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忌冷笑一声,眉眼yīn沉得几乎能滴出水:“你知不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时鸢截断他的话:“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还恩。 而这些,不该让他知道。 裴忌微眯起眼,声音危险:“那江遇白呢?你喜欢他那样的?” 见他还没翻过这页,时鸢无奈垂眼,轻声答:“我和江警官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像个固执的孩子,今天不从她的口中得出答案就誓不罢休一样。 裴忌垂下眼,那双狭长上挑的丹凤眼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漆黑的瞳仁里只剩下她的倒影。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处,嗓音低沉得有些蛊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 见她不答,裴忌眼底的情绪出现一丝崩裂,yīn霾难以克制地从里面泄出来,将他淹没。 他又徐徐问:“喜欢温柔体贴的,身家清白的,不管是谁,总归不可能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对不对?” 他压低音量,贴在她耳畔,如情人般的耳鬓厮磨,声音里染着自嘲的笑意。 “毕竟我自己都讨厌这里面流着的血,你怎么会不恶心呢。” 时鸢眼睫一颤,猛然出声打断他:“裴忌!” 鲜少见她如此失态的模样,裴忌慢慢勾起唇,“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让我尝到活着的滋味,然后再亲手推下去。多残忍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时鸢脸色煞白,qiáng忍着心口一阵阵坠痛。 裴忌的话,让她再一次想起那个夜晚。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条攒了很久的钱才买到的手链拿出来,却被她一下打翻在地。 少年无措地愣在原地,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裴忌,你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吗? ——我恨你。 时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够了,裴忌。” 有些事,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再这样下去,他只会更痛苦。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神情平静而悲伤。 “到此为止吧。” * 傍晚,夜色如墨。 市中心某拳击馆内。 场馆里没开灯,只有一束昏huáng的光线从拳击台的上方打下来,静悄悄的。 江遇白进来时,就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氛。 沙袋在空中晃来晃去,上面还未恢复原样的凹陷足以昭显出沙袋刚刚经历过一场多么惨无人道的折磨。 而罪魁祸首就坐在一旁。 裴忌仰头喝着矿泉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最后滴落在喉结上,白色的背心也被汗水打湿,若有似无地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性感至极。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视线冷冷瞥向江遇白。 江遇白莫名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一股杀气,让人有些后背发凉。 “你来了多久了?” 裴忌把空了的矿泉水瓶掷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侧脸线条冷硬分明。 “忘了。” “.........” 江遇白顿了下,建议道:“那要不你再歇会儿再打?” 裴忌把拳套砸进他怀里,“少废话。” “..........” 察觉到裴忌今天的心情极差,江遇白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他晚上和时鸢吃饭那事儿被裴忌知道了。 下意识的,他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带上拳套上场。 原本以为裴忌只是像往常一样练练,谁想到江遇白刚一上去,一阵凌厉的拳风骤然朝面部袭来,又快又狠。 还好江遇白身经百战,反应飞快地侧开脸,堪堪躲开那一拳。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卧槽,你来真的啊?” 裴忌冷冷扯唇:“少他妈废话。”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招招不留余力。 以往江遇白和裴忌练手的时候,只觉得裴忌的身手比他们局里那帮小伙子qiáng上不少。 可今天大概是真惹着这疯子了,几轮下来,连江遇白都有点吃不消。 他可不想今天刚遇到洛清漪,过两天约她的时候就让她看见自己脸上挂了彩。 终于趁着间歇,江遇白一边躲一边喊:“停停停,结束。” 然而裴忌就跟完全没听到似的,像是杀红了眼,浑身都是yīn郁的戾气。 江遇白气喘吁吁地躲着,一个不留神,就差点被直击面门。 他忽然急中生智,吐口而出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天晚上都跟她聊什么了?” 突然,迎面袭来的那阵拳风停住了。 找到了裴忌的软肋,江遇白终于长松一口气。 裴忌眯起眼:“说。” “其实真没什么,就是我妈,前两天不是阑尾炎住了几天院吗,住院了也闲不着,天天总想着当红娘给我牵线。谁知道还牵到时鸢身上去了。” 见裴忌不信,江遇白有点无奈:“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