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师兄黑化了

第二十二章 [VIP] 生门
  第二十二章 [VIP] 生門
  等辰嬰走到棺材前時, 他臉上的熱度已經消散了,他打起精神, 謹慎地觀察面前的棺材。
  他話是說得輕松, 但也知道這些未知東西的詭異,倘若一個不小心,他怕是要交代在這裡。
  那他可沒有第二具肉身可以用了, 進入秘境的這些人裡面, 不管他用哪個,聞善都不會同意吧,除非對方不是因為他的原因才死的。
  哼, 他才不是怕聞善,只是他還需要聞善幫忙遮掩, 她要是不同意,那他不就麻煩大了嗎?
  棺材的四周貼了一些符籙, 跟他剛才收入儲物袋的有點像, 但並不完全相同。他繞著棺材走了一圈, 意識到這符籙可能是封印這棺材的東西。
  辰嬰退回聞善身邊,說了自己的猜想。
  聞善思索片刻後道:“所以剛才那個假的你,是想騙我過來, 撕掉符籙把裡面的東西放出來嗎?”
  “很有可能!”辰嬰道, 他有些躍躍欲試, “我倒要看看裡面是什麽鬼東西!”
  聞善驚得一把扯住了辰嬰:“你幹嘛?放裡面的東西出來?假的你要我們做的事, 我們可絕對不能做!”
  辰嬰收起了他的好勝心恍然道:“對哦,可不能讓裡面的東西得逞!”
  辰嬰又往棺材裡掃了一眼,忽然說:“之前關著的好像是一隻妖。”
  “好好好,你一點都不弱,下回見到那六頭鳥你一定可以打回去。”聞善隨口敷衍道,她現在已經有不怎麽好的預感了。
  聞善指著一張符籙道:“上個棺材,這裡的符籙在二分之一處偏左,這個的偏右。”
  如果打開棺材的人正是趙翩翩,而棺材裡的偏偏是一隻來自魔域的妖,那劇情不就對上了嗎?
  她一直擔心的就是惡毒女配不是她,而是趙翩翩,但因為趙翩翩並沒有接觸到魔域的機會,而她自己身邊恰好有一個來自魔域的妖,她才更傾向於是自己。
  “這裡面的東西跑出來了。”辰嬰回頭見聞善正盯著符籙看,他表情也不是很好看,“我們接下來該不會遇上吧?”
  “接著要怎麽辦?”辰嬰問聞善。
  聞善想了想,之前辰嬰跟她說過,西方妖王是九頭鳥太殺。
  假如秘境中除了他們一行人就沒有別的人,那打開棺材的人最可能的大概是趙翩翩。如果還有別人那就說不準了。
  辰嬰提防著上前往棺材裡看去,裡面空空如也。
  然而,她要走的劇情大概不是這樣。
  辰嬰臉上猶有憤怒:“別的說不好,但這妖應該是隻四頭鳥,是九頭鳥直系麾下!”
  辰嬰聞言頓時大怒:“我哪有那麽弱!偷襲我的是一隻六頭鳥,厲害著呢!當然也因為是偷襲我才丟了肉身,要是面對面來,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打開棺材的人很可能是瞬間就被控制住了,也可能是沒有戰鬥而是被棺材裡的東西用語言蠱惑了,不然怎麽可能打開這一看就來歷不明的棺材呢?
  她不想現在說出來刺激辰嬰的是,她覺得跟薑不複在一起才最有安全感,如今她總感覺好像一隻腳踩在懸崖上,隨時可能落下去摔個粉身碎骨。
  可如今,若她要去搶來這個劇情,那之後估計就是被抓囚禁了,什麽貼心小師妹從現在起就是過眼雲煙。隨後迅速快進到自戕劇情,然後一切結束。
  仗著對方應該是出不來的,聞善拉著辰嬰越過房間,去往另一條通道。
  哪知明明是在遠離魔域的地方,也能有來自魔域的妖,還真讓趙翩翩給遇上了。
  不知是不是能聽到外面的對話, 棺材裡的東西突然開始猛烈撞擊, 整個棺材發出砰砰砰的巨響,上面的符籙隨之顫動, 卻依然牢牢地將裡面的東西封印住。
  聞善撿起地上的符籙,其中有兩張似乎是被人撕下來的,有褶皺,而其余的像是被震開的,直接就碎了,碎裂處看著還很新鮮。
  聞善道:“我只是有種預感,那棺材不會只有一個,就多看了幾眼記住了。沒想到我的預感還挺準。”
  也不知走了多久,二人又走入一個特殊房間,看到房間中央擺著的棺材,辰嬰叫起來:“咦,怎麽又走回來了!”
  聞善不禁有些心煩,妹妹啊,這種劇情有什麽好搶的?
  本來她以為自己還有不少時間,無論是等辰嬰修複肉身,抑或是遊歷最後接近魔域時出意外提前觸發劇情,她至少還有小半年時間。
  但見聞善走得自信篤定,他便什麽都沒說,隻緊緊跟著她。
  幸好她跟他是一邊的,不然他可能早就被算計死了,就像她說的還幫她數錢呢!
  聞善無所謂道:“你要是像我一樣不停面對死亡,你也會拚了命去觀察這個世界,警惕每一個讓你死亡的可能。”
  這條通道裡依然滿是鏡子,那棺材的聲音隨著他們的遠離而逐漸變小,很快就聽不到了。
  那妖修為不高,此時妖氣已弱下來,辰嬰感受了半天忽然氣憤道:“是隻西方妖!”
  辰嬰神情複雜地看著聞善:“你真可怕。”
  辰嬰滿臉震驚:“你為什麽會記這種東西?”
  二人便繼續在無盡的鏡林中穿梭,聞善在心中記著路,而辰嬰走了會兒就覺得自己仿佛是在兜圈子,怎麽走好像都是在原地。
  他除了這次偷跑出來被人打殘肉身沒了人也差點真死了之外,從前連點像樣的危機都沒有遇到過,很難想象聞善過去過的都是什麽樣的日子。但這並不妨礙他做出允諾,他覺得以後她要是樂意,他還可以帶她去魔域東區,那裡是他家地盤,他可以罩著她!
  聞善也沒有打擊他的信心,隻笑道:“那我就提前謝謝你了啊。”
  二人此次依然是路過了這個棺材,並沒有去碰它,裡面的東西也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聞善趕緊拉住辰嬰就走:“走走走,這玩意兒有點嚇人!”
  聞善道:“往前走。我能碰到你,應該也能碰到別人,人多力量大。”
  這片鏡林很大,二人又走了許久,遇到了第三個棺材,然而這個棺材竟然是開著的。
  “妖還有這麽強的地域性?”聞言好奇道。
  聞善道:“不是同一個。”
  辰嬰一怔,他忽然意識到,這好像還是聞善第一次說她過去的事,他一直搞不清楚她是什麽情況,是不是奪舍,她也不肯說。
  “你以前這麽慘的啊……”辰嬰小心翼翼地說,又拍拍胸脯道,“你放心,以後我保護你,絕不讓你死了!”
  聞善看看他惱怒的神情,哦了一聲道:“所以你當初就是被四頭鳥弄成了這樣?”
  “說不好。”聞善皺眉,“不知道是哪個人把這棺材打開的。”
  辰嬰狐疑道:“真的?”
  趙翩翩跟妖可能有的勾結讓她徹底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之前她雖早有懷疑,卻不像現在這麽確信。
  可她卻又忍不住迷茫。
  倘若她之前一直在走的劇情是趙翩翩該走的,那她的位置呢?她在被馬賽克的劇情梗概中也有名字啊。總不能讓她來,就是圍觀下趙翩翩作死吧?
  聞善穿越以來頭一次這麽茫然。
  如果她之前都做錯了,那原來的劇情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得靠她才能進行下去呢?
  “喂,你在想什麽?怎麽發這麽久的呆?”辰嬰抬手在聞善眼前揮了揮。
  聞善喪氣地說:“我可能都白幹了。”
  雖然目前來看劇情節點都沒錯,即便有她的干擾,趙翩翩還是可能走到了原劇情中的那一步,或者說,正因為她,趙翩翩才會大受刺激因愛生恨。倘若是這樣,她也沒算白乾,但總歸不怎麽舒服。
  因愛生恨做壞事被抓後自殺這種事,本來就該交給她這個有重生機會的人。趙翩翩這姑娘除了愛嘴上說難聽話,做過什麽壞事嗎?沒有,她甚至都沒有主動陷害過她。
  趙翩翩只是太偏執,非要愛一個不該愛的人。可接下來,她卻要走上一條不歸路了。
  “什麽白乾?”辰嬰大驚,“你記不住路了?”
  聞善:“……沒有,我記得好好的呢,你放心。”
  她收斂心神,專心應付面前的困局。
  至於趙翩翩那邊,她已經使不上勁了,也沒有辦法,隻好先不去想。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剛剛怎麽了呢……”辰嬰見聞善沒事,放下心來。
  “我們繼續走吧。”聞善道,“或許要不了多久就能遇到別人。”
  二人又走了小半天,先遇上的是王層和林語,二人應當是沒遇見過假人,見到聞善和辰嬰,林語便衝了過來一把抱住聞善。
  “小師妹你沒事太好了!”林語激動道。
  聞善拍了拍林語的背,隨後問道:“林師姐,王師兄,你們這一路上可有遇到什麽事?”
  林語道:“沒有。這些鏡子都打不碎,走半天什麽東西都沒有,再遇不到你們,我真覺得要困死在裡面了。”
  聞善道:“應該不至於……我們繼續走吧,不要碰邊上的鏡子,不然可能會導致我們被迫分開。”
  聞善簡單介紹了這些鏡子的傳送功能,林語聽得嘖嘖稱奇。他們之前運氣不知算好還是不好,打過幾次見打不碎就不再打了,巧的是他們攻擊的都不是傳送鏡,不然二人早分開了。
  林語偷偷在聞善耳邊耳語:“王師兄真是的,我們被吸進來時他立馬護住了我,我們才會一開始便在一起。”
  她說這話時,眼中帶著笑意,還看了王層一眼。
  王層聽到了林語的話,耳朵微微泛紅,但並沒有說什麽。
  聞善看看兩人,可真甜啊,可惜林語師姐不肯戳穿,還在享受曖昧期的甜。
  她忽然想到,薑不複之前也是第一時間衝過來護她。
  怎麽說呢,既然因愛生恨的劇情不是她的,她好像也不用為薑不複的異常煩惱。
  聞善心中輕歎,不再多想,一行人繼續去找剩下的二人。
  這麽一找就又是小半天,就在眾人都心生疲憊,想著是不是嘗試別的辦法時,前方忽然出現一個身影,正是薑不複。
  看到這許多人,薑不複腳步一頓,目光從聞善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又落回聞善身上。
  幾人紛紛激動地喊著大師兄,薑不複卻不見多欣喜,只是淡淡道:“聞師妹,你過來。”
  聞善:“……?”
  她想到了那個假辰嬰,十分抗拒又狐疑地說:“為什麽要我一個人過去?”
  這會兒周邊都是師兄師姐,聞善此刻很有安全感也硬氣得很,徑直問道:“師兄,你是真的嗎?”
  聽到聞善的話,薑不複面上似是一松,溫聲道:“我先前也遇上了假冒你的紙人。”
  事情回到一天前。
  當時薑不複嘗試去劈傾斜的鏡子,白光過後聞善卻不見了,他也換了位置,他怕她出事,找了好一會兒,哪知卻遇到了個假冒她的。
  那符紙有些古怪,最初他一眼望過去並未認出來,直到那假的聞師妹開始……勾引他。
  她貼近他,用嬌媚的語氣說著示愛的話語,黏黏膩膩,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
  聞師妹當然不是這樣的,她便是在說示愛的話語時,也坦坦蕩蕩,毫無扭捏之態,更不可能故意勾引他。
  他直接抓住對方的手,探入靈力查探後確定只是個假人,便一劍斬去,將之劈成兩半,還在半空時“聞師妹”便變成了碎裂的符紙。
  薑不複很簡單說了遭遇假人之事,又取出被斬成兩半的符紙。
  聞善示意辰嬰拿出她遇到的那張符紙,兩相一比對,發覺是一模一樣的。
  聞善道:“師兄,其實我也遇到了假人。”
  林語道:“那我們運氣還不錯,竟沒有遇到。”
  薑不複見是辰嬰取出符紙,微微蹙眉,望向聞善問起了關系不大的問題:“聞師妹,你見到的假人是誰?”
  嗯?這有什麽關系嗎?
  聞善正在想要不要說實話,就聽辰嬰道:“是我。聞師妹真是的,見是我就輕信,差點上當。幸好我及時趕到乾掉了那假人,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
  聞善瞪了辰嬰一眼,就這麽顛倒黑白呢?她當時的用意她沒跟他說明嗎?
  辰嬰卻假裝沒注意到聞善的視線,根本不看她。
  見薑不複的臉色有些沉,聞善連忙道:“周師兄胡說,我明明是要引那假人看看它究竟要做什麽,我一開始便認出了那不是周師兄。”
  哪知聽聞善這麽說,薑不複似乎情緒更糟了,他淡淡道:“是麽。”
  聞善微微遲疑,她說錯話了?她只是想證明自己沒那麽差,不會輕易被蒙蔽,怎麽好像薑不複聽去卻是別的意思?
  辰嬰笑道:“這樣嗎?那看來聞師妹真的很熟悉我。”
  聞善心想,行了,她徹底明白了薑不複在不爽什麽。辰嬰說她輕信,說明她對辰嬰本人信任度高,而她說自己一下子認出來了,說明她跟辰嬰熟悉度高。
  她是發現了,從進入秘境起,薑不複身上原本那種克制,好像在消散。
  是因為先前她被狐妖捉去他沒能及時救下,這回便來了報復性的補償嗎?
  在意識到因愛生恨根本不是自己的劇情後,聞善已經不再焦躁於薑不複對她的特別,反正不影響劇情。
  只是她沒有必要再假裝深愛薑不複,也不可能回應什麽。
  不過,在事情還未蓋棺定論之前,聞善還是決定先穩一手,或許她還有機會拉趙翩翩一把。
  聞善沒接辰嬰那話茬,隻道:“因為那假人演得太差了,根本不像。我覺得任何人都能分辨。”
    聞善說完後暗中觀察,注意到薑不複的臉色有那麽一點好轉,她便放了心。
  先維持現狀吧,等一切都明了之後她再考慮接下來該怎麽辦。
  聞善問道:“師兄,還有趙師姐沒有找到,我們在路上遇到過一個打開的詭異棺材,我懷疑是她開的,但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打鬥痕跡和身份證明。”
  聞善說起了正事,薑不複便也收斂情緒,詢問道:“什麽棺材?在何處?”
  聞善驚訝道:“不會只有我們遇到棺材了吧?”
  薑不複蹙眉:“我這一路走來均是鏡子,並無別的東西。”
  林語和王層也道:“我們也沒見過。”
  聞善隻覺得這人跟人的運氣也太參差了些,她和辰嬰在一起時遇到好些棺材,後來他們遇到林語和王層後,好像確實沒再遇上。
  當然這也可能是她刻意尋找不同的路走,所以棺材就遇不上了。
  薑不複道:“先破解這秘境吧。秘境破解,應當就能找到趙師妹。”
  其余人都表示讚同,因此眾人決定一起先尋求破解之法。
  林語和王層在說著什麽鏡子的意象,古時鏡子的效用,薑不複說起他曾經歷過跟鏡子相關的秘境,提供一些參考。辰嬰不管是對符籙還是秘境都不熟悉,就只是聽著。
  聞善是補足了常識,但對於更多的知識還欠缺得很,反正聽不懂,她便乾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宣紙和玉瓶裝的墨汁,以及一杆毛筆,當場畫了起來。
  她速度很快,從記憶中提取出經過的路、棺材所在方位,一點點畫出來,足有一平米的紙上很快就密密麻麻都是線條。
  回憶了這許多,聞善也覺得吃力,而其余人也早圍了過來。
  聞善緩了口氣才道:“這是我目前走過的路,我們在此地。你們看這個有什麽想法麽?”
  林語和王層便繞著這份地圖轉圈,邊看邊嘀咕。
  薑不複站在那裡看了會兒,忽然道:“似乎是某種陣法。”
  他又細細看了會兒,指了指三處聞善畫的棺材道:“這裡有一處應當是生門。我需要更多的輿圖。”
  陣法是聞善完全不懂的領域,她也不多話,指著一個方向道:“那我們往那邊走吧,那裡我還沒有去過。”
  一行人繼續上路。這秘境很大,眾人走了將近小半天,聞善才邊捧著剛畫的地圖邊停下腳步說:“到這裡,再往後應該都是重複的部分了。”
  幸好她先畫下來了一半,不然光靠腦子記,她還真記不住那麽多的路,上回那個蛇窟跟這裡比起來可真是小兒科。
  就這個修仙世界的考核標準來說,聞善是標準的文不成武不就,她就只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提供幫助,因此她儲物袋裡裝了不少的紙,就是這時候用的。
  此刻兩張大大的紙鋪在地上,上面的線條密密麻麻的看得人想吐。
  聞善別開視線,而薑不複則研究了許久,始終蹙著眉頭。
  “師兄,是有什麽問題嗎?”聞善問道。
  薑不複便指給聞善看:“本該只有一個生門,可此地卻有兩個。”
  此刻聞善已探索出四個棺材,恰好分別在端端正正的四個方位,而薑不複所指的生門,一個是那打開的棺材,另一個則是對面那個,即聞善最開始遇到的。
  因為不懂,聞善只能給薑不複提供一些參考,她想到了那些傳送鏡:“師兄,我之前注意到,棺材正對的那面鏡子,總是傾斜的。”
  也就是說,棺材正對的總是一面傳送鏡。
  “會不會這些鏡子可以把我們傳送出秘境啊?”聞善問道,她想起始終不見蹤跡的趙翩翩,很可能早就傳送走了。
  “沒那麽簡單。”薑不複道,“這兩處生門中也含了玄機,直接傳送十分危險。”
  聞善想起之前騙她那個假辰嬰,也是不讓她直接傳送,當初除了怕她自己傳送走了,難道真的是有危險?
  聞善道:“師兄,那些棺材,我們要不要打開看看?特別是騙我們那個。”
  符紙是一樣的,那多半就是出自同一人。而且棺材裡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應當不是妖。辰嬰都看不懂符籙,可見妖多半不會研習這個,那引誘他們的人多半是個人修。
  她很好奇,倘若這秘境用傳送鏡就能出去,那這些棺材是做什麽用的?總不能是裝飾物吧?
  薑不複略一沉吟,便道:“沒有別的辦法,可以一試。”
  既然薑不複說可以試,那危險多半不大。
  聞善已感覺出來,這個秘境的即時危險性可以說沒有,但若不能找到離開的方法,只怕會被困死在這裡。
  她能感覺到,這裡靈力非常稀薄,若想靠著這點靈力升境暴力逃離,只怕壽命盡了都做不到。
  眾人按圖索驥,很快找到了最初那個棺材。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外頭的動靜,那棺材竟然搖晃了起來。
  薑不複藝高人膽大,徑直上去掀開幾張符籙便退後,裡面的東西也感覺到了,咚的將棺材蓋掀開,露出一張老態龍鍾的臉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驚喜的大笑:“老夫可算出來了!”
  他哈哈大笑起來,等到笑夠了,才慢悠悠翻身爬出棺材,撫摸著自己的長胡子和藹地看著幾人笑道:“幾位小友,多虧你們啊,老夫這才能重見天日,不然可就……”
  他話未說完,薑不複的飛墨已經橫在他脖頸上,他略有些不耐地說:“關於這秘境,你知道什麽?”
  聞善知道薑不複是想盡快離開秘境,因為他是太清門大師兄,他得保證帶出來的人都全須全尾地活著,所以在趙翩翩失蹤的當下,他實在沒什麽耐心。
  那老頭依然笑眯眯地說:“哎呀,不要火氣那麽大嘛,老夫……哎等等等等,老夫說,老夫說就是了。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怎的都如此急躁。”
  在薑不複的威脅之下,這老頭終於老老實實說起了情況。
  這老頭名叫高歧,是個金丹修士,他是百年前跟同伴一起被追殺不小心進入這秘境,就跟他們一樣,找了許久也找不到出口,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自己不但吸不到靈氣,自身的靈力還在往外溢。
  這還了得?他加快了探尋的進度,也確實找到了離開的方法。那就是兩個金丹一同跨入生門,如此才能離開這秘境。
  只可惜在他知道這辦法時,他的同伴不是傷重壽盡,就是修為不夠,最後他隻好將自己鎖在棺材中,用符籙封印自己,以此減少靈力的外溢,免得自己老死。
  他在等待另一個金丹進來,好助他一起逃出去。
  只不過他為了讓自己活久一點,直接從外頭封上了符籙,而一旦封上,他自己就打不開了,需要外人,他這才特意留了幾張幻符在外頭,引人來給他開棺。
  高歧最後說了幾句很不客氣的結束語:“你們這些年輕人,膽子小得很,到秘境來探險,怎麽連個棺材都不敢開?”
  他的目光落在聞善和辰嬰身上,顯然知道逃掉的是他們兩人。
  薑不複橫移一步擋在高歧目光前,冷聲道:“出門在外本就需要謹慎。我的師弟師妹,不需要外人教導。”
  高歧進來時,薑不複還沒有出生,因此他根本不認識薑不複,但礙於薑不複的修為,他也只能忍了脾氣。
  可算能出去了,他可不能自己搞砸了!
  高歧像是沒看到薑不複的冷臉,笑呵呵地說:“老夫也是好意,不聽就算了。怎麽樣,可以出去了嗎?”
  聞善隻覺得這秘境還有很多未解的謎團,她不確信高歧所說就一定是正確的方法。
  她指了指被冷落的棺材道:“前輩,在你躲進去之前,裡面裝的是什麽?”
  高歧一愣,畢竟是百年前的事了,他想了會兒才說:“好像是副骨頭?”
  他在儲物袋裡翻了翻,還真翻出來了,下一刻,一副非人類骨頭出現在眾人面前。
  林語蹲下研究了會兒道:“應該是某種獸妖的骨頭,有點像是虎妖。”
  聞善還是很好奇:“這棺材究竟有什麽用?總不能是專門放了讓前輩你躲藏的吧?”
  高歧吹胡子瞪眼道:“小友,老夫忍你好久了,什麽躲不躲的,說一次就算了,還要說兩次。老夫這是權宜之計你懂嗎?”
  聞善呵呵一笑:“您說是權宜之計就是權宜之計好啦,我就想知道這棺材是什麽用,為什麽會有四個……”
  而且裡面還有個妖,像是被獻祭了。可趙翩翩打開的那棺材裡面的妖,卻是像是活著的。
  她又回想起一些細節。高歧這個棺材是他自己封的,這些符籙是一套,而另外三個棺材的符籙是另一套。她對符籙沒有研究,但也能看出兩者風格不同。
  也就說,趙翩翩打開的那個棺材,裡面的妖並非像高歧一樣是後來自己鑽進去的,而是最初就有的,跟這虎妖骨是同一時期。那怎麽可能還活著呢?它同伴都死得只剩白骨了。
  “什麽‘就是’,本來就是!”高歧不高興了,可察覺一旁那位金丹小友射來的冰冷目光,他又改口道,“行行行,隨你說吧小友。這棺材什麽用,我可不知,當初我跟幾個同伴也是誤入此地,只可惜如此年歲過去,只有我一人還活著,他們都先後去世了。”
  聞善冷不丁問道:“他們的遺骸呢?您收起來了嗎?我走遍了這裡,可什麽都沒看到。”
  高歧皺了皺眉,撫著胡子疑惑道:“我跟一位同伴有些分歧,我暫時封進棺材中,他卻還在外頭,我也不知道他和我另外兩位同伴的屍骨都去了哪裡。”
  “那在你們來的時候,這個秘境中有別的屍骨嗎?”聞善再問。
  高歧回憶片刻後道:“沒有。”
  聞善想,是這秘境會自動吸收枯骨嗎?還是說有別的可能……
  見聞善沉思,薑不複道:“聞師妹,你可是想到了什麽?”
  聞善邊思考邊道:“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實際上根本不需要什麽兩個金丹一起踏入生門就可以離開秘境。”
  高歧斷然否決:“不可能!老夫試過,最後卻是去了一處靈力濃鬱到差點壓垮老夫的地方,險些喪命。”
  薑不複此時也明白了聞善的意思,他道:“我的一位師妹已不在這秘境中。”
  趙翩翩只是築基,她要是能離開秘境,他們這些人都可以。
  聞善見高歧依然抗拒相信這個可能性,便說道:“前輩已經在這裡待了百年。一百年啊,這秘境或許已經存在太久,剛巧到了衰敗的邊緣。”
  高歧不敢置信地說:“你是說,我的同伴在我自封入棺材後,便自己悄悄走了?”
  聞善道:“前輩可以隻管自己的死活,他們怎麽就不能不管你呢?”
  高歧完全不能接受這種可能。
  倘若這是真的,他就是白白在這地方虛耗了百年時間,修為不但沒有寸進,反而還倒退了。
  他自以為自己聰明,封入這特殊的棺材中便可延長壽命靜待轉機,可沒想到他的同伴已經離開了。他們會是什麽時候走的?他剛剛進入棺材他們就離開了嗎?
  他記得、他記得他自封入棺材之初還能聽到外面的聲音,後來有一天突然什麽都聽不到了。他以為他們是死了,沒想到他們竟然是跑了!
  那是什麽時候,好像是,好像是他自封的第二年?
  高歧忽然哈哈哈大笑起來,口中飛快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們早死了,我怎麽可能是白費時間,不可能!”
  薑不複見狀立即拉著還在高歧面前的聞善退後,聞善有薑不複護著膽子又大了,她探出頭去道:“前輩,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出去找你的同伴問問啊,這才一百年,他們應該都活著吧。”
  薑不複看了聞善一眼,聞善討好一笑。她知道薑不複是看出她在激高歧。
  她的推測終究只是推測,還是要人探路,倘若這位拋下同伴苟活的前輩願意替他們探路,那不是很好嗎?她可不想讓她的師兄師姐乾這種可能有風險的活。而且她覺得她的推測多半是對的,風險其實不大,不然趙翩翩怎麽不見了?
  薑不複的手本還抓著聞善的手臂,見狀無奈地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臂,卻完全沒有阻止。
  他想聞師妹是不想讓自己同門冒險,因而讓高歧先行。她如此為同門考慮,他怎麽可能會責怪她?
  自己關了自己一百年的高歧精神本就有些混亂,在聞善的剖析之下他更是激動、憤怒、不甘又悔恨,聽到她的話,他驀地看向棺材前的那道生門,忽然一頭撞了過去。
  那面傳送鏡受了襲擊,頓時發出白光,高歧的身影消失不見。
  而與此同時,眾人聽到了似乎是從鏡子另一面傳來的一聲驚呼。
  “大師兄救我!”
  林語驚訝道:“是趙師妹!”
  聞善皺眉。難道這道生門並不是出口,趙翩翩被困在某個地方了?
  薑不複道:“你們留在此處,我去看看。”
  “師兄!”聞善忙叫住他,她感到些許不安,究竟是她的推測錯誤,還是說那是趙翩翩的陷阱?
  林語看出聞善的不安,連忙道:“大師兄,你這一走,我們可怎麽辦啊?我看乾脆就我們一起去好了,不管發生什麽,都能有個照應。”
  王層附和:“願跟大師兄同去。”
  辰嬰不說話,反正聞善去哪他去哪。
  聞善也道:“師兄,我們還是不要分開了吧。”
  薑不複定定看著聞善,輕輕頷首似在做什麽約定:“好,我們不分開。”
  聞善微怔,她怎麽感覺,她跟薑不複說的不是一個意思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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