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钰朝着她使眼色眨眼睛,表情也是一脸愁苦。她隐约是知道师尊是怎么了,可是心里又有点不确定。 这些年她经常听到别人说自己在泽院当入室弟子很惨,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洛清辞对她其实很好。 师尊自己得到的东西,从不吝啬给她。在修行上,虽然不像其他师尊这么紧逼,但关键时候她都会指点。怎么说呢,师尊冷,但从没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她其实很喜欢。 可是洛清辞修得是无情道,又最不喜欢宗门杂事,所以她一直觉得她不会愿意管自己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就从来不说。 今天的事完全出乎她预料,所以眼下师尊应该是生气了。 就这么沉默了片刻,洛清辞向苏钰,只问了一句,“一直如此?” 苏钰正和阮璃眨眼睛,听到这么一句,有些诧异,顿了半晌明白指什么,赶紧站直身体道:“其实都是些小事,小打小闹的,也没真把我怎么样。” 一边的阮璃神色复杂,眉头皱了下,心里暗自觉得讽刺。 苏钰成为她的徒弟也不是第一天,这么多年难道真不知道自己徒弟遇到了什么事吗?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洛清辞这会儿心里也是有些心虚,又有些内疚。 她也没再多问,只是思忖了下,开口道:“以后不会了。这么久了,你该有自己的灵剑了。” 苏钰怔了下,看了眼洛清辞的房间,抿了下唇。 洛清辞知道她的心思,“莫强求,这么多年了,恐怕它与你无缘,况且欺主,要它作何?” 苏钰垂下眼帘,有些许失落,却还是弯身道:“我明白的。” “不必失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还有以后不上晨课,便练习混元九诀。” 苏钰点了点头,正准备走又犹豫地看了眼阮璃。 “那阿璃呢?” 洛清辞表情有些古怪,看了眼一脸沉静站在旁边的阮璃,“留下来。” 阮璃睫毛颤了下,墨眸看着洛清辞,眼里有些茫然,还有忐忑。 当然洛清辞觉得那忐忑估计也是假的。 “阿璃?”等苏钰走了,洛清辞突然开了口,把原本的一个昵称叫得尾音上扬,她嗓音清冷,让这带着疑问的两字透露出几分质疑的味道。 当然,洛清辞是故意的,而她也如愿以偿看到了阮璃原本的疑惑忐忑,变成了真真切切得呆愣。 “已然这般亲近了?”洛清辞不动声色欣赏着小崽子的表情,然后也不管她接下来如何反应,起身进了屋。 她真想申请一个女主好感度的显示界面,看看女主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一天的师姐已经可以叫呢称了,自己这个师尊得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感这个东西。 洛清辞在心里想得愁肠百结,她身后的阮璃却有些摸不着头脑,站在那进不得退不得。 很快洛清辞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瓷瓶,和昨天她给苏钰的一样。阮璃显然也看到了,忍不住抬眸看洛清辞。 “坐下。”依旧是没什么温度的话。 洛清辞已经摸到了这个系统的边界了,虽然不能太放肆,但是面对自己的任务对象,她还是可以适当适放好意的。 阮璃磨磨蹭蹭坐在了离她最远的石凳上,洛清辞也不多说,只是打开瓷瓶看着她的右手。 此时阮璃再不明白也知道了洛清辞的意思,她晃了晃右手,轻声道:“只是一点皮外伤,用它糟蹋了。” “手给我,我会判断。”言简意赅的七个字,让对面的小姑娘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什么叫就一点皮外伤,那东西伤到了疼得很又难愈合,真是不让人省心。 阮璃咬了下唇,伸出了右手,因为坐得远,哪怕是伸着手,距离洛清辞也有一点距离。 此时阮璃是真拘束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站起身。 而洛清辞没等她多纠结,已经探过身抓住了她右手四指的指尖。 洛清辞身体寒凉,体温比正常人低几分,于是衬得对面这个小崽子柔软的手上的温度越发明显,握着好似握了块暖玉。 洛清辞心里暗自赞叹,不愧是是小姑娘的手,嫩得很,比当年那小爪子还要软上许多。唉,当初都能抱着小龙崽子到处玩,现在长成姑娘了,她还得装高冷师尊。 莫名有些怀念那段岁月,洛清辞眼神也不自觉温和了起来。只是这点柔和在解开阮璃包扎的伤口时,悉数消失殆尽。 “都这样了还不上药?”洛清辞皱着眉,掀了阮璃一眼。 真是不把自己当回事,这熊孩子! 小姑娘身体紧绷,但还是认真解释,“已经不疼了,师姐替我用灵力治疗了,也上过了药。” 洛清辞嗅了嗅,的确上了药,但就是普通人用的伤药并没有灵力。 洛清辞没再犹豫,用灵力试探过没有残存毒素,就把紫玉膏涂在了阮璃的伤口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肯用紫玉膏,但是这伤口不作伪。 七品紫玉膏灵力非比寻常,那本来正在渗血的伤口几乎是肉眼可见得收拢,那种异物感也转眼就消失了。 洛清辞给她上了药,手指轻弹,指尖残存的药膏就一干二净了。她把瓷瓶递给阮璃,“拿着。” 小姑娘看着她没有伸手接,而是实诚道:“昨晚师尊你已经给过我了。”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哪怕不知道阮璃现在的表现几分真几分假,可看着她的脸,洛清辞还是觉得这样有点轴的小姑娘可可爱爱的。 她默默吐槽,哪有人会嫌好东西多。 “我记性甚好,拿着。” 阮璃没办法拒绝,洛清辞看着她把紫玉膏收好,才开始说正事。 “还不会引气入体?”她一本正经问道。 阮璃点了点头,“只是在家中学了点粗浅道法和武艺,并不知道该如何引气入体。”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的阮璃就是自己孵出来的小龙崽子女主,她真要信了。 “今日晨课,可听到了如何将天地灵气化为己用?”此时的洛清辞尽职尽责充当起了师尊,一边说一边暗自想着苏钰拜自己为师的确是倒了大霉。 然后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以和阮璃说长句子啊。 “听到了,但不是很明白。”阮璃看着洛清辞,总觉得她刚刚眼睛亮了一瞬,自己有说什么特别的吗? 可是再仔细看,又是一个冷漠自持的淮竹仙君端坐眼前。 阮璃把传功长老讲的如何抱灵守一,如何气沉丹田,守身炼气的法诀和洛清辞说了一遍。 洛清辞听得头昏脑涨,她虽然已经适应了修仙,自己也会修炼了,但是她可是直接跳过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基础过程。 阮璃说的那些口诀,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放一起就云里雾里。也真亏得这些弟子天赋好,居然能听懂。 “不说人话。”最后洛清辞言简意赅对阮璃传达的话做了个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