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jī打鸣,梅芸芳起chuáng推开门,发现今早起了浓雾,白白的雾气弥漫在乡间,连院子外的自留地里的菜都看不清楚。 她有些懊恼,有雾就有露水,早知道昨晚把菜摘了,也不用早上要吃才去摘。 不过这点小事丝毫没影响她的好心情,想到那个拖油瓶、吃白饭的已经被她打发出去,以后再也不用看到那个碍眼的丫头了,梅芸芳就心情大好。 “老三,你去打桶井水,我要洗韭菜,咱们今天早上吃饺子。”冬天刚从井里打起来的水是温的,不会冻手。 陈老三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哦。” 吩咐完丈夫,梅芸芳先是去地里割了一捧韭菜回来,去掉带土的皮和老叶子,放在木盆里,然后推开了厨房的门,准备和面揉面。 谁知刚踏进去就把她给吓了一跳。厨房里一片láng藉,立在墙边的矮柜被弄出了一个碗口粗的大dòng,地上一堆碎jī蛋壳,还有一些凝固的jī蛋液。 “哪个杀千刀的,偷我的jī蛋。”梅芸芳大惊失色,飞快地跑到柜子前,拿起钥匙打开了锁,发现里面空了一半。 她攒了半个月的jī蛋,整整11个,全都没了,还有她一直舍不得吃的三斤白面,也同样不翼而飞了。 听到她的嚎叫,陈老三连忙丢下水桶进来,也被屋里这一幕给惊呆了:“这……这是进贼了……” 梅芸芳推开了他,大步往外跑去,边跑边恨恨地说:“肯定是村子里哪个黑心肝的gān的。” 她几步跑到门口,叉腰就破口大骂:“哪个guī儿子,偷老娘的jī蛋,吃了你们全家都要短命……” 足足骂了半个小时,梅芸芳还不解气。 这骂声把陈小鹏和陈燕红都给吵醒了,姐弟俩先后起chuáng。 陈小鹏打着哈欠:“妈,别骂了,我都要饿死了。”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梅芸芳嘴上骂他,脚步却往厨房里拐。 陈燕红要机灵一些,赶紧给她倒了一搪瓷缸子的热水,殷勤地说:“妈,喝口水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还是女儿贴心。”梅芸芳有点受用,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两口热水,进了厨房。 陈燕红跟着进去,也看到了地上的láng藉,她扫了两眼:“妈,这是耗子gān的吧。你看柜子上好多乌黑的小印子,不可能是人弄的,还有你看这些碎木屑,像是动物啃的。” 这几年粮食短缺,找不到吃的,耗子也越发的猖獗,啃柜子找东西的事也不新鲜。 梅芸芳白了她一眼:“你当你妈没眼睛啊。dòng可能是耗子啃的,那柜子里的白面呢?连袋子也一块儿不见了,耗子还能这么聪明,一起把袋子抬走?肯定是哪个短命鬼半夜偷偷摸进来gān的。” “啊?面也没了啊,那你说的咱们今天吃饺子的……”陈燕红委屈地撅起了嘴,她一个多月没吃过饺子了。 梅芸芳将瓢一扔:“吃吃吃,整天都只知道吃,我欠你们的啊?” 因为家里失窃,丢了金贵的jī蛋和白面这事,陈家一早上都笼罩在yīn云中。陈小鹏搅着碗里的玉米糊糊,满脸的不乐意,陈燕红也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要是早上没听到她妈说吃饺子,她还不会这么馋。现在由韭菜jī蛋饺子变成了玉米糊糊,这落差也太大了。 只有陈老三闷不吭声,几下就喝完了一大碗玉米糊糊,他拿着碗去灶台上准备再添一碗,却发现锅里已经gāngān的,没了。 陈老三重新拿起碗往下倒,将碗底的那点糊糊给吃了,然后走进来堂屋,犹豫了一下,问梅芸芳:“只做了这么点啊,福香还没吃呢。” 梅芸芳头也没抬:“天天做好了饭还要我请啊?不起来就别吃,那么大个人了,还要我这做长辈的三催四请啊。” 被她一顿训斥,陈老三默默地垂下了头,没再吭声。 背着背篓路过女儿的房间,陈老三站在门口敲了一下,门里没人应。 梅芸芳在堂屋里见了,立即呵斥:“陈老三,你不是要去捡柴吗?还愣着gān嘛?又想偷懒啊。” “这就去。”陈老三默默地转身出了院子。 看着他走了,梅芸芳这才收回了目光,但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陈福香被她卖给李瘸子的事家里人都不知道,因为梅芸芳顾忌着陈阳那小子。 陈老三是个怂货,不但怕老婆,还怕儿子。如果被他知道,她收了钱把人送给了李瘸子,回头陈阳一凶,他肯定会吓得将所有的事都抖落出来。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瞒得死死的。正好家里的jī蛋和白面丢了,她可以把陈福香的消失一块儿推到贼的身上,回头事情bào露了,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是李瘸子偷了家里的东西又见色起意,把陈福香给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