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非要戳到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的陆明萱这时候倒是满脸惊恐地往后倒,直到脊背贴到了门上。 陆明萱退无可退,眼看脑子好像不太正常的江月离已经快要走到自己面前,她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我我我可是会叫人的!” 江月离走到一半停住,转头回去把落在柜子上的项圈以及相框等被带回来的东西带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面瘫脸。 她困惑地看了陆明萱一眼,问道:“不是你要离婚的吗?今天是第三天了吧,你不走吗?” 陆明萱:??? ...... 坐到车上的时候,陆明萱恨不得把头撞到方向盘上去。 尤其是当她回想起刚刚在江月离面前紧张到失智的场景的时候。 真是太丢人了。 她竟然被一看就是脑子被撞坏了的江月离给吓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应该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事情对吧——鉴于对方不久之前才顶着一身重伤捅了一群小混混。 陆明萱也只能用这种理由安慰自己了。 先前在病房里的时候,陆明萱直接被江月离带到了沟里,听她说起离婚的事,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带她出来的初衷。 这倒确实是她的目的之一。 所以陆明萱想都没想就带着江月离上了车。 此刻并不在早中晚高峰,路上没有那么堵,陆明萱就自己开了车。 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陆明萱忍不住偷偷将目光移向旁边的江月离身上。 江月离眼下的情况看起来并不算太好。 她脖子上的项圈虽然取掉了,但那一块的伤痕依然存在。 没了外物的遮挡,青紫的伤痕在苍白肤色的对比之下,反而更显得触目惊心,有种易折的脆弱感。 陆明萱至今还记得医生给她讲述病情的时候,那一脸难以言喻的不认同的眼神。 要不是陆明萱脸皮厚,她可能当场就调头离开医院了。 都怪那该死的责任心。 陆明萱暗叹了一口气。 毕竟江月离变成如今这样,她也确实有一部分责任。 如果不是她把江月离带离江家,她也未必会遇到后来那些事——江月离身上新增的伤口大部分都来源于针对陆明萱的人。 所以不管嘴上或者心里怎么嫌弃,陆明萱也没办法就此丢下她不管。 若非去民政局离婚的事是江月离主动提出来的,而且这也不算什么剧烈运动,陆明萱也不会主动带她出来。 江月离靠着窗,目光却落在手中的项圈上。 事实上比起陆明萱来说,她才是更想撞墙的那一个。 她刚睡醒的时候脑子并不太清醒,再加上昏迷之前刺激太大,以至直到她再度醒过来,脑子里也全是关于系统和死亡的东西。 恐惧能催发依赖。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陆明萱的时候,几乎要将对方当成救命稻草一般,控制不住地就要上前紧握住。 她感激于陆明萱对她的帮助,同时也因为恐惧而期待起对方更多的救助与保护。 这可以算是人类的本能,但江月离唾弃这样的本能。 她不能接受将自己的生命安全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在本能寻求着安全的同时,那会让她更加的不安。 但江月离知道她内心的那条裂隙已经出现。 而她能做的,就只有将那由恐惧催生出的悸动qiáng硬地压回心底深处,当做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专注于眼前的问题。 比如说手上这条项圈的由来,以及,那个硬盘里的东西。 江月离用指腹在项圈的表面来回摩挲着,一边或轻或重地按压着。 这东西如她一开始所猜测的一样,当中有一部分金属的成分,本身确实足够坚韧,难以切割。 但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无坚不摧的。 江月离在刚发现这个项圈存在的时候,就曾试图利用道具对它进行切割,若非项圈正好卡在脖子上最脆弱的地方,利器一不留神就会给自己喉咙开个dòng,她就算一点点用刀刃磨也会坚持下去。 原本江月离以为利器的切割毫无作用,也能试过在同一个位置进行小幅度的翻折。 当然同样无果。 但直到那天她遇到那群试图绑架她的小混混的时候,那根棍子恰好与项圈擦过去。 江月离往后躲闪了些许,虽然没能完全躲开,但大部分的力道都砸在了项圈上。 再加上江月离过去无数次的尝试的结果,那根项圈终于被砸开了一道口子—— 江月离摸到了断口处的一块凹凸不平的部分,显然并非陆明萱徒手按出的痕迹。 陆明萱的怪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这根稻草大概是所有稻草中最重的一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