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顿时脸涨的通红,一屋子的人听到这话,顿时鸦雀无声。 就是正在呕吐的小表弟,也在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送了他一个白眼后,又继续对着盆思考人生。 "你吐好了吗?"小药童端着新调好的盐水,怯生生的问低着头、但不再呕吐的宋修之。 宋修之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鼓起勇气看向那一大盆水。 叶信芳很积极的上前帮他端着盆。 小药童端着他的呕吐物往外跑。 似乎是找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药童回来后,就看着宋修之喝水,等他终于喝完,脸上的神情已经是跃跃欲试。 宋修之吓得都快哭出来了,颤抖着问道:"你……你刚刚洗手了吗?" "洗了洗了。"小药童欢快的答道,还摊开手掌给宋修之看。 "你指甲缝里这么脏,骗鬼呢!"宋修之也明白了老大夫要gān什么,他好想换个人来帮他催吐。 "我常年碰药材的,指甲缝里难免有残留,其实不脏的。"小药童认真的解释。 宋修之是真的要哭,这还不脏?药材就一定gān净吗?话说,你是一直没洗gān净过吧? "大夫,我儿身体到底怎么了?"见宋修之面色已经好很多了,宋老爷这才开口问道。 "他中毒了。" 宋夫人心下一惊,忙问道:"什么毒?" "砒霜。" 众人面色大惊,宋夫人更是直接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你什么毒什么怨,犯得着让你娘下砒霜?"杨平直接冲到叶信芳跟前,一拳揍了上去。 "杨平你是不是傻?"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气若游丝的宋修之。 第24章 府城住宿 "杨平你是不是傻?"开口的不是别人, 正是气若游丝的宋修之。 宋修之还是很虚弱。一直喝了吐, 吐了喝,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顿了一会,看着自家的蠢货表哥, 费力的开口:"他们家那个样子, 像是能买得起砒霜吗?" 说完眼睛还盯着叶信芳上下打量。 叶信芳:??? 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 觉得整个人gān净清慡, 衣服是过年新作的, 鞋子也是杨慧在家一针一线纳出来的千层底,这么体面的一身,哪里寒酸了? "修之,平儿, 不得无礼!"宋夫人皱眉呵斥。 宋修之一秒变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不毒舌的时候长相可爱的他,看着就跟小天使一样, 可怜兮兮的道:"娘, 我错了。" "你错在哪了?"宋夫人虎着脸。 "不知道, 我一向实话实说,但是惹你不高兴,就是我错了。"宋修之理所当然的说道。 宋夫人失笑,宋老爷无奈的扶额,开口道:"你就是这样管着他, 他才在外面口无遮拦……" "管好你自己吧。" 宋夫人横眉冷对,"自家后院不清净,还牵连外人,就你这样子,还想考进士做官?" 宋夫人转而看向老大夫,"麻烦老先生替我检查一下我儿的书袋和衣物。" 老大夫点了点头,最终在书袋里面的小茶叶罐子里,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粉末。 药童提了一个笼子进来,里面是一只老鼠,将粉末混在水里,老鼠喝过,片刻就死了。 宋老爷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剂量小的毒药,发作起来是要时间的,主要症状腹痛呕吐,与吃坏肠胃很相似,若不是闻见你的嘴巴里有一股子蒜臭,大夫都不一定能诊断出来。小娃娃,你什么时候喝茶的?"老爷子开口问道。 宋修之摇了摇头,"我从不在读书时间喝茶,放学后,因为天气冷,泡了一杯热茶,喝了两口,我表兄就催着走。" 老爷子皱眉,道:"那样时间不够,至少要半刻钟才会发作,奇怪。" 宋修之疑惑的问道:"两位老人家,为什么不怀疑是我吃了大蒜,才有蒜的味道呢?"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反问:"早晨吃的大蒜,你得吃多少,味大的中午还能闻到?" "你是因什么感到恶心的?"老大夫在一旁温声问道。 宋修之回忆片刻,然后指着叶信芳,"我看见他娘的手上,全是灰,指甲缝里发黑……" 老爷子失笑,"你这洁癖还救了你一命,若不是送来得及时,只怕是凶多吉少。" "我娘要烧炭,指甲缝里当然有炭灰。"叶信芳解释完,又想到路上捕快跟他描述的,不高兴的问道:"你凭什么口口声声说我娘要害你?" "我这么优秀,小小年纪拿了第一,你娘作为一个没考过的学子母亲,摆摊三天,观察到我的活动规律,趁机下手,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要弄点东西害我,你们家的肉片一定是变质的!"宋修之理所当然的说道,脸上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脸这么大,上面要烙饼吗?重度被害妄想症?叶信芳被他的神逻辑弄得头皮发麻,这个人有问题,小小年纪脑回路就十分智障。 "喂,小孩,我考过了。"叶信芳纠正。 宋修之耸了耸肩,"谁没考过一样,那你也不是案首,顶多是个孙山,每次考试通过的人那么多,也许你娘想着吃坏我,你府试就能少一个对手呢。" 你说的真是好有道理啊,叶信芳很佩服他这种迷之自信,一个县试案首,瞧给他能的,怎么不上天? 纯粹的淡盐水,宋修之喝了吐,整整三盆,最后吐出来的水是透明色的时候,老大夫终于叫停了。 这么熊,活该你灌了那么多水,叶信芳暗戳戳的看那药童的指甲缝,嘻嘻,感觉都不脏了呢。 "说起来,多亏了胡捕头,及时将我儿送过来。"宋夫人起身,朝着胡威武福了福身子。 "职责所在,不敢当。"胡威武面上带着赧然。 宋夫人转而看向叶信芳,福了福身子,"这位小兄弟,yin差阳错,还是多亏了令堂,方才让我儿避过一劫。" 叶信芳侧身避过,"夫人严重了。" 宋夫人是知礼之人,与她儿子截然相反,虽然是举人夫人,但十分平易近人,依次向在场诸人感谢。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叶信芳回到家中,已经是下午了。 张氏虽然最终无恙,但到底是受了惊吓,整个人都有些萎靡,撞了南墙终于回头的众人,总算是不打想再出去摆摊了。 该卖的卖掉,该收起的收了,仔细算下来,亏得张氏脸都绿了。 收到宋家人奉上的赔礼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上旬,张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jing神不振的状态彻底康复。 甚至有了再次出山摆摊的想法,然后被全家人一起劝住了,吃食生意实在是太危险了。 府试在四月份开考,今年的时间还没有公布,但考生们都是提前前往府城,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当叶信芳收拾好行囊,矮矮小小的叶善安也背着不多的行礼跟在他身后。 "娘,你让他跟着,是让他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