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奈完全愣住了。 她说，你还有我。 这是什么意思？ 她几乎是无法控制住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林奈这才发现，她们挨得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淡香水的气味。 她开始紧张，似乎自己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个才见不过两次的女人…… 但是那种感觉很难以明说，仿佛那一种震荡的心情，很久很久以前就深埋在心底。 林奈长长呼出一口气。 岑如昔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她觉得林奈刚才一瞬间有些奇怪，看她的眼神似乎…… 岑如昔很快在心底否决自己的想法。 你还有我，这不是言情小说里出现的经典桥段吗？ 林奈小心问：“你刚才说的，我还有……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岑如昔对于这句话似乎不以为然，她快速略过，冷然道，“你知道做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林奈完全不能够理解岑如昔忽然跳跃的逻辑思维，只有瞪着眼睛问道：“……好好做？” “是利益最大化。” 岑如昔的解释让林奈觉得两人文化层次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抱歉，我可能还是有点不明白？” 因为刚才那一句，她的心已经有些乱了，现在好像有点无法集中注意力。 岑如昔本不想解释，她向来作风如此，但对象是林奈，她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刚才说了，你还有我，我会帮你。” 林奈点点头。 岑如昔又说道：“我在，你就不会赔给星霓一分钱。” 林奈瞪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 岑如昔注视着林奈，她心想：她现在表情可真多…… 林奈其实没有想过一分钱都不赔偿星霓，自己的确是从星霓走出去的，是星霓将她捧红的，这一点无法否认，只是她也绝不会赔偿四百万这个不合理的数字。 她想问，而且她的问题刚才已经问出口了，无异于是让自己不用赔偿星霓的办法，岑如昔真的办得到吗？ 会不会不太道义？ “你不用想这么多，这件事情公司自然会弄好的。” 林奈放下心来，她想，既然岑如昔这么说，那么肯定就是真的。 岑如昔拿出手机看了看，按了几下，似乎是发了什么消息，然后道：“我该走了。” 林奈连忙起身：“你……你不再坐会儿吗？” 岑如昔准备起身的身形一顿，随即问道：“这是你希望的吗？” 林奈有些疑惑，“这……” 她已经越来越不能够理解岑如昔的思维模式了。 岑如昔却道：“好。” 即使不是完全懂岑如昔，但是林奈此时的心情竟然莫名愉悦起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岑如昔道：“你和星霓的合约给还在不在，给我看看。” 林奈想了想，说道：“我放在房间里了。” 继而，她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对岑如昔说：“你来我的房间看看吗？” 她没有别的意思，她的房间里有一个衣帽间，里面很多衣服，也有一个大的梳妆台，里面有很多化妆品。 女孩们愿意分享这些。 但岑如昔早已经过了这个年纪，她对于进入别人房间这件事情有一种自然而然地抗拒。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踏入别人私人领域的人。 但这一次，她却又说：“好。” 林奈完全不知道岑如昔心中所想，她领着岑如昔打开房门。 林奈的卧室收拾得很整齐，新换上的浅蓝色窗帘显得房间一种淡淡的幽雅。 岑如昔四周看了看。 她想，这就是林奈居住的地方。 林奈来到梳妆台，岑如昔一眼就看见了上面摆放的各式各样的香水瓶。 “你喜欢香水。”岑如昔说道。 她声音很轻，以至于林奈根本没有听清楚她这句话是一句肯定句还是问句。 “还好啦，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些瓶子很漂亮。” 林奈确实是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它们，因为除了一些知名度非常广例如l、dior之类的品牌，其他的林奈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她其实也打开闻过，但是不知道闻到什么，竟然觉得有些晕，自那以后就有些敬谢不敏。 岑如昔道：“是吗？” 林奈也认认真真看着七年后自己的这些收藏，忽然她问道：“cannabisflower是什么意思？” “大/麻花。”岑如昔道。 林奈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麻花？哈哈哈，天津麻花味的香水吗？” 岑如昔深深看了一眼，似乎是勾起嘴角笑了笑，良久，她道：“傻。” 林奈：“……” “是大/麻——花。” “那种毒/品？”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林奈瞪大眼睛。 “这不是你自己买的吗？”岑如昔随手拿过那瓶大-麻花香水，轻轻拧开瓶盖，放在林奈鼻子底下。 林奈闻了闻，随即摇摇头：“我没印象了——好难闻！感觉有点想吐。” 岑如昔笑了笑，将香水放回去。 林奈一时间无法解释。 “芬芳中带一点刺激，很有趣不是吗？”岑如昔看着林奈的那些香水，随口说道。 林奈在一旁吐吐舌头，岑如昔竟然会觉得刺激。 “这个是什么？”林奈指着其中一瓶问道，她觉得这个瓶子很好看，怕岑如昔起疑，连忙说道：“别人送我的。” 岑如昔看着她手所指的方向，答道：“蝴蝶夫人。” “蝴蝶夫人……”林奈默念道，“很美的名字，这个歌剧我看过，香水和那出歌剧有关吗？” “偶尔你还是聪明的，不过现在这支香水不适合你。”岑如昔笑了笑。 林奈没问，她向来是个行动派，她冲着岑如昔眨眨眼睛，拿起香水，喷了一点在手腕上，一股沉闷的、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味道说不上来的奇怪，诡异，林奈却渐渐觉得，一种悲伤无望的感觉萦绕其中。 “结合那部歌剧，好像一种没有办法实现的无望感情……” 她喃喃自语。 岑如昔于是说道：“所以我说，这个香水现在不适合你，你肯定是看它长得好看才摆出来吧。” 林奈：“……” 一下子被说中了呢。 “你现在适合这个。”岑如昔随手拿过一瓶许愿精灵放在林奈面前。 这个林奈知道，受众一般是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儿。 林奈：“……” 总觉得岑如昔在某种程度上真相了。 岑如昔又看了看手机：“我真的要走了。” 林奈其实很想和岑如昔亲近——尽管岑如昔是一个非常没有亲和力的人。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岑如昔气质太好了，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实在是太好看？ 她都到七年以后了，可能发生了什么，现在她自己也不懂自己了。 “那我送你下楼吧——”她说道。 岑如昔默许了她的行为。 只是两人走到楼下，林奈还想送，岑如昔忽然道：“这里就可以了。” 林奈顿住。 岑如昔看了看她，开口道：“再见。” 林奈张张口：“……再见，岑总监。” 岑如昔转身就走，她走路步伐很稳，却不慢，她没有回头，林奈却忍不住叫一句。 “岑总监！” 岑如昔转过头来。 其实林奈喊出那一声，自己就先后悔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声喊住岑如昔。 好像有人操纵自己这么做了，但事实没有任何人。 这是一种来自于本心的不可抗力。 林奈微蹙着眉，又说道：“岑总监，再见。” 她觉得视线里的岑如昔似乎是对她笑了笑。 其实，林奈没有看清楚，但是她觉得岑如昔就是对着她笑了笑。 岑如昔什么都没有说，她转身走了。 她走了，林奈心想。 她又捂住自己的胸口，心想，这太不对劲了，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心脏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