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并不是什么死神小学生，所以他乘坐的那一辆火车一路上相当平安。 这才是真正的一路顺风，那种说着一路平安却半路遇到魔法师打劫火车的情节是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唐德是如此坚信着的。 事实也跟他想的一样，火车很顺利地抵达了兰斯市。 路上他的那个助手一直念叨着事务所里的那台黑白电视，听得唐德耳朵都要起茧了。 说到黑白电视，唐德其实有一件事想要吐槽很久。 为什么电视跟大哥大都有了，摩托车还没有出现。 唐德上一辈子的手机跟电视都是二十世纪发明的，摩托车十九世纪就有了。 到了厄里斯，这科技树点的完全不一样。 比起看黑白电视，唐德显然更乐意去骑着摩托车在路上兜风。 侦探配上摩托车，这简直就是一件浪漫得不能再浪漫的事情。 “这个火车站好像没有怎么维护过。”菲林拉了拉自己贝雷帽，嘟囔了起来。 她正拖着行李箱，走在唐德后面。 兰斯市明明跟雷顿市是隔海相望的，但发展程度远远不如雷顿市。 不仅仅是火车站，可以说城市中大部分的公共设施没有投入太多的资金，破烂是常态。 假如说要付出大量的工资去聘请人做这种事情，大概兰斯自治市是一千万个不愿意。 还不如开多一点工厂扩张流水线来得实在。 一个经济萧条却没有想过另寻出路、只乐意在原本烂掉的桥上继续走的城市。 双手完全不想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唐德，一瞬间完成了对这个城市的判断。 “这种事情虽然距离我们很近，但实际上也很远，我们是管不着的。”唐德无奈地摇摇头。 “唐德先生，你说话可以直白一点。”菲林左右看了看自己新买的鞋子有没有脏，随口一问。 她现在总算不需要穿着唐德的旧衣服了，因为她已经那种唐德发给自己的钱去买了两三套衣服。 当然了，对于女生而言两三套衣服是完全不够的。 可能还差那么亿套。 “够直白了，再直白就不哲学了。”唐德打了一哈欠。 有时候一些话不故意说那么玄，就没有内味。 “接下来我们直接去找那个教室？”菲林知道唐德不打算重新说一遍，便换了个话题。 “对啊。”唐德道，“而且我们距离目的地就差几步路了。” 他说着，猛地将折起来的地图给展开，对着晴朗的天空。 差几步路虽然只是唐德的夸张说辞，但他们距离丹尼尔口中的那个教室，只差了不到一公里。 这是用走都费不了多少时间的距离。 唐德带着自己身后那个一看就很容易被欺负的少女，漫步在一条开满了店铺的街上。 众所周知两点间直线最短，脚下的街道就是最快的路。 尽管街道两侧都是店铺，可没有多少客人光顾。 一些店的前方堆满了杂物，几个赤果着上半身的男人搬出桌子就在那里打牌。 又或者是在因为道路下陷而积蓄出来的水坑附近看见几个铁笼子，铁笼子里面是流浪猫狗。 兰斯市距离雷顿市很近很近，可完全没有雷顿市那种烟雾弥漫的情况，呼吸时也不会觉得有异味或者异物。 饶是如此，这座城市依旧无法让人产生定居在此处的欲.望。 路上的行人不论男女都大多带着帽子，报童帽跟鸭舌帽是最常见的。 每个人都走路的时候都本能地低着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唐德从这些人的背影看到的并不是疲倦或麻木，而是一种落寂。 只是他很快就将自己的目光从这些路人的身上挪开，他可不是来做社会调查的，而是来追踪那个人贩子。 术业有专攻，这种大问题还是交给相关人士。 唐德果然还是更擅长去帮别人调查出轨什么的。 “到了你地图上标红的地方了。”菲林扯了扯唐德袖子，指着一片人工湖对面的平房区。 “好痒啊，不要甩头发。”唐德本来也想要看看菲林指的地方是哪，可是被她被风吹去来的头发挠了几下。 “这不怪我，是风。”菲林指了指天空，皱着眉头说。 唐德没有跟菲林争论下去的意思，毕竟他到现在都没把手从衣兜里面掏出来，整个人都一副没有冲劲的样子。 “大侦探，走快点。”菲林大跨了几步就超过了唐德，扭头催促道。 她真的是相当活泼，至少比唐德活泼个十倍。 唐德跟菲林绕开了这片人工湖，来到了那个排列很不整齐的房区。 杂物无序地堆积，地面潮湿并且混着油渍。 唐德经历过不少类似的地方，所以对此不会觉得恶心。 让他意外的是，菲林这个看着理应该爱干净的少女，似乎也没有表露出很明显的厌恶。 “你在看什么？”菲林瞅到了唐德打量自己的眼神。 “你不觉得这种地方很脏吗？”唐德问。 “脏是很脏，但这又怎么了？”菲林反问。 讲道理的话，她的专业要接触的脏东西可一点都不少。 “没什么。”唐德摇摇头，“我们到目的地了。” 他走向一间毛坯房，在门口站了几分钟。 毛坯房里面没有人，但应该不是那种一直无主的房子。 在这种地方，无主的房子很快就被流浪者直接占住。 所以这房子不久前一定还有人活动的迹象。 唐德摸出了一根铁丝，在菲林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将门锁给开了。 “唐德先生，你这是？”菲林怀疑唐德是什么惊天大盗。 “嘘。”唐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当然知道这种技能只有某些人才会掌握。 如果不是以前治安官时期一些特定的情况要用到这种技能，他也不会学。 菲林用食指抵着自己的嘴唇，连忙点点头，表明自己知道要安静。 “嘎吱”一声，门被唐德推开。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霉味跟土块的味道顺着气流涌出来。 “咳咳…”唐德用袖子捂着自己的口鼻。 总算是抓到那个落魄魔法师的尾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