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败家子

弘治十一年。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此时朱厚照初成年。此时王守仁和唐伯虎磨刀霍霍,预备科举。此时小冰河期已经来临,绵长的严寒肆虐着大地。此时在南和伯府里,地主家的傻儿子,南和伯的嫡传继承人方继藩……开始了他没羞没躁的败家人生。

第十四章:圣旨到!
    张懋一拍大腿,道:“这是因为人家看低了方家啊!都说男儿志在四方,勋贵子弟,总要有一份差遣,为朝廷效力,不能独坐家中混吃等死对不对?可这继藩呢,你晓得不晓得,他连去校阅,都是被人绑去的。”

    方景隆很惭愧,红着脸点头:“这个……这个……知道一些。”

    “那你知道不知道,继藩还提前交卷了?”张懋步步紧逼。

    “呀,有这样的事吗?”

    方景隆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可很快又泄了气,这……不是很正常吗?

    张懋最恨方景隆这般万事不关心的样子,于是咬牙切齿的道:“你想想,这样去考,校阅能中吗?”

    “想来是不能吧。”

    方景隆叹了口气,忍不住道:“见笑了,见笑了。”

    张懋又是一拍大腿:“校阅一旦落尾,连个差遣都没有,这样的人不就成了废物吗?谁还敢将女儿嫁给你们方家,没有人嫁给方家,你几时能抱孙子,你连孙儿都抱不着,方家要断子绝孙了啊。”

    听到断子绝孙四字,一下子勾起了方景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打铁当然要趁热,张懋一咬牙,硬着头皮恐吓道:“而且说实话,据闻陛下已经得知了继藩平时的劣迹,将来怕是继藩想要袭爵,都成问题。”

    “不至如此吧。”方景隆倒吸一口凉气:“陛下理当不是如此凉薄之人。”

    张懋似乎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了。

    可见方景隆后怕的样子,决心采取迂回政策,他眯着眼道:“我那幼子张信,去年在校阅中了第二名,得了银腰带!陛下亲自下旨赐婚,将周王之女,龙亭郡主下嫁给了他。实不相瞒,龙亭郡主现在已有身孕了。”

    银腰带,郡主下嫁,孩子……

    方景隆努力的深呼吸,一双眼眸像是闪着光芒,羡慕地看着张懋。

    方继藩已经嗅到了一种感觉要完的气息。

    只见张懋突然猛拍案牍,大喝道:“你可知为何我那不肖子张信能在校阅中得第二,获赐银腰带,娶来龙亭郡主?”

    方景隆呆了老半天:“不,不知道。”

    “揍!”张懋挥舞着老拳,恶狠狠道:“不揍不成器,不揍不成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读书要揍,不习弓马也要揍,看不顺眼往死里揍,即便看得顺眼,也要揍一揍,这叫防微杜渐!一年揍个几十次,就成了良家子弟;倘使一年揍个几百次,得个银腰带便不在话下,什么郡主、公主,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方啊,要揍啊,不然得不到差遣,人家就瞧不上你,瞧不上你,便娶不得妻,娶不得妻,便抱不到孙子,抱不到孙子,祖宗们泉下有知,能合得上眼吗?”

    方景隆骇得脸色苍白,可张懋给他描绘的美好前景,对他实在有致命的吸引力。

    抱孙子……得银腰带……光耀门楣……

    可最终,他又泄气了,慈爱的看了一脸可怜巴巴的方继藩,心又软了下来:“哎,实不相瞒,我下不得手。”

    方景隆何尝不知道棍棒底下出孝子的道理,只是……他方景隆在战场上不知砍翻过多少人,偏偏对这儿子,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张懋就等他这句话,赶紧道:“老夫可以代劳啊!跟你说句交心的话,自听了他的恶行恶迹,老夫手痒的几宿都睡不着,辗转难眠。今日不代你教训教训他,浑身就痒痒,做啥事都提不起精神!”

    张懋是武将,此时捧出手,朝手心吐了口吐沫,搓了搓,化掌为拳,这砂锅大的拳头,看得方继藩眼睛都直了。

    “世伯,我们这是什么怨,什么仇?”方继藩吓得脸都白了。

    张懋大喝一声站起身,壮硕的胸膛上如山峦一般起伏,瞪大眼睛道:“无仇无怨,就是看不惯你这等不求上进、吊儿郎当,文不成、武不就的败家样!你乖乖在这挨揍也就罢了,若敢跑,抓回来吊起来打你三天三夜!”

    方继藩凝噎无言,幽怨地看着张懋。

    张懋龙行虎步而来,拳头拧着,满是青筋,指节被他拧的咯咯发出脆响。

    天亡我也,他妹的,不做败家子要被抓去扎针,安安心心做了败家子,你们特么的还揍我!

    方继藩忙朝方景隆看去。

    方景隆于心不忍,忍不住道:“张兄,轻些,别打坏了骨头,意思意思就够了!”

    “且慢!”方继藩心中一凉,深吸一口气,做最后的挣扎:“世伯,便是行军打仗,也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是不是,小侄犯了什么错?”

    张懋呆了一下,随即冷笑:“没出息让你爹操心,就是天大的错!”

    说着,不再给方继藩狡辩的机会,已挥舞起了拳头。

    方继藩看着那大拳头快要落到自己身上,只听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的声音,甚至一时间忘了闪躲。

    “伯爷,伯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头突然传来门子焦急的喊声。

    接着屁滚尿流的跑进来,方继藩早已吓得脸都煞白了。

    张懋下意识的被气喘吁吁的门子所吸引,拳头还高高的举着。

    方景隆本是端坐着,想要劝阻,却又噙着老泪一声不吭,看着张懋的拳头突然停住了,倒是松了口气。

    “伯爷,宫中来了钦使,宫里来了钦使,陛下有旨意!”

    陛下……

    方景隆脑袋里嗡的一声,脸色惨白!

    刚才英国公还说陛下对儿子已有看法,后脚圣旨就来了,这……不是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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