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有什麽用,專門拖後腿! “雲姑娘誤會了。”遇風雲沉聲解釋,“那些人家,本就生活困苦,跟隨溫伯父尚能維持一線溫飽。有些人上船,還是我牽線搭橋——你若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為難溫妹妹。” 溫暖暖插嘴:“遇大哥是繼父的左膀右臂,所以與我家常有往來,並不專門找我一個人。” 她仍在撇清關系。 遇風雲沒說話,表示默認。 雲昭問他:“這次你為什麽沒跟隨溫長空出海?” 他沉聲回道:“阿爺祭日,我回鄉下。” 雲昭盯著他眼睛看,半晌,忽地笑出聲:“你今日,臉板得好像個棺材。怎麽,你也需要與我撇清關系不成?” 敏銳得叫人心驚。遇風雲眸光微閃,偏開了頭,強硬道:“沒有。” 溫暖暖咬著唇,偷瞥了晏南天一眼。 他並不在意這些眉眼官司。 這個男人只要沒在看雲昭,無論笑與不笑,眼神總是淡淡的,拒人千裡之遙。 她垂下眼眸,微微失落。 雲昭示意遇風雲帶路,去了胖三嬸家。 胖三嬸坐在院子門口,與鄰居兩個嬸子一起,坐在四方小木凳上,用薄的三角小刮刀撬牡蠣。 只見一隻隻青色石質牡蠣殼被輕巧撬開,小刀一剜,連貝柱帶牡蠣肉一起剝下,放到邊上的鹹水盆裡泡著。 鮮香海腥味飄得整條街都是。 抬頭看見雲昭,胖三嬸笑了:“哎喲,姑娘真來買牡蠣呀?快看看,今日的牡蠣可肥了!一隻比一隻白嫩!嬸子便宜賣你!” 雲昭:“……” 上次明明說請她吃牡蠣,敢情只是客套客套。 “三叔呢?”遇風雲問。 胖三嬸一邊噌噌撬牡蠣一邊回道:“擱屋睡著呢,昨日懶去太上廟,夜裡又沒睡好!你說這人,怎麽就不聽勸,死倔死倔!” 她手上的牡蠣刀簇新,刀光一閃一閃,動作遠比邊上的嬸子利落。 撬完一盆,隨手把牡蠣刀往身前圍兜裡一揣,騰出手來,拖過更遠處滿滿一大木盆未開封的新牡蠣。 在圍裙邊擦了擦手,探手往兜袋裡摸出牡蠣刀,繼續乾活。 “嬸嬸新買的牡蠣刀?”雲昭問。 胖三嬸點頭:“對——哎,你怎麽知道?” 雲昭笑著指了指她身前的防水布圍兜:“你上次找刀沒找著。” “哎喲,小姑娘記性就是好!”她用牡蠣刀的木柄刮了刮頭,“不像嬸嬸,上年紀健忘!也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雲昭看了看薄而硬的三角刀口,笑眯眯揮手道別。 出了冷巷,她把遇風雲叫到一旁:“他們家原本做什麽的?” 他微帶詫異,又多看了她一眼,低聲回道:“三叔采珠,三嬸采牡蠣。” “後來呢?” “三叔一次采珠時,遇到溫伯父的船,不慎被船槳打壞了一隻眼睛,無法再采珠,便到捕鯨船上做事。怎麽了?” 雲昭搖搖頭:“下一家。” 接連走訪幾家船員,戶戶家徒四壁,並且多多少少遭遇過意外或不幸,不得不上捕鯨船做事。 做最危險的活,卻只能拿微薄薪酬,勉強維持生計。 溫長空為朝廷捕鯨,但凡與旁人有什麽糾紛齟齬,官府都會無條件偏袒。 雲昭心中漸漸有數。 經過鐵匠鋪,她讓晏南天買了把菜刀,送給那戶需要借刀的人家。 “阿奶,”雲昭拉著老嫗枯硬的手,問,“家裡菜刀什麽時候丟的?” “挺久啦!” “有上次出海那麽久?” 老嫗想了好久,點頭:“差不多!” “謝謝阿奶。” 雲昭掀開用來當門用的破氈布,離開老嫗家。 她一步一步走在夕陽下,影子越拉越長,看著有點落寞。 “阿昭。”晏南天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別的不好說,為海民削減些賦稅,我想想辦法,應當是可以的。” 她偏頭看他:“嗯。” 他笑著摟了摟她:“接下來還找什麽嗎?” 雲昭想了會兒:“一把梅花刀。” 作者有話要說: 【用偽科學的方式解釋一下通天塔原理】想象地球和月亮之間,有長長的天梯連接。從地面順著天梯往上爬,一直爬一直爬,越過某個臨界點之後,地球就變成太空中的行星,腳下的天梯則通往灰白廣袤的大地,也就是月亮。整個過程裡,很難分清什麽時候從“往上”變成“往下”,這個就是所謂“忽一霎,天地倒轉”。(一本正經胡說八道.jpg) 第20章 心如蛇蠍 雲昭走訪越多,心底越冷。 有龍骨之功,臨波府官員政績煊赫,溫長空也聲名大噪。 但並不惠及鄉鄰。 除了替溫長空賣命的船員之外,平日裡修船造槳的木匠、打造釘矛船皮的鐵匠、織網補帆的漁女……都是強征的勞役,工錢微薄不說,材料說不好還得倒貼。 雲昭氣笑。 湘陽氏每年采購龍骨的開銷,那可是天價。 這麽多油水,就肥了貪官和溫家。 她盯向助紂為虐的遇風雲,本想大發一通脾氣,忽然發現他的衣裳雖然整潔,但膝、肘處也有補丁塊。 “哈!”雲昭戳著補丁嘲諷,“好一個左膀右臂,半個親兒子!原來溫家只動嘴皮子,不動錢袋子!”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甜寵文 青花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