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恼和窘迫啥时间冲破他冷静的伪装,竟然弄错了! 他想要做点什么动作来挽回,又或者是在心里重演一遍刚才的场景,这样能让他稍微缓解,让他觉得刚刚那发生的每一帧画面,都显得没那么尴尬。 他怎么会觉得姚絮楠有正常的审美呢? 她分明就是个小瞎子。 顾亦非脚下飞快,他走过灯火和黑夜jiāo叉的树林。 树林另一边的操场,是各种鬼哭鬼叫。 今天坝坝舞的领队教起了鬼步舞,长长短短的小腿儿在地上滑动。 小领队嗓子敞亮,‘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地在前面领操。 一群大爷大妈跟着跳,本就僵硬的身体在这样的运动下,一会儿断脖子,一会儿断脚,场面尤为血腥。 平常顾亦非还会多看两眼,而今天他却没心情。 忙碌的他从记忆里抬眼,思来想去,根本没有为自己的面子找到任何可以粉饰的理由。 夏夜烦杂,偶尔还有蝉鸣挂在梢头唱响,路上又传来些许声响。 某些大树下坐了校职工家属的老爷子,下棋、打牌。 欢声笑语间,夹杂着几个鬼影。 老爷子穿着工字背心,扇子也停了,说这儿跟风水宝地一样,凉快得很。 鬼大爷摇头鄙夷,看着面前的臭棋篓子,恨不得亲上阵。 顾亦非稍稍转移了注意力,看见一群鬼和人和谐相处,总觉得画面诡异,他没有过多去想,飞快出校。 校门口,姜颂承和一个七班的男生早就等了一会儿了。 姜颂承看着手表,手又操在兜里,灯光下,他一贯带笑的脸上笼罩着一层yīn霾,侧影更加深邃。 顾亦非自转校过来,就跟人杠上了。 原因无他,他抢了姜颂承的风头,分了姜颂承一大半的暗恋者。 小女生们可能不会把喜欢二字挂在嘴上,但谈论顾亦非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 男生们之间的关系就那么奇怪,明明平时也不是很看重的东西,突然丢了一大半,就跟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于是,主动挑衅和被动接受的两人,在这几年间关系也就这样保持着。 此时,顾亦非走近,姜颂承身边的男生就注意到了他。 “承哥,是姚絮楠。”男生看见顾亦非时,眼神暧昧地在姜颂承和他之间流转,就差没有起哄。 顾亦非跟没矛盾的人都挺好的,就算是姜颂承。 明面上两人不对付,但他也是认可对方,不然也不会每次对方挑衅,他都应战。 他又不是中二病重度患者,至于姜颂承激两句,就忍不住要争个高下? 看到个子娇娇小小的‘姚絮楠’出来了,姜颂承面展颜,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 “怎么了?看着不是很高兴,因为我占你学习时间了?” 顾亦非看不惯对方的假笑,一副和谁都能和谐相处的模样。 “没有。”顾亦非道。 姜颂承哦了一声,结束了对话,这是十之有八的男生标准回答。 顾亦非作为那八中之一,也不觉得姜颂承的回应有什么奇怪。 他只是分析着自己的脾气—— 他发现,跟姚絮楠认识之后,他的情绪似乎就很容易被对方挑拨。 这发现有些晚,让他一瞬间有些局促。 也可能并不是自己的原因,只是因为现在的状况,让他发自内心的不安定,间接造成了他情绪的波动。 想完,顾亦非也把心态放平衡了。 两个人到了网吧,很熟练地找了机子。 姜颂承看了一眼顾亦非的身份证,瞄到生日,突然出声,语气里藏着惊讶:“你竟然比我还大几个月。” “是吗?” 顾亦非这个时候才关注了一眼身份证。 姚絮楠的身份证生日日期是九月一日,一年前办的。 照片上的人和现在的脸也没多少差别,姚絮楠的刘海被撩起,脸巴掌大小,五官jīng致,只是眼神木讷地看着镜头,留下一个看上去少了许多活力的人像。 顾亦非几不可见地蹙起眉头,照片上的人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走吧,去包间。” 如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不少的网瘾少年在网上挥斥方遒,间或传来两声不耐烦的声音,烟味儿泡面味儿四散开来。 这是学校附近最受欢迎的一间网吧,因为未成年人可进,不少学生会选择到这里来消遣。 也导致了,每次老师们来巡视一查一个准。 顾亦非掩着鼻子,踩着混暗的小道,跟着去了包间。 包间环境稍微好一点,姜颂承让他先选了机子,准备给人开机的时候,就发现顾亦非熟练开机。 屏幕亮起,姜颂承才在顾亦非的身边缓缓坐下。 姜颂承好奇:“你之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