他相信這些人能夠聽得懂他的話。 “不知道是用什麽罪名參的?”一邊有人迫不及待的問道。 “是勾結鄭貴妃和李可灼,謀害先帝。”孫慎行的話剛說出來,大廳裡面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不知道孫大人這麽做,有什麽想法?這裡沒有外人,不妨說一說。”楊漣輕輕的將手裡的茶杯放下,緩緩的說道,臉上的表情絲毫不變,也沒有人能看出這位大人在想什麽。 “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這些人為了家國天下而聚到一起,方從哲這樣的蛀蟲怎麽可以留在這朝堂之上?此時應將其拉下馬,然後我們共同推舉以一位更加合適的人,成為內閣首輔大臣。”孫慎行的話雖然短,也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在場的的所有人都聽明白了。此時的東林黨羽翼已經豐滿,可以將方從哲這個楚黨的領袖拉下馬,換上自己人。 孫慎行的話說完,大廳裡頓時安靜了下來,稍稍沉靜一下後,光祿寺丞鄒元標大聲的道:“奸佞當道,我輩自然義不容辭,明日殿議,一定要給方老賊一個教訓。” 隨著鄒元標的話音,屋子裡面頓時熱鬧了起來,似乎方從哲就是天下第一奸臣,不除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正國法。 可是無論這些人怎麽爭吵了,有三個人始終一言不發,這三個人分別是楊漣, 左光鬥和新任的吏部尚書周嘉謨。 看著三人不說話,屋子裡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三人的身上。 “周兄對這件事情怎麽看?”楊漣將目光看向了周嘉謨,面無表情的問道。 “老夫家裡還有些事情,就不和各位大人說什麽了,不過我有一句良言相勸。正所謂君子朋而不黨,小人黨而不群,眾位還是好自為之吧!”說完周嘉謨也沒有理會眾人,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 看著走出去的周嘉謨,在場的眾人都是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周大人是怎麽了?為什麽是這個態度,都將目光落到了楊漣的身上。 “周兄,等一等,在下和你一起走。”隨著這句話,一個人也是大步的走了出去,甚至連禮也沒有一個,就這麽走了。 看著離開的左光鬥,所有人的心裡都開始打起了小算盤,而一邊的禮部尚書孫慎行則是愣住了。緊接著便是憤怒,憤怒的無以複加,不由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大聲的道:“豎子,不足與謀。” 看著氣呼呼的孫慎行,楊漣微微皺了皺眉頭,略微沉吟了一下,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沒辦法在商量下去了,不由緩緩的道:“各位今天先這樣吧!畢竟事關重大,老夫今晚好好想一想,明日在去看看左兄和周兄,然後在做定奪。” 聽了楊漣的話,孫慎行猛地一甩袖子,轉身離開了。緊接著所有的人都跟著離開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在楊漣的府邸的房頂上,兩個黑衣人忽然騰身而起,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飛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