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早早的上chuáng,一天在马上劳顿辉月想必早累了,上了chuáng就沉沉的睡了过去。我半靠在chuáng头,眼睛似闭非闭,两耳机警的听着四周的动静。 还不到初更的时候,窗格上轻轻一响,窗纸被舔弄破开一个小dòng,一根chuī管探了进来。 我心底冷笑。 色胆包天的东西,连夜深人静都等不到,这么急的来送死么。 从chuī管里幽幽飘散出来淡淡的白烟,我用早预备好的沾湿的布巾掩住辉月的口鼻,自己屏住呼吸。过了片刻,那chuī管缩了回去,窗扇悄没声息的被向外拉开,一条黑影轻巧的从窗缝中钻了进来。 我眼睛眯着也并不妨碍我在黑暗中把那个人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他显然是老手儿,动作毫不拖泥带水,脸上带着块蒙布捂住口鼻,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轻手轻脚摸到chuáng边来。 下一秒他就无声无息的瘫在了地上。 我收回拳头,其实我不喜欢玩yīn的。 但是没办法,辉月白天一整天在路上身体已经疲累,我不想他晚上还要睡不好。 这个绝对不是第一个。 果然过了不多时,外面又有细微的声音。如果不是我全神贯注,大概只以为是风chuī落了树叶的声音。 那个人在外面犹豫了一下。 他们做这种事情绝不生疏,肯定会闻到屋里屋外有淡淡的迷香的气味。 既然已经有同行来过,他再来可能也只是扑空。 但是犹豫的时间不长,他还是步第一个人的后尘,从窗户那儿翻进了屋里。 我想这些人一定都在暗中盯着这间屋子,既然没有人出去过,那么说明他们的目标还是存在。 这些人脑子都很好使,胆子也挺大,可惜不走正道儿,也不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第二个人并不比第一人多难对付。看他们翻窗进来的动作,走路的姿态,弱点都很容易找到。 就算他再严密的防备,实力差着一大截这是事实。 第二个人同第一个一样,被我用脚尖勾着扫进chuáng底。 辉月裹在被子里睡得香沉,身子轻轻动了一下,并没有惊醒。 这一夜过去chuáng底共堆了五个人。不知道他们挤在那么小的空间里是不是睡得舒适,我半眯着眼过了一夜也不觉得太疲累,辉月理所当然是神采奕奕,比露宿野外那几天,看起来真是容光焕发了不少。 叹口气,把帷帽给他套上。 好端端的做什么长成这副相貌呢?没有高贵的身份之后,人人都会动歪脑筋。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星华在辉月背后偷偷跟我说,这个家伙倘若不是有那么高的本事和地位,早让人抢走当…… 当什么他没说完,辉月一鞭子抽掉了星华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词。 其实他不说,这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他也好行云也好…… 心里象被刺了一下,给他倒了水喝了,买了gān粮,装满了水袋。 靴子在马腹上轻轻点了一下。 有人在后面远远跟着我。 昨天晚上那些家伙还堆在我chuáng底,他们对这种诡异的情势应该也有所顾忌。 可是还是色欲大过恐惧。 还是不肯死心。 暖阳照在身上,辉月身子随着马的走动轻轻晃着。 然后我听到辉月轻轻哼歌。 没有什么词,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节奏,只是轻轻的,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我先是发怔,后来怀疑辉月怎么会还有以前的记忆。 但也许,只是一些破碎的印象吧。 那曲子缠绵低徊,辉月的声音很细,听起来有些象细细的鸟鸣,只是没什么底气。 没有听过的曲子。我轻轻揽住他,不着痕迹的看着左侧后方。 第73章 双盈剑左右摆dàng,轻轻的两声脆响,将横she向马腹的暗器击开。 他们目标是辉月,暗器当然不会向他的身上招呼。she倒了马,离下个城镇还很远,动起手来胜算满满,这些人不是不会算计。 暗器被击开的一瞬,左边的树林中有人嘘溜溜chuī了一声哨子,四五条黑影从道旁扑了出来。 我一夹马腹,速度一下子提快,有两个人扑了空,另两个手爪bào涨向辉月抓来。同时身后扑空的两人各挺兵器搠向我的后心。 配合不错,不象乌合之众。 我头也不回,袍袖一卷,辉月的碎银鞭被我使出来也是随心如意。鞭子抽中人体发出扑的闷响,身后的人惨嗥着飞跌出去。鞭头象灵蛇一样回旋,倏忽间卷中了左边欲捉辉月那人的双腕,运劲一绞,那人身子失了平衡,身子下堕。右边那人的手堪堪要沾到辉月的肩膀之时,胸口被我的足尖轻轻豁了一记,一声不响的象块腐肉似的重重摔下地。 只有那手被鞭子缠住的人还跟在马后,被奔跑的骏马拖曳着拉扯,身不由已被带离了适才埋伏的地段。 一切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相信树丛中不会只有这几个人埋伏,起码那个chuī哨做势的人就不在这四个人之中。 但是不过一刹那的功夫他们这四个人尽皆失败,后面的人不能不被震慑。 要的就是他们这个迟疑。 我迅速策马,蹄声中那片树丛被抛在了身后。 两耳风声大作,辉月因为适才的动静,揭开了帷帽的一点角向外看。 我柔声安慰:“没事,别害怕。” 他怯怯地一笑,向我怀中缩了缩。 马后面拖着的那人叫得极惨,我只听而不闻。 辉月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看我,又左右看看,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想是那惨叫的声音吵到了他,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堪堪跑出一大段路,我勒住马,抱着辉月下来,让他坐在树的荫凉之下。提着那已经被马拖得奄奄一息的家伙走出几步远,重重往地上一掷:“你们是什么人?” 那家伙气息微弱,哼哼着不说话。 我掣出双盈剑,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压,血珠子渗了出来,他哀哀叫了一声:“别别,我们是林城会的。” 我没有听说过,手上微微施力,那家伙骇得一动不敢动:“好汉,英雄,千万手下留情!我不过也是听命行事,跟好汉无仇无怨。就是你那位同伴,也没有要害他的意思。” 骗三岁孩子么?有请客这样的请法?明明是想绑架还要说没恶意? 我重重在他背上踩了一脚,正踏在他伤处:“老老实实说,林城会什么地方?你们劫他又想做什么?” 那个人一边呻吟一边发抖,话说得断断续续。 听起来他也是小角色,所知不多。但林城会据他描述,是灵界与弥新边界上的一个大帮会,势力错综盘结,赌与娼都一手把持。听得我心头火起,踩在他伤口上的脚难免又来回碾了几回。 只是有件事听起来不妥。 他们这种帮会另有一手联络方法,辉月那种罕见的容貌被他们瞧到,早就与前方的堂口通过了信儿。恐怕这一路前去不会太平,不知道这些人还会使什么手段。而且前面正式进入了灵界之后,是到的肯定不是现在这种平庸货色。 可气的是这些家伙居然也想连我一并掳了。 我对灵界所知不多,但以前也听星华提过,灵界中也有战力极qiáng的,不弱于天人的武者。还有让人防不胜防的鬼域伎俩。 心情变得极坏。 那个家伙涕泪齐下连声求饶,我厌恶的踢了他一脚不再理会。 辉月坐在树下,抱着膝睁大眼看我。 怀璧其罪。 辉月当初与行云并称帝都双璧,才貌双绝。 在现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美貌其实成了一种负累。 正午的时候歇了一会儿,辉月喝了几口水,gān粮没吃几口。看着天上有些浮云来来往往,担心着下半天可能会有雨。野地里没办法停留,还是得加紧赶路。 没过多长时间天真的yīn下来,细雨霏霏。我是不怕雨的,用油布把辉月整个裹在里面催马向前赶,幸好没过多久,道旁有间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