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月生日宴那次,你妈告诉我,你想考海大。” “开学高三,学校安排的补课,应该就要开始了吧。” 沈如眉知道洛繁星从小崇拜洛真,眼看着就要高考,女儿在学校还这么调皮顽劣,于是私下偷偷找了洛真,请她帮忙劝一劝。 这件事,洛真本来不打算管,但几天相处下来,发现洛繁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惹人厌,这才顺口提了一嘴。 空气没由来的安静了许多。 走廊上空dàngdàng的,四处都漂浮着凛人的冷气。 洛繁星咬咬唇,两只手垂在腰侧,指尖用力揉捏着衣角。 她不想回去,但这是洛真第一次对她说出关心的话。 她只能应下。 “下周二上课,过几天就回去了。” 洛真点点头,眼神幽深yīn沉,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冷鸷。 “在洛氏这个大家庭,话语权掌握在我手上;但在你们四个人的家,显然还是洛振庭说了算。” “他敢改你的志愿一次,就有胆子改第二次。” “你叫他爸爸,他未必真的把你当女儿。” “不想一辈子都被他控制,就要自己努力,知道吗?” 洛繁星闻声抬头,双眸微睁,微圆的杏眼里尽是惊色。 在洛家住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讲过这些话。 沈如眉性格温柔似水,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型女性,因为是二婚,身边又带着前夫的女儿,骨子里总觉得是自己高攀了洛家,平常从来不敢忤逆洛振庭的决定。 她这种绝对的服从性,无形中也影响了洛繁星。 对于志愿被修改、又被qiáng制选读文科这件事,洛繁星其实非常不满和生气。 但即便再不服气,她也没有在洛振庭面前表现出来,而是选择用逃课、打架这种方式来表达内心的反抗。 因为她知道,不管是沈如眉,还是她,都是依附于洛振庭生存的。 在洛家,洛真几乎已经与其他人脱离关系,剩余的人里,只有洛白月身体里留着洛振庭的血。 她和沈如眉,才是随时都能被抛弃的。 就像当年,洛真也曾经历的那样。 洛繁星表情怔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等回过神时,洛真早已离开。 *** 酒吧的晚班,一般是凌晨两点以后下班。 宁柔本以为洛真知晓宁宝宝的存在后不会再来找自己,没想到,两人晚上还是在酒吧见面了。 想到早晨在巷子里被洛真bī着追问宝宝的爸爸是谁,她的心仍是烧得慌,连前台都不敢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关于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男人’的问题。 光是想到洛真那张冷如寒霜的脸,她心底就无法控制的涌出惧意。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明明白天和洛繁星谈起洛真的时候,心情还那么镇定。 谁知真到了和洛真相见的那一刻,所有的平静一瞬间全都变成了不安的惊惶。 这么明显的心神不宁,刘威也发现了不对劲。 两人认识了大半年,印象中,只有宁宝宝生病的时候,宁柔才会露出那样慌张忐忑的表情。 “宝宝身体不舒服吗?” 走廊拐角的尽头,昏暗又安静,宁柔低着头,刘海微微垂落,双颊被覆上一层薄薄的yīn影。 她一向不喜欢撒谎,更何况,刘威平时又那么照顾她,这样一想,她更是说不出一句假话。 “不是,宝宝很好,是我有些私事,没有处理好。” 既然是私事,就不好多问了。 刘威伸手摸摸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想了想,直接给宁柔放了个假。 “今晚客人不多,要不你早点回去吧。” 往常除非宁宝宝生病,宁柔是绝不会提前下班的,但一想到洛真现在就在前厅的沙发上坐着,她恨不得立刻逃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就软声道了句谢。 “谢谢刘哥,拖欠的班时,我会找时间补上的。” 刘威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不要补啦!” “后台的卫生都是你搞的。” “应该是我们给你补工资才对。” 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被人认可的感觉仍然很好。 宁柔抿抿唇,心绪微微放松了些。 “能在这里做事,我已经很满足了。” 由于耳朵出了问题,很多工作她都做不了。 这一年在酒吧虽然没卖出多少酒,也没拿到多少提成,但总算是多了一份收入来源。 就像李玫说的那样,招一个听不见声音的员工进来有什么用? 没有被辞退,足以让她心生感激。 因为自行车还在修理店,她是坐公jiāo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