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中得异常仍旧持续着，与大海交汇之处本来应该鱼虾众多，尤其现在又是鱼儿繁殖的季节，可是每逢有人铤而走险去捞上一回，却总是没有任何的收获。想要去远一些的海域中打捞，可海中波荡不平、波涛汹涌，恐怕去了之后便再无回头路。 我们村子靠得就是这水中的鱼虾而活，不仅仅是用来卖，更是自己吃啊！这几天下来你也倒无所谓，可是时间持续的越久，对我们整个村子的影响也就越来越大，这样子下去可不是办法。这几天已经有村民接连去找村长反映了，村长也束手无策，这水里面没有鱼能怎么整？这是灾啊！ 村长虽有个头衔，可我们村子里主事的其实还是四爷，只要有他在，坐镇的就是他。所以转来转去，最后村长还是找到了四爷，把问题反应了出来，当时我就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 村长说：“四爷，咱们村子若是不捞鱼，村民们可就没有饭吃了！您也是知道的，咱们村子里面的余量可没有多少，这家家户户每一张嘴都要填饱，用来应急还行，这长久下来，恐怕——” “行，我知道。”四爷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这些天身体状态不算很好，精神状态还算可以，不过也是一天比一天更老了，脸上的皱纹是越来越深，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明亮、精湛，就像是被一层雾气盖住了。 “你先安抚住村民，告诉他们会尽快处理好黄河的事情。” 村长犹犹豫豫半天才说道：“四爷，现在村子里面流传着一个故事。” “说来听听。” “就是吧……说这一次的情况是报应来了，上天发怒了，所以把河水里面的鱼虾都收走了，说、说咱们村子会彻底完蛋。” “一派胡言！” 四爷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用力过猛之后便靠在床头咳个不停，气抽得就跟要过不来了，我惊慌失措，唯恐他再出了事！连忙端来了一杯水，服侍着他喝下，这才好了许多。 四爷指着村长的鼻子，面色涨得通红，愤怒的说道：“你想办法让村子里面不要在说这些荒谬的事情，要是还要传此谣言的，就、就让他来找我，我跟他好好的说说！” 村长被吓的不轻，四爷不是一个爱生气的人，他一般都是沉静睿智的，虽然读得书不多，可是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自然而然遇到各种情况也可以冷静的处理了，更何况做大事者怎么会小脾气种种呢？不过这次他竟然失态了，村长跟我还都是第一次见，怎么能不心生胆怯！ 村长应和了两声，答应之后急忙往外冲！多一秒都不想在房间里，我觉得此时有些不对劲，所以也跟着起身，对四爷说了句“我去送送村长”，也离开了房间，来到了门外，拦在了他的面前。 “村长，村子里面的谣言是从哪来的？为什么要说是老天爷的报应呢？” “元芳，你还小，有些事情你都不清楚。”村长看上去有些为难，紧皱个眉头：“所以啊！你也就别问了，好奇心太重了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之后，村长越过了我的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剩下我一人在门口错愕不已。 事出必有因，既然村子里面会流传这样子的话，肯定是因为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弄得现在这样，不过我出生也才二十年有余，村子里面曾经过往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看来我得去问问爷爷了。 回家的时候，爷爷坐在小板凳上叼着大烟枪，佝偻着后背，看上去老了很多。 我上前，一把抢过来了爷爷手中的烟枪，怪罪的眼神看着他：“行了，少抽一点儿，我都回来好几天了，每次看见你都是在抽烟，还想不想要身体了，你现在年纪大了，可不能放纵了，之前不愿意管你，现在不管是不行了！” 爷爷一边叹气，一边苦笑着说道：“孙子大喽，我也管不住喽！” “爷爷，你别闹了，我有点儿事情想要问你。” “怎么了？是不是四爷给你出难题了？” “那倒没有，四爷身子可不敌从前了，要不是替我出了一次海，他也不用受这个罪啊！” 爷爷用厚实的手拍着我的肩膀：“不用内疚、自责，这是四爷自己替你的，你以后多关心他就行。” 我自然是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将四爷当成我的亲外公对待，他救了我的命，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毫无怨言。 我问：“爷爷，你知道这些天咱们村子里面的村民之中传着一个谣言吗？” “什么？” “具体一些来说就是曾经村子里面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然后貌似得罪了什么人，然后罪责现在就体现出来了，咱们的水里面什么鱼都没有，就是咱们应得的报应，我——” 话没说完，爷爷跟四爷相似，都是大吼了一声：“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从哪听来的，鬼话连篇，不要信！” “可，村子里面都传遍了啊！” “都是假的！” 爷爷看上去十分生气，说完了之后扭头回到了屋子中，瞧着他的背影，我额头上的纹路越来越深。这件事究竟有什么隐情？怎么四爷跟爷爷都怒了呢？一定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原因，不过我就不清楚了，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睡醒，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快醒醒啊，出事了，村头家李大娘的儿子淹死了！快来啊……” 昨天晚上，将近凌晨我才睡，此时也不过五六点，真的是不想起，可我还是被爷爷从被子里面抓了你出来：“元芳，生时无需多睡、死后足以长眠，村子里面有人淹死了，赶紧跟我过去看看！” 到了那里，岸边已经被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围住了，爷爷年纪大了，身子腿不利索，我让爷爷在外面等等，自己则顺着人缝隙挤了进去，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憋死！ 村头家李大娘家庭比较起来还算可以，她儿子在我们村子里面也是有名的捞鱼大家！看地看得特别准，只要看准的海域就一定能有鱼，而且他下网、收网都非常灵活，从不拖泥带水，平常很多人都想跟他一起去捞鱼，一般情况下都稳赚不赔！这小子比我年长些，水性更是极好，我跟大个也才能憋气三十分钟，这小子五十分都不是问题，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鱼儿变得，怎么可能会被淹死呢？ “元芳，你也来了！” 我往后看，大个肥嘟嘟的脸就在我身旁。他拧着眉头，嘴角下撇，表情看着有些不开心。 “李大娘的儿子游泳是村子里面最厉害的，怎么可能会死呢？” 我答：“不知道，咱们过去看看。” 我跟大个又往里面挤了挤，低低哑哑的哭声穿了过来，就见李大娘瘫软在了地上，她面容憔悴，眼角处一道道深深的皱痕，那双蒙上雾的眼球就跟泡在了水里一样。李大娘抱着一具被水泡白、泡软的尸体正在痛哭着。尸体的面容都膨胀了，头发也跟水草一样黏软的贴在了头皮上，衣服全部湿透，身体还没有大面积的浮肿，应该在水下有个一两天左右。 河岸上有一个小船，船上有个渔网，村子里面加固的围栏被拆卸下来了大块，李大娘的儿子应该是想下水捕鱼，却不曾想遭遇了不测，被这水流带走了生命。 李大娘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而且还是将近三十岁才生的，对于我们村子来说，三十岁生孩子就算是完的了，想来我娘生我也不过二十有余，这李大娘的孩子本就生得晚，更是疼爱有加，没成想现在竟然不明不白的死了，李大娘怎么可能不难受呢！ 此刻的李大娘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旁边有好些个村民在劝，可她只是抱着儿子即将腐烂的尸体哭着。 “四爷来了！” 一声嘹亮的声音穿破层层的人群。在我们周围密集的人群立刻让出来了一条路，四爷腿脚不方便行动，所以江舞用个小车推着他来到了我们这里。李大娘一见村子里面掌事的人都来了，抱着他儿子往前面蠕动了两下，哭喊着说：“四爷，你可得给我们娘俩做主，您也是知道的我家娃子水性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淹死，一定是有人想要害我家的孩子！” 四爷叹气：“你要说有人想要害你的孩子，还不如直接说是面前的这黄河剥夺了你孩子的生命……” 李大娘听完了之后哭的更加伤心了。 安抚好了李大娘，尸体也被妥善的放在了村子里面的礼堂中，爷爷站在四爷的旁边看着那一条小船。四爷道：“这船并没有出海，看来那个孩子是在岸边就遭遇了不测。” 出过海的船只基本上里里外外都会湿透，尤其是这种小船，可是眼前这个船只却只有外面有些水渍，里面清爽、干净，而且渔网也不是湿的。 ###第47章出事连连我看着船只，不发一言，静静听着四爷的分析。 四爷又说：“这孩子水性好，即使是不小心失足落入水中，也必定不会有任何的意外，除非……”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沉默着、板着脸，我问：“除非什么？” 不过四爷没有回答我，而是对我爷爷说道：“看来当时他遇到了一些情况，元芳他爷，你跟我去礼堂吧，咱们看看娃子的尸体。” 四爷的话说的是不明不白，爷爷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们没有在此过多的停留。江舞推着四爷离开，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眸之中含有深深的无奈…… 那一天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李大娘的哭声。她的哭声没有很用力，就像是一直在忍着，从唇缝中流露出来呜咽的低声，想哭又不敢哭，听着着实让人心碎。 夜晚，我跟大个修补好了围栏躺在了附近的草丛上，大个止不住的叹气：“元芳，你听说那个谣言了么？” “什么谣言？” “就是说咱们村子里面被诅咒，现在报应来了。” 我的心脏激动的跳了一下，瞧了瞧四周没人，我才松了一口气。 村子这两天气氛非常紧张，谣言四起，可四爷的却只是告诫村民们修要胡说，否则村法伺候，没有正面来解决此事。这一点令我非常的诧异，如果真的是谣言大可开个村会，把此事一五一十的讲明白，不过现在村子里面就像是故意在压着这种事情，不解释也不让别人提起，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自欺欺人罢了。 知道这里就我们俩人，这才敢跟大个小声说：“我听说一些事，不过——你别告诉别人，我就跟你说！” “放心吧，咱俩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绝对不是那种卑鄙小人。” 我把四爷跟爷爷反常的情况都告诉了大个，顺便还把村长说的话也告诉了他。 “大个，你说会不会曾经村子里面真的得罪了老天，然后时隔几十年后，降罪到了咱们这呢？” “元芳，这件事一定有内幕，并且不是咱们可以管的了，要不然咱们明天去村长家把咱们村谱偷出来看看，如果说几十年一千有事发生，村谱上一定会写着。” 村谱就跟家谱差不多，也像是一种记录村子里面各种事情发生的一种工具，是由历代村长来保管的，里面记录了从村子有了以来各种大事小情的发生，其实也算是日记，不过这东西一直都是只能在村长的手中，不给旁人看，我跟大个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重罪啊！ 大个瞧出来了我的犹豫，他叹气：“要是问村子里面的老人肯定不会告诉咱们的，如果想要知晓曾经的事情，我说的办法是最好的。” “大个，这——” 话还没有说完，我的嘴巴就被大个的肉手给捂住了，一股子海盐的味道侵入在了我的鼻腔中，这死大个会不会没洗过手！ 大个两只眼珠子瞪的大大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借助着月光，我们往身旁的大树后躲了躲，他这才松了手，不过还是警惕的看着我，示意我小声一些。 我面前正好是树皮，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在大个的耳旁小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嘘！” 大个把右手的食指放在了嘴边，让我禁声。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用仅仅只能我们两个人才可以听见的气声说道：“你瞧那是谁？” 我顺势看去，借助皎洁的月光，就见河边站着一个男子，身穿麻布长衣长裤，他面色深沉的看着前方，双手用力的握在了我们刚刚修好的围栏上。这个男人我认识，是村子里面张大爷的儿子，我小时候跟他关系还不错，不过长大了他喜爱赌博，本来家境不错，结果快要被他败光了，还不听任何人的劝阻，所以我们之间也就淡了许多。 “这不是张响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李大娘家孩子出了事之后，四爷就严令禁止旁人在到河边来，而且为了此事要跟村长好好的讨论一个新的政策，估计明天就要下来了。我跟大个修好围栏后也是偷摸的呆在这里，根本不敢声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张响的胆子倒是挺大，竟然还敢一个人到这里来，他是不是不要命了！ 大个瞪着张响的背影琢磨小声说：“他大半夜的到河边来干啥？心情不好？还是赌博输了？” “咱们继续看看，要是他有任何的反常，咱们赶紧把他带回去。” “行。” 张响在河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他就是站在这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这一望无际的水流。大约过了有半个多小时，此时我蹲的腿都麻了，腰也开始不舒服，大个更难受了，他肚子上还有一圈的肉呢，蹲着都快上不来气了。 “元芳，咱们现回去吧，我瞧这张响应该是心情不好，所以出来散心。” “不。”我的表情非常严肃，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因为此刻我感觉出来了水流的不对劲。无论是小溪还是大海，都会遵循一个道理“水往低处流”，我们村子地势较高，而左边则是下游，所以这水也会往左边去，即使是水流平缓的时期，也应该是往下流的，可现在，水流却停住了，并且在张响的面前打转。 “大个，你瞧张响前方的水面上是不是有水圈？” 大个瞪着眼睛仔细的看着，叨叨说道：“好像是有一个圈，这究竟是为什么，难不成海底有东西……” 大个刚把这句话说完，就听“噗”一声，张响的面前炸出来了一个水花。水花四溅飞开，顺势就把张响带入到了水中，我跟大个刚修好的围栏也被这巨大的水花给破坏了，硬是砸出来了一个大窟窿。这一幕不禁让我想到了李大娘儿子的事情，莫非真的是被四爷说对了，李大娘的孩子也是跟张响一样，被这巨大的浪花拽入到了水中，可作浪花又是因何而起？ “天啊……” 大个在我耳旁惊呼了一声，眼看张响就要被浪卷入到了深海区，我也不敢有犹豫了，一股脑冲了出去，跟大个纷纷跳入到了海水中。 我们并没有直接去拉拽他，而是绕到了水底，用肩膀托起了他的大腿。要知道如果你想要帮助溺水的人溺水的人，若是直接游到他的身旁，很容易被他当做救命稻草抓住，然后让你也无法正常活动，很容易被他拖入到了危险中，最好的方式就是从水下将人托起。 我跟大个游到了海底后，被大海之中的情况哦所震撼。也不知还得从哪儿来了那么一股子怪风，风口是从海底出来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着想要把张响带走。我跟大个拼了命的拖住了他，还要小心那致命的漩涡。正常人下水后都是有求生意识的，比如会呼救或者是进行水面上的挣扎，可是张响没有任何的行动、任何反应，他就像是一个木头娃娃，身子僵硬的被我们拖着，我换气的时候顺便看了他一眼，只见这个男人双目无神、脸色苍白、双唇没有一点的血色，魂魄就跟丢了一样。 这么危险的情况，我能不着急吗！可是无论我怎么喊他的名字，甚至用手敲击他的胸口，张响还是跟傻了一般，根本没有任何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