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胸特别平…… “会被侦探拎起来揍一顿吧……”她捂上眼睛。 “哼哼。”身边传来一声冷笑,星琪扭头看,林的侧脸被屏幕笼罩上一层冷光,一反往常的……yīn险? “看屏幕。” 林敲了几下键盘。 进度条后退,顶部中央显示出“解析中”的提示。 未知生物头部的粗糙马赛克从大方格变成小方格,进一步细化。 林高高举起手,轻轻落在空格键上方,发出的诡异笑声介于小人得志和万分同情之间——星琪怀疑是不是因为今天特别混乱,导致她脑子也特别乱,以至于修辞水平失常。 但这位技术外援前后几分钟的表现就是如此丰富多彩。 林按下空格键。 “您特别——” 惊天霹雳。 五雷轰顶。 公开处刑。 无地自容。 “一天才想两遍还骄傲,我一天要想我老婆十几遍呢。”林一副比赛获胜的得意,“Are you fxxing kiding me”的表情原封不动还给星琪,“还说不会忘?” 星琪假装沉浸在“我的失忆症这么严重”的震惊和恐慌中,维持一脸呆滞。 实际想的是“这未知生物真的是我”? 反转打脸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她沉默的时间过于长久,林看够也笑够了,揉揉肚子,见星琪还是一动不动,自己紧张起来,用秋刀鱼抱枕戳她。 “兔子?” 星琪缓缓扭过头,视线越过林卷毛,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西沉的斜阳,很想表演当场跳楼。随后想起这是三十五楼,跳下去可能收不齐全尸,遂悻悻作罢。 目光回落到拧巴着脸的林这里,星琪后悔没有见好就收。 化名许仕林的林卷毛虽是侦探的多功能外援,本质还是出公寓楼就算离家出走的怂包死宅。 专业能力顶尖,代价就是为人处世极弱,经常被侦探用各种断然不可深究的理由使唤来使唤去。 “老婆!兔子傻了!”林拖出了哭腔,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万一被这怂包发现是装的,会不会被逐出935观影会? 星琪漫无边际地想。 就在她琢磨着以什么表情回过神来比较好,闻声而来的林太太一把抱住卷毛,安抚地撸着她后背,“你太小瞧兔子助手啦,她才没那么容易被吓到,她只是有点尴尬,对么?” 柔情万分的目光一到星琪身上,立时沉若寒潭。 “什么?” 林太太播放了一段视频。 就是星琪从四楼一跃而下的片段。 喊出破了音的“信仰之跃!”,林久久不能言语,“这是兔子?” “盗录视频,刚刚收到的。”林太太道,“卷,你去清理下,这段视频不太适合大范围传播。我和兔子聊会儿天。” 卷毛出去时,凶巴巴瞪星琪,“心机兔!” 星琪诚恳道歉,“对不起,确实有点尴尬。” “没必要,类似的视频还有很多,小夏和她是长期合作,之前很多视频资料是她经手存档。” 林太太和颜悦色地补着刀,目送卷毛进入另一个房间,柔软的眼神霎时锐利。 星琪不自在地和秋刀鱼大眼瞪小眼。 离开键盘回到现实,林卷毛是出不了新手村的1级小弱jī,林太太是呼风唤雨的500级jīng英。 星琪甚至有种她和侦探旗鼓相当的忌惮。 只是忌惮,不到畏惧的地步。 因为有可能,她的背后有侦探授意。 林太太开门见山:“你自己看得出来,和那时候相比,你的变化很大。” 星琪惊讶于她的直白,“是。” 她认不出打了马赛克的自己,看日期,和当下时隔不到半年。 “你最近的记忆可以追溯到多久以前?” 时间、记忆,两个都是没着没落的起始点,星琪想了会儿,不太确定地摇摇头。 记忆的存在看不见摸不着,往往会因为客观因素失去准确定位。 没有具体的刻度参照,时间也最多只能根据天色、季节一些客观因素作大概的判断标准,误差很大。 “对小夏最早的印象是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 “小夏……”星琪喃喃复述这个陌生称呼。 林太太敏锐地察觉到这点,把“小夏”换成“侦探”,重复问了遍。 对侦探最早的记忆——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 林太太问:“是基于文字的记忆,还是有具体事例举证?” “侦探一向不准我这个那个的。” 星琪回得很小声,因为脑海里浮出的是两行写在手机备忘录的字。 ——侦探有两不准,这也不准,那也不准。 “林呢?”林太太步步紧bī,“你能描述出第一次见她的场景情形吗?” 星琪挠挠耳后,qiáng忍着大脑某个部位肆意蔓延开的疼痛。 林太太先前些许因卷毛受惊而产生的不快淡化了,恢复平和,很有耐心地等待回答。 相反的,星琪越来越烦躁。 她记得林很多东西,但林太太的问题很明确,要她描述第一次见林的场景、情形,而非概念化的文字记忆。 林太太到底什么来头? 她不是演员吗? 怎么比侦探更咄咄bī人。 …… jī和肋排怎么还没烤好? 游移的目光忽然落在厨房对面的猫架上,上面趴着一只四爪踏雪的黑色卷毛猫,对上星琪的视线,黑猫“喵喵”叫了两声。 “啊。” 想起来了。 “年前,”星琪激动地指着那只猫,“三楼!布丁!huáng色布丁!林戴着熊猫帽!” 不仅如此,她还想起前后一系列连贯的场景画面。 “我记得!”星琪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地模糊视线。 记得前面侦探让她去棚屋区拍照,记得之后侦探骂她贱骨头,记得她因此咬了侦探一口。 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记忆失而复得的喜悦。 不会有人理解。 短短几个小时内,她自己都忘记的失忆症被赤|luǒ|luǒ摆上台面,备忘录记忆方式更是被侦探当众戳穿。 没错,不知从何时起,她就靠着备忘录记事,一旦发生了什么,她会在第一时间找机会记在备忘录。 或许一开始,她会在备忘录里写:一定要小心,别与外人过多接触,不要被别人发现。 然而等替代大脑自然记忆的备忘录记忆深入骨髓,习惯成自然,慢慢地,她不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残缺,以及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残缺也好,秘密也罢,除了自己,没人会在意。 这是一种混乱而清晰的自我剖析。 混乱的是各种情绪jiāo织,一些来不及发挥作用的负面情绪被接踵而至的喜悦狭路相逢,搅得人兵荒马乱。如同伴随捉摸不定的侦探小朋友,不知道下一刻要面对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听到谭老说大脑损伤,她仍觉得无所谓。 听到侦探解说备忘记忆,她还窃喜长久以来的枷锁终于被解开了,松了口气。 可解开不等于放下。 不知何时会发作的失忆症依旧存在,即便她信誓旦旦说不会忘,也会被人嗤笑说你认真的吗,然后用事实打脸。 清晰的是她摸得到关键点,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没那么糟糕。 “叮——” 厨房里响起蒸烤结束的提示声。 “都不要动,我来我来!” 望着奔向厨房的林,林太太舒展了眉眼,若不经意地说:“小夏也小瞧你了。” “昂?”星琪愣了愣,想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但她想起一件事,脱口问道:“许老师,侦探前段时间为什么去东海?” 林太太gān脆地说:“不知道。” “呃……” “小夏不是所有事都让我们知道,我们也不可能时刻关注小夏。”林太太道,“不过——”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