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喂藥 那天,那頓飯,依舊吃得很悶。平常我的話就少,金老師也沒多說,她依舊是送我到上次的位置,我走到宿舍門口,還是沒忍住,回頭了,金老師不在那裡了。 我站在宿舍門口發呆,心裡的悲傷,不知怎麽的,就濃了起來。想解釋的話,在我心間百轉千回,卻最終沒能說出口。可是心卻確實在疼,違背本意和她保持距離,已經讓我難受,她的誤會,更讓我悲傷加倍。 那麽善解人意的金老師,怎麽不懂我呢?我怎麽會討厭你呢?我是怕自己太依賴你,我不敢……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敢。 金老師感覺到了吧,我在躲避她,我多想告訴她,我不是討厭她的。可是,說了又怎麽樣?金老師結婚的事實改變不了。 好一會,才上樓,一進門,善姬站在窗口,笑得壞兮兮的,“幹嘛?”我納悶。 “金老師送你回來的!”她篤定道。 “……你怎麽知道?” “我都看見了,金老師剛才往門口走,肯定是送你回來了。”善姬羨慕地說:“金老師對你可真好。”我茫然了一分鍾,想起什麽似的,衝到窗前。 “你看你看,金老師的背影,都那麽好看。”善姬嚷道。 我看見了,路燈下,那款米色風衣看得清楚。 善姬嚇夠嗆,忙問我怎麽了,我說想家了。善姬松了口氣,哄我說:“實在想家,周末前請個假,飛回去看看,反正離得也近。”我哪裡是想家,我是想金老師。 “今天,自習。”金老師進了教室,隻說了四個字。期間,聽見她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好像是感冒了,昨天就聽見她鼻音有些重,今天似乎更嚴重了。 金老師步子緩慢,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她沒走?那我剛才怎麽沒看見她呢?那股子難受又湧上來,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我雖然難過,但至少上課時,還能見到金老師,這讓我的心,好受了些。上課,我總是低著頭,聽見她的聲音。腦子裡會忽然閃現之前的種種,忽而會很開心覺得她對我真好;忽而難過的要死覺得自己根本就是想太多。 我拿著藥,衝到了教學樓,也不知道金老師走沒走。又是周五,如果今天不給她,大概就沒機會了。我猶豫著,到了辦公室門口,門,依舊是虛掩,咳嗽聲傳出來。 我豎起耳朵,沒吃藥?要不然,去給金老師買些藥?我盤算著。但不知道具體病症,買藥也怕買錯了,這一節課,金老師的咳嗽聲,讓我更煩亂了。一下課,我還是跑到了醫務室,描述了金老師的症狀,她拿了管風寒的顆粒。 “你看,你的話,也比以前少了。”善姬也捉摸不透,有些苦惱,“景夕,你好久沒笑過了。”她突然舉著鏡子湊過來,我看到了帽簷下那是怎樣的一張臉,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生機。 我的心,並沒有因此好受,反而是沉到谷底。我身在其中,並無察覺,但善姬總是問我怎麽了,我每次都搖頭,她有些疑惑,“感覺你好像很難過,你是不是家裡有什麽事啊?”我搖頭。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難受,想離金老師遠一點,但是,又不舍得。事實證明,我的猜測可能是正確的,大概知道我躲著她,她也沒再主動找我。 啊~還沒走,我的心裡,有了亮光。 今年的天氣不太正常,十月中旬,還下了一場大雨,這兩天我穿的不少還是凍得直哆嗦。 唉,金老師生病了,怎麽不請假休息呢?我心疼地想。不斷有學生上去問題,看得我直心煩,沒看金老師生病了嗎?還一個勁兒地問,也太過分了! “金老師感冒了誒。”問完問題的人回來了,還在小聲說:“不吃藥怎麽能好嘛~” 人是沒走……我要怎麽進去送藥?我大概天生就是個慫貨,在門口走了半天,急得滿腦門子汗,也沒想出個好借口。手機突然響了,嚇得我趕緊翻出來,一條信息,恩心:沒事早點回去,別在門口晃了。 我臉上一熱,索性直接敲門進去。她抬頭看我,又開始咳嗽,“金老師……”我走到她跟前,她掩唇,清了清嗓子,沙啞地問:“有什麽事?” “我……我那個……”我手背在身後,憋了半天,明知故問:“您生病了啊?”金老師的臉好紅,大概是咳嗽的。 她深呼吸,咳嗽了一聲,別過頭,掩唇壓抑地說:“可能是著涼了吧。”繼而又是一陣咳嗽,“您吃藥了嗎?”我問。 “沒。”金老師舒了一口氣,“你是來找崔老師的吧?”她問。 “……不是啊。”金老師怎麽會這麽想。 “這個辦公室,除了我,你就認識崔老師了。”金老師臉色潮紅,笑了一聲,語氣有些嘲弄,“該不會是找我的吧?”我的心,不知怎麽的,因為這句話,被扎了一下,有點疼。 我一咬牙,鼓起勇氣把藥放在桌上,低著頭快速說:“您吃點藥吧。” “天呐,真的是來找我的?”金老師大概是想開玩笑的語氣,但咳嗽讓她說不出別的,她趴在桌上,肩膀聳動,我心疼得要死,恨不能我替她生病,金老師趴在那,悶聲說:“不吃,過幾天就好了,你把藥拿走吧。” 看她這樣子,仿佛看到了我哥小時候,每次吃藥都費勁的要死,林景東怕苦,對於吃藥,能使出很多花樣來。對於這樣的人,廢話是沒用的,我拿起藥就走。 我回來時,金老師已經坐起來了,臉色依舊很紅,連眼眶都是。她似乎有些詫異,“你沒走?” 我端著紙杯回來,放到桌上後,趕緊摸自己的耳朵,燙人的溫度傳導過來。我捏著自己的耳朵,快速地說:“這個藥不難吃,還有點甜,真的,您吃吃看。” “藥還有甜的?”她抬眸看著我,“你嘗過了?” 她盯著我的眼睛,她似乎知道,我這樣沒辦法撒謊,“……恩啊……舔了一下下,”我支吾著,金老師噗嗤一聲笑了,我生怕她誤會,“不是舔了紙杯,是舔了一顆藥。”金老師還是不肯喝,我端起杯子,遞過去,“喝喝看嘛,喝喝看,真的不難喝。”我幾次懇求,她才不情願接過去,隻喝了一口,就要放下,“誒誒,別放下,喝藥不能這樣喝的。”我急得叫道。 “那怎麽喝?” “要一口氣。” “一口我喝不下去,味道太奇怪了。”此刻的金老師,像是不聽話的小孩子,我哄著說:“我包裡有糖,您吃了,就給您吃糖?” “糖有什麽稀罕的。”她鼻子出氣,哼了一聲,真的有點可愛。 “不一樣的嘛。”我央求道:“是我從國內帶過來的奶糖,喝嘛喝嘛~” “你從國內帶的?”她眼睛亮了亮,我點點頭,她無奈,“好吧。”她端起杯子,“那我喝了,你把糖找出來。”我忙去翻包,金老師也確實一飲而盡,我摸了半天……有點出汗,今天好像沒帶糖…… “糖呢?”金老師吐了吐舌頭,“這味道,真的好奇怪。” “那個……”我不知道要怎麽說。 “你騙我的?”金老師不可思議地問。 “不是不是,往常都帶了,今天忘帶了。” 金老師咬了咬唇,咳嗽了一聲,“算了。”她將紙杯捏癟,話語裡的失望,我聽到了。 “沒帶就是沒帶,不要為了讓我喝藥騙我,哪怕是為了我好。”她分明計較了,收拾東西,也不看我。本就不善言辭,我此時更是有嘴說不清,“金老師,您等我一下。”我抓起包,噔噔跑出去。 十五分鍾後,我上氣不接下氣,跑進了辦公室,將一袋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喘著說:“真的沒騙你。”說完,我就站不住了,太久沒運動,小腿直接抽筋,我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腿:只能幫你到這了。【猛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