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不知是凌晨几点了,夜深得紧,温亦弦跟单郁说,“刚刚有了新的灵感。” 单郁问,“什么?” “这是新专里最后一首歌了,还没录制的。” 没有任何字词,温亦弦微眯着眼哼了一段曲调,女人时而温柔时而蛊惑的嗓音随着电流飘过了千山万水,钻到单郁的耳朵里。 单郁瞧见即使隔着屏幕,温亦弦的面色也有着看得出的红晕。 这是微醺状态下的温姐姐。 她第一次见识到。 女人撩拨了下发丝,几次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拨到耳后,弄得单郁看着莫名的心痒,她突然很想替温姐姐别一别那缕发丝。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单郁心头又猛地一惊,又懵懂莫名又心悸不已。 她qiáng压了下心绪想专心听温姐姐哼歌。 可那头的温亦弦此时歪了歪头,哼了几句后却对她笑着说,“这是首情歌。” 说者无心,听者…… 情歌啊,那是恋人之间情感纠缠的寄托与倾诉。 单郁咬唇,一本正经地说,“很好听。” 耳根却不自知地红了,在这秋季的操场一隅,微凉的风掠过,带起宽松校服鼓动,她感受到耳垂chuī不散的热意。 “我快回去了。”温亦弦在那头轻轻地说话,“单郁想要什么礼物吗?” 单郁抬头看了眼高远的天空,一朵云都没有,今天是个晴天,有鸟儿在上空飞过,空气略凉,树木的味道清新,她踩着跑道上的细碎砂子,犹豫了一小下。 她想起上回温亦弦送她的五三,又想起大佬对她的建议。 “小题狂做吧。” “什么?”温亦弦在那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又或许是微醺的状态让她整个人慢了半拍。 女人的脸上浮现出极短暂的一秒空白,温婉大方的气质都被掩盖了。 看起来,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单郁总算明白为什么温姐姐一反常态在上课期间跟她打电话了,原来是真的醉了。 她捏着手机,又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那边的女人,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解释,“跟五三一样,也是习题集。” 温亦弦听完就开始笑。 不知怎么就戳到了笑点一样。 笑得单郁脸颊发烫,心跳都跟着加速。 她几乎忍不住去捂着自己的胸口,这样的频率速度是真实的正常的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它会这样跳动呢? 是因为自己在温姐姐跟前要习题集的装乖行为太令她心虚吗? 那边的温亦弦笑够了,跟她解惑,“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你要不要当地的特色东西?” 单郁回忆了下温亦弦曾发给她的那些当地手工艺品或者小吃什么的,觉得要不然带回来不方便要不然没什么兴趣。 她最后点名要了一本小说,“《故事的由来》。” 是当地一个知名作家的作品,也是一本教人讲故事的工具书。 温亦弦答应了,这书的原版很难找,翻版和他人解说版却到处都是,温亦弦亲自跑遍大街小巷才买到了一本原版的。 她递到单郁面前时,只逗着人玩,“这是原文书哦,单郁看起来会不会费力啊?” 单郁:“……我很喜欢。” 是她点名要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看起来费力。 温亦弦却变魔术似的从包里又摸出一本来,“这是回来后我在书店找到的译本,肯定是没有原版那样原汁原味,所以你要赶紧学好英文就能看原文的啦。” 单郁捧着手里那本愣了一秒,才又呆呆接过了温亦弦手中的另一本。 她垂眸看看这本又看看那本,眸底墨色越来越暗。 温姐姐忙专辑忙公司,哪来这些闲工夫,竟待她贴心至此? 后来,单郁搬过几次家,这两本书却一直带在身边,尤其那本原文的,单郁专门拿了个笔记本自己注释写下见解,她来来回回翻了不知多少遍。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末,温亦弦难得在温家大宅住,单郁便陪她去晨跑。 暑假时单郁几乎天天跟着温亦弦晨跑,那时她就从没跟过一个全程,今天也没有。 她没像从前那样死命跟到瘫到地上爬不起来才罢休,跑了将近二十分钟时就知难而退地放慢了脚步,顺着路线慢吞吞散步,只保持着刚好能让温亦弦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距离。 温亦弦回来的时候笑她,“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单郁也不解释,她其实在温亦弦不在的日子也经常自己练晨跑,可大概真的底子差或者没有运动细胞,收效甚微。 这一路的绿化做得极好,晨起的鸟儿也叽叽喳喳觅食。 突然起了一阵风,连带着周边的树木簌簌摇晃,一làng接过一làng的枝叶翻飞,仿佛带的周遭空气更加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