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办公桌左侧第三格的书架上了,你记得带——”电话被挂断。gugeyuedu.com 李信毅放下电话,迅速看向办公桌左侧的第三格书架——上面除了文件盒外,还有一只玻璃制作的绿色三叶苜蓿,是几年前若玫跟章雅瑞在皇后区观看圣帕特里克节游行时带回来的装饰品,因为观看完游行后她们驱车路过公司附近,在若玫的百般唆使下,他们到公司见了李信毅,这东西便一直留在了他的书架上。 爷爷的药一直都是根据黄医生的医嘱在用,不会轻易假手他人,他这里根本不可能有药,所以这肯定是她的一个提示。 警察在三分钟后来到他的办公室,一切都按照正常程序运行着,但李信毅却暗暗做着自己的打算…… “这样不好吧?万一猜错了,绑匪伤害人质怎么办?”孟夜卉挡住了欲出门的李信毅,“再说你一个人去,很危险。” 李信毅抬手看了看手表,“没有把握,我不会乱来。” “或许是她看错了呢?在那种惊慌的情况下,她也许视线错乱,从这里到皇后区不可能这么快!再说她的话未必就是提醒你,你清醒点,现在要配合警方赶快营救人质,不是自己逞英雄!” 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跨过她身侧,径直从安全出口下楼,因为要避开警方的视线。 “信毅!”孟夜卉一直都是默默在他身旁等候的人,不管他与章雅瑞怎么样,她觉得自己始终是他最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她非要阻止他的鲁莽不可。 “被绑架的是对我最重要的两个人,我不可能做傻事!”将办公室的钥匙放到她手里,“二叔五分钟后到,他会全权处理与警方配合的事,你把钥匙交给他。”说罢推门下楼。 孟夜卉望着阖上的安全门,静默许久,他最重要的两个人……章雅瑞已经是他最重要的人了吗?那个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曾站在他身侧,替他分忧解难的影子夫人,那个与他分居三年,最终离婚的女人,因为什么,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章雅瑞是他最重要的人,那么她呢?一直等了这么多年,她又在等什么呢? 她不能理解他对章雅瑞的感情,他应该不爱她才对,所以她才会认为自己有希望,因为她始终觉得,只有她最了解这个表面深沉而内心孤单的男人。 怎么会到了现在,等到他们离婚后,章雅瑞却又成了他最重要的人? 她不能理解他们之间的情感,或者说她不理解李信毅,为什么从那场束缚他的婚姻中解脱出来后,却又要重返? 第十六章 角斗 (下) 孟夜卉并不是个会简单认输的女人,如果是,那么她就不会是今天的孟夜卉,从二十二岁结识李信毅,他一直是她心中认定的男人,从时间上来说,其实章雅瑞才算得上“第三者”,当然,这种说法可能有些牵强。 从客观的角度上讲,其实她更适合做李信毅的另一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是首选,但亏就亏在她曾是李信毅友人的女友,这个误会让她丧失了第一次机会,李信毅是个死脑筋,如果那女人身上贴上了“ed”的后缀,那么他绝不会多看一眼,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绑匪的目标不在章雅瑞的身上,也不在李家爷爷的身上,更不是为了那两千万,他们似乎很了解李信毅的性格,知道他一定会找来,在往皇后区的路途中,李信毅的手机响了三次,这三次再不是章雅瑞的声音,而换成了一个陌生男人,一步一步提示李信毅走上“绝路”,他不是不清楚绑匪的意图,但是他必须走进去。 那是个酒吧后巷,到处可见人类制造出来的“精彩多样”的垃圾,刚下过雨,到处湿漉漉的,被雨水浸过的垃圾味异常难闻,这样落魄的巷道里,此刻却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看上去有那么点讽刺意味。 手机嗡嗡振动了两下——这是第四次了。 摁下按键—— “欢迎来到地狱!”这声音唤起了李信毅大脑深层的某些记忆,他努力搜索着关于这声音的回忆—— “啪——”类似扁豆烧炸的小响动,在李信毅的脚前炸开,那是带了消音器的枪声。 “菲尔?”李信毅脱口说出了这么一个名字,顺利让对方静了半下,但很快,手机里又传出了几声不冷不热的笑声。 “真荣幸,还能记得我。” 菲尔.李,李信毅少年时的旧识,有一半的亚裔血统,因谋杀罪被判服刑十五年,圣诞节前夕刑满释放,自由了不满六个月,看来他没打算改邪归正,又或者,他觉得他的牢狱之灾应该归咎于这位高高在上的,一切都完美的不像话的李氏企业的年轻总裁。 李信毅刚跨进这间黑洞洞的屋里时,便被人狠狠地击中了小腹,连咳了好几声。 灯打亮,屋里站了五六个魁梧的男人,菲尔.李坐在正当中,混血的缘故,他的长相看起来很不错,有西方人的轮廓,也有东方人的细腻。 “好啊,老朋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李信毅因为刚刚那猝不及防的一拳,微有些踉跄。 菲尔对身旁的几个男人微微扬了扬下巴,李信毅在被枪指着脑门的状况下又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顿,直到嘴角出血,之后被用手铐铐在了一根燃气管上。 菲尔示意其他人出去。 “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十五年了,我一直在想,这一天我的心情会怎么样。”站在李信毅的跟前,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我认为我会很兴奋,可惜不是!”挥棍打在李信毅的胸口,“我该怎么享受这一天?” “我的家人呢?”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菲尔干笑两声,“我们的坏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惦记起自己的家人了?”扔掉手上棍子,狠狠吸一口烟,然后将烟头丢在地上,捻灭,“好,我们就来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活着。”退到一扇木门旁,伸脚踢开了一扇门,并顺手从里面抓出一个人——章雅瑞。 李信毅打量了一下妻子的周身,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而章雅瑞却恰好相反,哪里见过他这个样子,脸上被打得青紫不说,还流那么多血。 “多美丽的手啊。”抓着章雅瑞的手腕放在脸前,“有钱就是好,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行。”放在鼻端嗅了嗅,接着便吻了上去,章雅瑞狠狠抽回了手,却惹得对方一声笑,“放心,我不打女人,我喜欢美丽的女人,尤其美丽的东方女人。”说话间,再次攥住章雅瑞的手腕,狠狠拉到跟前,“夫人,您是打算在这里,还是进去?” 什……什么意思?章雅瑞微有些惊慌。 “菲尔!”李信毅厉目竖眉,这是章雅瑞第一次见他生气——真正意义上的生气。 然而,这个菲尔.李却丝毫不在乎,一径地攥着章雅瑞的手腕,“如果夫人不在乎在这里,我乐意奉陪!” “啪——”左手翻转,正好掴在菲尔.李的右脸上——她当然哪儿都不想去! 咔嚓—— 一把枪正对着李信毅的脑门,这个叫菲尔的男人笑得有些阴狠,还夹杂着些幸灾乐祸,那意思很明显——请选择,是陪他共赴云雨,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被活活打死! 章雅瑞看看李信毅,李信毅自然是死都不愿意妻子做出傻瓜的选择。 “这儿!”章雅瑞拉拉皱折的袖角,咬字清晰有力。 什……么?两个男人都傻眼。 菲尔.李吃惊过后,不禁哼笑,“你始终很幸运,每个女人都愿意为你赴死!” 李信毅自然火爆到疯狂,这笨女人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不管她同不同意,这混蛋都不可能放了他!他第一次愤恨起妻子来,“你怎么了!” “是你自己的‘手脚’没用,被枪指着,我还能怎么办!”转过身冲着李信毅狠狠吼过去,尤其加重了“手脚”、“枪”两个词的语气。 此刻,菲尔.李恰好在她的左前方,因为她的河东狮吼,似乎有少许懈怠,瞅准机会,她狠狠撞了过去,菲尔猝不及防,正面扑向了李信毅的方向,幸好李信毅的腿长,趁这机会踢掉了他手上的枪。 章雅瑞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连贯快速的反应,从地上爬起来便扑到枪上,菲尔起身时,她的枪口也正好对准了他! 看到眼前这画面,菲尔.李不禁哼笑,他不信这个女人会开枪。 “要我教你用枪吗?”她怕是连怎么开保险都不会吧? “咔——”拉开保险,枪口一偏,对准他身后墙上拇指大小的类似开关的东西开了一枪,只听“碰——”一声,开关应声而落,不光菲尔.李错愕,就是李信毅也没想到妻子会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很不凑巧,章雅瑞天生就是好枪法,大学进校时军训打靶练习,她是全系第一名,尽管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枪法会这么准,但确实,她就是有本事打到靶心! “还要教吗?”退到丈夫的跟前,半倚在他的身上,实际上她非常害怕,腿甚至还在颤抖,虽然是拿过打靶练习的第一名,可是她完全不能肯定第二枪会不会打到她想要的打的位置,“钥匙!” 菲尔.李双臂微张,示意他没有,这时门外的人听到屋里的枪声,全数冲了进来。 “把枪给我。”李信毅低声对妻子交代,她的颤抖他自然感受的到。 章雅瑞求之不得,很快把枪交给身后的李信毅。 “钥匙。” 门口几个人看向菲尔,他没做什么表示,不过在李信毅对着其中一人的脚前开了一枪后,那人很快把钥匙扔了过来,毕竟谁都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章雅瑞捡起地上的钥匙打开了李信毅右腕上的手铐。 “我没打算起诉谁!警察应该马上就会到!”捏了捏被手铐肋出血痕的右腕,轻松地说出这么一句。 门口那几个人相互对视几眼,自然打算跑路先。 “等一下!”李信毅抹一把嘴角的血丝,叫住那几个欲跑路的大汉,“过来。”轻招一下手。 那四人觑视着李信毅手中的枪,这是把十五发连射的手枪,刚才打出去两发,枪膛里起码还有十发子弹,所以谁也不想尝试子弹穿肉是什么滋味,带着防备往李信毅跟前靠近两步。 李信毅是位绅士,这是被外界公认的,所以谁也不知道他这人很记仇,甚至有点睚眦必报,被揍成这副模样,他当然不打算就这么认倒霉,所以他要揍回来! “走吧。”报过仇后,才放这几个小喽啰滚蛋。 一旁的菲尔.李似乎并不吃惊这位大总裁的小恶癖,看着他揍过那几个人后,哼笑两声。 比较傻眼的是章雅瑞,对他的认知一直是深沉中带着些细腻的形象,今天这样还是头一次见到,所以在看到他脱下西装外套打算跟那个菲尔斗殴时,她下意识叫了他一声:“信毅?”他不打算找到爷爷赶快离开吗? 他根本不理她,就像只被放进斗兽场的斗兽,索性她还残存着一点理智,跑去撬开关老爷子的房间门。 老爷子正被双手缚在铁架子上,章雅瑞赶紧上前替他松开绑绳。 “信毅呢!”老爷子看上去脸色不大好,事实上是铁青,这辈子恐怕都没这么被绑过。 “在外面。”指了指外面。 老爷子一把甩开身上的绳子,脾气大的不得了,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李家人都说这爷孙俩一个脾气了,都是翻脸不认人的主。 等章雅瑞跟老爷子出来时,外面只剩下了李信毅一个人,白衬衫上到处是血迹,正在试图用手擦去眼角的血,因为有点挡视线。 “人呢!”老爷子蹙眉。 “走了。”他放走了那个菲尔.李,因为出狱不满一年,再发生重大刑事案件,很可能判罚会更重。 但是——就这么放虎归山好吗?那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个善罢甘休的人,章雅瑞心中充满疑问,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老爷子看了孙子好一会儿,才道:“不要再有下一次。” 外面警铃声响起—— 几分钟后,警察冲了上来,还有——孟夜卉。 看来是他让她联系了警察。 “没事吧?”孟夜卉,递过面纸给他。 李信毅看看门旁的章雅瑞,轻轻摇头。 “菲尔?”看来孟夜卉知道那个人。 李信毅蹙眉,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似乎怕被警察听到。 果然—— 她比她更了解他的过去。 李信毅递给章雅瑞一张干净的面纸——她因为撬门,手指被挤破。 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或者是在生自己的气,她没理他,只是转身跟警察出门去了,留下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去。 楼下—— 真精彩啊! 纽约真是个天堂,每天都能爆出让人热泪盈眶的头条——刚被经济版头条爆出打算裁员的李氏企业,今天又上了社会版头条,娱乐版更是扒起了李信毅的八卦,醒目的标题是:格斗坏孩子变身李氏大当家,另附两张李信毅的照片,一张是被警察“解救”出来后,眼角带血的特写,另一张是年少时的照片,依旧是一张满脸带血的照片。 看来他确实曾是坏孩子?! 第十七章 曾经的坏男孩 (上) 李若玫搅着碗里的稀粥,一脸的倦意,似乎还没从宿醉的晕眩中清醒过来,“干吗,刚和好又闹了?” “闹什么?”章雅瑞的眼神显得有些无辜。 “没闹大清早过来给我做早饭?”使劲揉乱头发,实在是起太早了头疼,“要不就是分居太久,大哥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