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答应啦!”商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墨团,又看看秦艽,似乎不敢置信似的。 秦艽将先前用于jiāo流的纸依次放到蜡烛上烧尽,一边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商陆笑得比秦艽还开心,“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好。] 这句话秦艽是在心里说的。 但愿我们都不会有事,但愿你知道真相后不要恨我。 ...... 百里霜挂念着白英那边,一路快马加鞭,隔日傍晚便回到了百部都城。 京墨府上门口停着五公主的马车,百里霜眼尖,见势不对,连忙刹住车,拎着白术绕到了后院的位置,从墙后翻了过去。 被迫翻墙的白术顺带翻了个白眼,然后在看到他师父的时候,又硬生生地将白眼翻了回去。 百里霜落地的时候,五公主刚一路带风地出了京墨府上,一脸怒容,但显然不是针对京墨。 百里霜偷偷瞄到了五公主的神色,一边默默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一边夸自己真有先见之明。 正面避开了五公主,接下去就是要赶紧跑路,出去躲躲风头了。 百里霜将白术丢下,将女皇陛下的亲笔信一直递到他阿姐的话里,随即便转身就要走。 彼时京墨正坐在后院喝茶,抬头瞄了数月不见的徒弟一眼,便笑眯眯地点了点桌面。 白术瞬间摆脱了懒散温吞的姿态,快而准地在京墨指定的位置坐下,乖乖坐直了身子,等待师父的指示。 然而京墨只是低下了头,并且叫住了百里霜:“阿霜,等等。”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和语气,百里霜眉角抽搐了两下,难以置信地回头:“阿姐,你不会也要现场回信吧?” “是啊,你既然回来了,那便顺路不是正好吗。”京墨温声安慰道,“放心,五殿下回去处理叛贼的事了,暂时不会回来的。” 我又不是信差,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关心陛下的安危,让我早点过去保护陛下吗?之前表现得那么担心的样子难道是装的吗?这发展不对啊!还有阿姐你的表情是不是有点dàng漾过头了,收到陛下的信是这么高兴的事吗?五殿下知道的话会哭的吧,绝对会哭的吧! 当然这些话百里霜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在现实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点头,然后安静地闭上嘴,等待着他姐姐拆信读信再回信。 京墨没有理会自家弟弟过于丰富的面部表情,嘱咐了一句便低下头去拆信。 信纸未折,只是因为内容着实少得可怜。纸上的字迹倒是一如京墨所熟悉的那样龙飞凤舞,大约也只有她一眼便能认出内容来。 信分正反两面,京墨按信封的方向拆开,信纸的正面除去名字,便只有两行。 京墨一向了解白英的行文习惯,也习惯于她跳跃的思维模式,但这一次她却罕有地被白英的突兀直接吓了一跳。 入眼最让人惊悚的便是写得最大的那一行—— 「京墨:你可愿与我共度一生」 “这可真是.......”京墨低语,“真是有点吓到我了啊。” 京墨虽是惊讶的语气,但脸上却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笑意,她又看到了最左侧的一行小字—— 「愿意的话就翻过去看」 若是不愿意的话呢?直接烧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么? 京墨这么想着的时候,手上动作已经提前了一步,她将信纸翻了过来,信纸的反面更是简略,只有两个词,五个字。 「白术、继承人」 京墨一顿,第一时间明白了白英的意思,却第一次宁愿自己不要反应得那么快。 “小竹。”京墨抬头,缓缓地朝自己的小徒弟露出了一个异常温柔的微笑,“从今天开始,好好学习吧。” 白术觉得突然有点冷。 第25章 25 两日后,白英离开父母处, 另寻了住处住下, 百里霜便带着京墨的回信到了。 白英靠在桌边便展开了信, 信上的内容比她去信还要简单, 里外翻完也就只有两个字—— 「愿意」 连署名都没有, 亏得白英同样熟悉京墨的字,也知晓她不可能给其他人回复这样的字眼, 所以也一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愿意与我共度余生吗? ——当然是愿意的。 白英忽想起过去与京墨闲聊,和盘托出自身的来历之后, 京墨再面对白英时便轻松了许多, 有时候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调笑,京墨摆出一本正经的脸来, 说着“我是为你而来”这样的话。 其实京墨从未直接言明过前世里白英的死亡,但字里行间带上的不甘,白英却感受得一清二楚。 京墨比任何人都要在意白英的生死, 甚至比她自己更甚。 因为那不可言状的担忧在意,京墨的目光总是落在白英身上, 眼中便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白英不敢说什么爱情, 却敢说,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超越她们之间的默契与对彼此的爱护珍重。 比起还未出现的“爱人”、“伴侣”, 白英更能想象她与京墨过完一生的未来。 或许未有太多热烈——她们的前半生已经足够波澜起伏了,或许就只是相对着坐在院中喝茶闲聊,安安稳稳地度完余生。 即便是这样平淡的未来,只要对象是京墨, 白英便绝不会联想到“无聊”二字。 直到白英的父母为她点明唯一的不确定—— 就算她这么想了,可京墨愿意吗? 若是别人,或许会因为这样的问题自责纠结许久,重重顾虑大约会来源于愧疚、脸面、不自信等等理由。 但这些对白英却全然不是问题,她与京墨之间最多只有调笑的语句,而不会有类似“丢脸”这样的词汇存在,她们完完全全信任彼此。 因为这样的信任,所以她们连犹豫一下的不自信都没有。 可京墨确实从未就这样的问题给过明确的保证。 既然如此,那么问清楚不就好了—— 白英的想法就是这样直接,她与京墨之间,确实不需要再玩那些虚的,所以她毫不犹豫,问她是否愿意。 而京墨给出的回应,也确实白英所想。 白英没什么保存信纸的习惯,唯独这一次,却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态将那简短的信折好,又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守在门口的百里霜眼观鼻鼻观心,只敢用余光扫视前方,倒不是畏惧女皇陛下的威严,而是因为这有些异常的反应感到了些许微妙。 他突然有些好奇他姐姐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竟然能让一向“高冷”的陛下露出那样的笑来。 像是遇到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 年轻的百里霜还感知还不够敏锐,不知道两位姐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达成了某种暗渡陈仓的操作,正纳闷间,他便听得白英说起接下去的安排。 “我去找商陆。”白英道,“你随意。” 说完白英便gān脆利落地从窗上跳了下去,百里霜立刻惊醒,连忙奔过去试图阻拦,却还是晚一步。 等到百里霜趴在窗边往下看的时候,白英已经不见踪影了。 “......”百里霜的手还维持着原态伸在外面,内心无语凝噎,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女皇陛下这新养成的跳窗恶习,还是为跟丢了人而懊恼。 当然按照常理来说,女皇陛下比大部分人都能打,安全问题倒是不用太担心。 但百里霜要是找不到人,后续有麻烦的就会是他了。 百里霜也算是受了姐姐的委托,这才自告奋勇加入了这送行的队伍。 早先五公主也只当他想逃避那场举国大相亲,私下笑了一阵,之后也没多想便点头答应了。 ——不过这时候五公主应该反应过来了吧。 即便是百里霜,想起bào怒的五公主,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说实话,一般情况下五公主是个文明人,哪怕是对手见了也得称一声好脾气,当然黑肚皮什么的“称赞”就是另外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