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已经有几分气度高华，龙章凤仪了。 不枉他把五公主看做第一顺位继承人。 “你母妃丽嫔已经来寻过朕好几次，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五公主眼波一转, 语气略带迟疑。 “想必是说儿臣的婚事了。” 虽然语气略带迟疑, 却没有这个时代小姑娘提起婚事的羞涩与憧憬。 谁的亲娘谁知道。 她早就单独住了一宫, 后头更是为了学业方便又搬到了上书房附近的小院落里头。 每个月也就能见到生母丽嫔三两次而已。 但每回见了, 丽嫔都要在她面前提起婚事, 说得她头大如斗, 直想快逃。 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她趁父皇如今还算康健，有精力掌控朝堂，赶紧替自己划拉一位家世清贵的青年才俊，千万不能学大公主，光看长相就嫁个破落户还想算计公主，也不能学二公主，吃饱了撑的去那乡下穷人家里当贤德妇，啥都赔上了也就能落个虚名。 三公主就更不能学了，听说那卫驸马，粗鲁武夫一个，是真上过战场的，上回在围场，听说光是他就亲手砍了不少叛党……这得多吓人啊？也就同样粗鲁的三公主才能受得了这种驸马了。 倒是四公主的夫家就挺不错。 丽嫔甚至都替她打算好了，今年定亲，明年成礼，最好后年就能生下大胖外孙，这样没准还能赶趟，等到五六岁的时候，送进宫去上书房念书！ 不然万一将来没了上书房，五公主岂不是就吃大亏了？ 就这些破事，可不念得五公主直头疼？ 司静航面带微笑，“婚姻是你一辈子的大事，父皇就想听听你的想法。” 比如他想培养出一个出色的继承人来，可人家自己不乐意，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接头啊？ 有的姑娘，比如大公主，你不让她成亲，她不跟你急眼？ 老女不嫁，踏地唤天，这事老父亲可遭不住啊。 五公主想了片刻才道，“父皇，女儿经上既然说了，二十三岁生子最为合适，那成亲的年纪是不是在二十一二岁更好呢？” 司静航点点头，“不错。” “父皇，那儿臣现在只想多学一些本事，暂时还不想成亲，等过了二十再议亲也不迟吧？” 真是不学不知道，一学吓一跳。 在没去上书房念书之前，她跟着母妃学了认字，跟着几位宫中姑姑学了点杂七杂八，又看了些游记话本，就觉得自己知道的不算少了，人也算机灵的。 没想到等各门课一入手，让她彻底傻眼了。 这要是不努力，不但有可能会输给大外甥女贤儿，还有可能在单科上输给慧儿殊儿和卫家三个宝！ 她当小姨的自尊何在？ 因此别看她课堂上表现得云淡风轻，轻松拿优异头名，实际上回到住处刷题加练到深夜啊！ 算盘打坏三四把，练箭手上磨出老茧啥的，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毕竟，云家、卫家、季家，就连刚进宫没多久的梁家的人，哪个不认真努力啊？ 如果她二十岁议亲，二十一岁成亲的话，实际上能学习的时间也才三年！ 这么点时间够干啥的？ 光学剑都得三年呢！ 啊呀，她刚刚是不是说早了，要不二十一？二十二也不是不行啊？ 司静航目光中带了微微赞许。 “那你二十岁之后再议亲，难道就不怕没有良缘？” 这倒是个问题，现在的高门贵族子弟，就算没有早早定亲，也都会在十六七岁的时候相看起来，十七八岁成亲的，会一直等到二十岁以后的，除非是像二驸马那样，专门空着亲事，就为了将来到京城搏一把大的。 而二姐夫和大姐夫一样，都是她敬谢不敏的。 二公主思忖一阵，突然抬头问道，“父皇，那我能不能找个年纪比我小三四岁的驸马？” 司静航眉稍微跳，“自然是能的。” 二公主松了一口大气。 “那儿臣就二十岁之后再议亲事可行？” 在得到父皇的首肯之后，二公主告辞回去的步伐都格外的轻快。 走下丹陛，二公主就看到正坐在一边回廊下的大外甥女云贤了。 “贤儿，陛下唤你进去呢！” 说完还朝她眨了眨一只眼睛。 嘿嘿嘿，她跟贤儿同岁，大皇姐是个大糊涂，外甥女的婚事父皇不许大皇姐插手，所以这次叫云贤，自然也是说婚事了。 她是要等到三四年之后了，就不知道贤儿会不会明年就出嫁呀？ 云贤在上书房的成绩也是在前列的。 不过她在有些课业上头就要逊色许多，比如骑马射箭剑术这些。 当然了，也不是说这小娘子不用功，上课还是很认真的，下了课也没落下练习。 大概天赋有限，事倍功半，云贤也就有点认命了。 通过这段时日，对这些外孙的了解，司静航觉得云贤在婚事上头，肯定会远远强过她亲娘大公主，但她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司静航也摸不准。 毕竟，在这个时代，找个好夫家，生儿育女，子孙满堂，福慧双全，是绝大部分人一辈子的追求。 然而他没想到，云贤居然说她想做个不成婚的女道士！ “皇祖父，孙女不想成亲，只想把两个妹妹照顾好，继续在上书房帮忙……若是到了二十岁，孙女想出家，用积蓄建一座道观，自任观主，将来收养几个贫家女童做徒儿就好。” 她在家中是长女，从来都是被教导着要友爱礼让弟妹。 两个妹妹还好，偶有淘气也愿意听大姐的话，异母的和哥儿那简直就是熊得让人直想躲避三舍。 母亲虽然贵为长公主，却时常因为父亲与和哥儿与姨娘亲近而生气吃醋，有时听到祖母说些皮里阳秋的话，也会暗自生闷气，甚至迁怒到她们姐妹身上。 有时她都觉得成亲是天下最没意思的事。 就连尊贵的公主，都要经历生育之苦，无子之忧，爱人之妒，但这些原本就可以避免的啊？ 虽然她父亲是生父，可说句不敬的话，她觉得实在没什么闪光之处，哪里值得金枝玉叶托付终身呢？ 因为和哥儿熊得可怕，而她随母亲去做客时，见到的那些哥儿也各有各的顽劣之处。差点让她以为男孩在没长成之前，都是这样人憎鬼厌的。 也就是入宫在上书房这段时日，她才算见到了不少懂事可爱的男孩。 当然了，与和哥儿能有一比的也不少，比如那些有权势的郡王府里的子弟们。 幸好这些刁蛮任性又娇惯的，不到半个月就都回了各自家。 上书房里的风气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她以前听粗使婆子说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还不大明白什么意思。 这会儿就明白了。 这些落魄宗室子弟，既没有家财供他们享受，又没有有权势的长辈宠着惯着，将来能过什么日子，全都要靠自己去挣，可不就得努力么？ 不过这些学生们，也不是个个都没有缺点。 就有一位学生，因为嫉妒同屋的成绩总是比他强，就偷偷地将同屋的作业丢进了水盆里。 还有位学生，家中不富裕，对黄白之物最为在意，每月成绩前五都有奖励，或是笔墨或是金银锞子，他就偷拿了别人的奖品，回去骗爹娘说是自己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