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父死死握住楚凌月的手腕,边躲边呵斥道:“你这老妇,竟敢当众行凶,老夫必要参你…告你。” 老太太呸了一声,这下不戳了,直接扬起拐杖照头就打。 唐槿看得心惊胆战,一方面觉得这坏老头该打,一方面又怕老太太手里没轻重,真把人给打坏了。 忍了忍,她忍无可忍,直接上前掰开褚父的手,牵着楚凌月躲到里面。 褚父见女儿被带走,当即大喊:“莲儿,你回来。”呼喊间又想冲过去。 奈何老太太的拐杖拦得紧,他只能且退且躲。 一时间,场面好不热闹。 就在这当口,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一声高喝:“都围着干什么呢,让开让开。” 百姓一看是官差,忙散开了些。 褚父一看到有县衙的捕快来,恍若看到了救星,当下便指着老太太告状道:“官爷来得正好,老夫要参这老妇,不是,老夫要告她当众行凶,殴打良民,还强抢民女,蓄意拆散我们父女。” “累死老婆子我了,呸,是你强抢民妻还差不多。”唐老太太见捕快都来了,这才收了拐杖,满脸愤愤道。 这要是年轻那会儿,以她手上的准头,坏老头子早就站不起来了,人不服老不行啊,手脚还是慢了。 刘大愣了愣,众目睽睽之下,下意识地朝自己熟悉的人问道:“来娣妹子,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 唐凌月是他女儿,还要把凌月抢回去送给人做妾,刘大哥,你快把他带走好好审问一番,说不得又是哪个没好心的东西使坏,给我们添堵。” 刘大皱眉,握住刀柄看向褚父:“你们还真是贼心不死,随我去衙门走一趟吧。” 褚父心头一颤,撒腿就想跑。 废话,这个捕快明显跟这些人有交情,张口就是大哥妹子的,一看就是想胡乱安罪名给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现在孤身一人,太吃亏了,先回去从长计议再说。 见他一声不吭就想跑,刘大直接抽出刀,一个投掷。 刀柄稳稳砸在褚父的后脑勺上,刀落人倒。 楚凌月神色一震,不自觉地想上前,唐槿及时握紧她的手拦下,压低声音道:“娘子,且看看再说。” 楚凌月抿唇,一声“爹爹”就那么卡在了嘴边。 “在你刘大爷面前还想跑,还是去衙门里说清楚吧。”刘大走过去把刀捡起来,一脚踩在褚父的肩上,这才看向围观的百姓,“贼人已被我打昏拿下,官府办案,无关人等速速散开,都别围着了。” 众人看着他凶悍的样子,纷纷散开,只有几个好热闹的人远远望着。 听到人只是被打昏了,楚凌月脚步一晃,紧握的指尖默默松开。 唐槿察觉到楚凌月身子发/软,忙松开她的手,把人搂住,半搂半抱着她,小声安慰道:“没事了,娘子别怕。” 楚凌月缓缓出了一口气,头脑一阵发懵。 她虽然对爹爹感到寒心,也打定主意不再相认,可并不想爹爹有个好歹。 那毕竟是她的爹爹,在被罢官之前,也曾疼爱她十几年,如珠如玉地将她养大。 这时,刘大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钱袋子,递给唐来娣道:“来娣,这是大人昨日罚陆掌柜的银子,我一早就去陆家讨来了,你是苦主,快收着吧。()?()” 这也是顾县令的意思,只是杖责还不够,还要罚银百两补偿苦主,如此才能以儆效尤。 而他,从前就很欣赏唐来娣的拼劲,心里也多有惋惜,所以在此事上很是积极。 唐来娣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笑道:“多谢刘大哥,改日请你吃酒。()?()” “好,今日下衙我就▉+?+?▉()?()” 刘大眼睛一亮,昨日公堂上那一幕,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家饭馆的菜有多好吃。 他是参与办案的,自然也打听清楚了这家饭馆的菜有多贵。 得唐来娣这句话,他今天有口福了。 抱了抱拳,他拖着褚父就往县衙走去。 刘大清楚自己如今得大人看重,恐怕就是因为唐来娣还在时,他们兄弟与唐来娣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商议着行事,被大人看在了眼里。 而唐话,选择了保持沉默。 现在想几句话,或许大人就有台阶把唐来娣留在衙门继续做捕快了。 只恨他明白得太晚,当时想着空口无凭,不能乱说话,以至于大人不得不将唐来娣辞退,提拔了唐耀祖。 不过,现在明白过来也不晚,大人的心思,他也看明白了。 以后,他们兄弟定会对小饭馆多加照应,这恐怕也是大人想看到的吧。 他们的县令大人是个爱才惜才的…… 对面楼上楼二楼的雅间里,褚举人关上窗,回身道:“韶阳,今晚陪为父去对面吃顿晚饭吧,眼下我先去衙门一趟,你去看看莲儿。()?()” 他唠叨了一堆旧事,也听女儿讲了小饭馆的事,心里有了一番思量。 褚韶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故作不满道:“爹爹说错了,阿姐她现在名叫楚凌月。” 褚举人笑笑:“好,你快去陪陪凌月,且让她放宽心,我那大哥早已今时不同以往,翻不起风浪来的。” “好,爹爹早去早回。”褚韶阳甜甜道。 幸好爹爹跟大伯不是一样的人,不然她恐怕也会走阿姐的老路。 饭馆里,唐槿揽着楚凌月,视线却落在唐来娣的手里,一百两银子,好家伙,赚大发了。 楚凌月似有所感,稳了稳神,示意唐槿松手,抬脚去关上了门。 转过身来,她微微颔首:“多谢祖母,多谢阿槿,多谢来娣。” 她如今只能道一声浅薄谢意,也不知今后有没有机会报答一二。 唐老太太率先发话:“凌月这就见外了,都是自己人,谢什么谢,快坐下说话。” 唐槿第一个坐下,朝着楚凌月招手道:“娘子快来,咱们该分 银子了。” 唐来娣闻言, 不由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这一百两捂不热。 小姐妹个见钱眼开的, 这一会儿不知道有多惦记呢。 唐槿确实惦记着, 直接掰着手指头算道:“之前分过银子后,我们这几日没怎么开张,就赚了五十二两,加上这一百两,统共一百五十二两银子,按分成,我跟来娣各得六十两,娘子得三十两,还剩下二两不如就给祖母吧,祖母跟着蒸米饭煮茶水的,也不能白忙活。” 唐老太太听到还有自己的份儿,顿时咳嗽一声,中气十足道:“老婆子我没意见。” 说罢,就虎视眈眈地看着唐来娣。 唐来娣只觉这银子有些烫手,忙放到桌上,举起双手道:“我也没意见。” 虽然她本迟了就会挨揍的感觉。 就挺诡异的! 楚凌月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唐槿,笑道:“合该这么分,祖母也辛苦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人转移话题之快,瞬间就冲淡了她的心事。 唐槿顿时喜笑颜开,开始分银子。 唐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银子,棺材本有指望了,倒霉孙女没白养啊,虽然这孩子有时候挺气人的,但还算孝顺。 她接过银子就往后院走,回房从梳妆台最下边的抽屉里拿出那个鼓囊囊的长袜子,一层又一层地打开,又一层包一层地卷上,心里很是满意。 唐了声出门一趟就去了银号,把两次分成所得的八十两银子换成了银票,只留那二两从衙门领的月钱在身上,心里也无比踏实。 哈哈,这个坑真是跳对了,跟着好姐妹,迟早能发大财。 再说饭馆里,唐槿见老太太和唐来娣一拿到银子就走,心知是怎么一回事,她看着端坐在桌前的楚凌月,好奇道:“娘子,你不去放银子吗?” 楚凌月被她这么一问,似是想起了什么,起身欲走,下一瞬却又坐了回来。 “我银子不多,不必了。” 她是想起了之前在唐家村藏的银子,下意识地着急了一下,随后便想到这一年只从这个人手底里省下了一两多碎银子,改日有空再回去取就是,现在离去,莫名有点心虚。 唐槿笑笑,倒了两杯茶:“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娘子你之前叫什么?” 莲儿?又姓褚,难道叫褚莲儿? 楚凌月垂眸,声音轻飘飘的:“我从前的名字并不好听,不提也罢。” 【叮,奖励青椒酿肉一盘】 唐槿听着系统的播报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娘子,你其实是喜欢从前的名字的吧。” 看来不叫褚莲儿,应该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楚凌月沉默片刻,缓缓道:“说不上喜欢,只是会想起娘亲,我爹姓褚,我娘姓宁,据说他们是相识在一个叫莲花村的地方,所以我的名字是褚宁莲。” 十六岁之前,她没想过爹爹会有被罢官的那一天,十六岁之后,她更没想过爹爹会忘掉对娘亲的承诺,不仅娶了继母生了弟弟,还把她愈看愈轻。 二十六岁这一年,她从此只叫楚凌月,再不是从前的相府千金,褚宁莲。 唐槿见她神情惆怅,默默喝茶,不再问了。 另一边,县衙公堂上。 顾县令一听刘大说又有人去唐。” “贤弟且慢。”褚举人听见要打板子,人还没到,声音先喊了出来。 顾县令抬眼望去,微微一笑:“褚兄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不见不散。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渐然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屁桃淇、开开心心的过日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pp10瓶;托尔一定可以的5瓶;何以解忧,唯有暴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