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沧海

穿礁过滩好男儿,劈风斩浪真英雄。 我叫蒋平鸥,海螺号的随船律师,你们应该想不到我在经历着什么。 妈呀,俺想回家

第八十九章 释怀
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不走露风声,但事情已经无法阻挡,通讯落后的情况下,维稳机构更没有力量分开拦截。于是乎就有了现在,明知聚集却只能在大家凑齐了地方,进行劝阻并解决事情。这很冒险,因为愤怒的群众就像塞满了火药的木桶,只需一个火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正所谓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这年头有啥也别有病,没啥也别没钱,投资做生意,就算失败了,那钱也是一点点没得。可这个万户侯,一下子就全没了。
大家被骗了钱,有的是全部存款,有的还借了外债。这下一个个眼红了,不少群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我想也正是因此,李璐他们才全被召去开会的,作为大规模金融案件,大家都没有什么经验,自然需要群力群策。
“不可取啊!”魏征他听我大致说完了万户侯的事情,站在车边上摇头叹息着。别说我们走不了,就连自行车公交车也不能走,聚集者在这主干道上拦住了。为此还跟路人发生了激烈冲突,不过仗着人多势众,情绪还特别激动,往往势单力薄的行人会落了下风。
我点点头认同魏征所说却又不完全认同:“这种破坏公众秩序扰乱社会治安的行为,的确不可取,但可以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也不能理解。你没有原则吗?”魏征鄙夷道:“你可是个律师。”
“这就是问题,标签化,非对即错,却没有了人情味。法律是用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来激化问题,我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个律师。老百姓有什么力量,有关系的能耍的可能会要来钱,剩下的人呢?只能抱团取暖,用闹大来引起注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胁迫,更谈不上敲诈,他们只是在无助中想直达天听,让上面听到帮帮他们。”我说道。
魏征沉吟了一下,一时间可能没想好该如何回答,说话有点气弱:“可这些都是他们自作自受,没人逼着他们去做啊。说到底,是因为他们蠢,他们笨,才上了当。到最后,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政府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凭什么?”魏征说着说着,找到了逻辑,声音大了起来。
我赶紧拉了拉他:“你有病吧,大哥。你小点声,在这里这么说,你就不怕被打死。抬杠是比打幡挣多还是咋,你可别杠什么法不责众也是错的,反正这么多人打咱俩,能把咱们活活打死。你要死别拉着我啊,离远点,脑浆子别蹦我身上。”
魏征笑了起来,说道:“你真的不像个律师,你到底有工作没,哪家公司会要你这样的律师。你刚才说是你帮了李璐,你吹牛呢吧?”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说道:“你说的也没错,可就是因为他们会上当,他们才会真的没办法。解决最底层的问题,是一个好的政府,不,或者说一个有良知的人该思考的问题。当然这种问题必须严肃处理,不能让种行为变成常态,不然就成了我惨我有理,我穷我有理,我蠢我有理。发展到最后,成了涨价可以,降价就闹,那不扯淡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现在没到时候,他们也只是单纯的想要有人调查,哪怕钱回不来,坏人绳之以法也可以。”
好像是在为了印证我所说的,如临大敌维护治安的队伍没有上前,也就没有那些悲壮的镜头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也不知道是啥领导,就说了一个一定会解决问题,一定要严查到底,一定会严肃处理,一定会把坏人绳之以法,就迎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聚集的人群开始松动,在指挥下有序散去。说起来有个很好玩的现象,就是无论是什么活动,把人聚起来不容易,散就在眨眼间。看电影,参加运动会,郊游野炊等等皆是如此。人陆陆续续的来,聚集到一起,一声令下各奔东西,只留下一地狼藉。
我们重新上了车,路面恢复了通畅。我感叹道:“这是最好的老百姓,哪怕有一些劣根性,但依然是最好的。”
魏征却笑道:“那你真应该多走走多看看,也不对,你走的地方也不少。你知道你的毛病在哪儿吗?你要这样,一辈子成功不了。”
“哪儿?”我眉头微皱,我不在乎别人怎么做,也不在乎别人背后说什么,但你当面说就不行了,因为我不爽。
“你吧,读的书真的很多,也算见多识广。咱们两次的交谈,一次是知识量和专业性你够用,这次也显示出了你对人性和大局的透彻判断。这么论起来,你应该能混的不错,可你太善良了,不,是懦弱的善良,是伪善。在这种残酷的社会,你这性格能混起来吗?必然不能,不光不能,还会活得很拧巴很痛苦,所以一定没有什么大出息的。”魏征斩钉截铁的断言道。
我突然笑了,内心近日来的郁闷消散了不少,我说道:“谢谢。”
“不用客气,作为过来人,你听进去了就好。”魏征的笑容有点油腻,他说道:“你还没说呢,李璐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我说了梁程茹对我评价。
魏征沉默片刻,不解道:“你在说什么?”
“罗曼罗兰《米开朗基罗》里的话。”
“那又怎么样?”
“没事,”我笑道:“你说的对,我活得拧巴,但我并不痛苦也不累。我不是一无所知,而是愿意如少年般初心未泯,张开怀抱善待这个世界。我本来觉得自己是傻,是笨,跟你一比,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好。不管是不是错觉,反正我自己信了。”
魏征就像吃了臭虫一般:“你有病吧。”
泉城老城区不大,而今路上车也不算多,起码比不上帝都魔都那种大城市。车子很快到了我家楼下,魏征说道:“你还没告诉我,她为什么不接受我呢?是因为有了你,这个看起来更年轻,更好的选择吗?”
“不是,是因为你缺少人情味。”我拉开车门下了车:“我跟李璐没那层关系,也不确定以后有没有关系,但她是个有人味儿的。你嘛,活得太透彻,太冷血了,所以你适合你的上流社会,无情最是帝王家嘛,我们这些凡人,自然要对你敬而远之了。”
魏征听罢脸色不太好看,还是保护着风度:“后备箱你的那些东西别忘了拿。”那些都是我买给刘福的,我也懒得提了,于是回应道:“留着补补吧,这些都是人间的产品,补补人情味儿,或许你还有希望破镜重圆。”
“草!”魏征的骂声在我背后传来,他终于撕下了他那保持风度的外衣,而我只是大笑着离开了。
办正事儿要紧,第二天我坐着长途大巴赶往莱州。我又一次见到了小白楼三男一女中的其中一人,林驷说他叫郝教授。他对我笑道:“又见面了,小蒋同志。”
“您好,原来您就是郝教授。”我也报以微笑。
郝教授看了看手表说道:“你比预计的早来了两天,跟我出趟海吧,我得去看看我的实验做得怎么样了。”
“可以。”
现在对我来说,出海已经不算什么了,不过渔船船小还是有点颠簸。我和一个被称作是郝教授学生的男人一个拉着缆绳一个踩着船头,郝教授身手也矫健,一个踏步上了船。他的学生问道:“蒋先生,会开船吗?”
“应该会。”我答到。毕竟练了几天,这玩意儿也没啥难的,这种港湾中最难的是靠岸,看渔船外面支愣的天线,这也是电子化的渔船,看着雷达开船,出不了啥岔子。
那个学生比我年纪还大,他笑了笑往船舱里走着说道:“那行,等会儿我可能要下水。您帮我掌着舵点。”
“要不我替你下水吧,比起开船,潜水我练过。”我说着。
正说话间,就听郝教授的学生叫道:“你是谁!?”
我和郝教授连忙过去,就见船舱里魏征正满脸堆笑:“我是……哎呀,小蒋。”
“大哥,这也太缘分了吧,你简直阴魂不散啊。”我也十分惊讶。
十分钟后,魏征说明了来意,我不禁笑道:“你要这么说,我可小人得志了。”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