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蝶仍然没放,海兰珠索性挪到她身边,萧蝶出声道:“阿姐。”海兰珠放低身子,应了一声。萧蝶又道:“阿姐。被你逼走的那个丫头,是我最喜欢的人。” 海兰珠只觉得脸在烧,她忍了火气,随便嗯了一声,萧蝶继续道:“我眼前全是她的模样,她在笑,她在哭,她在我面前晕到迷住我,她抱着安慰我……阿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是因为你。” 海兰珠捏紧她的手,咬牙道:“阿赫……” 萧蝶又道:“你抢走我父汗,抢走我母后,还让我喜欢的人离开我。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海兰珠俯□子,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萧蝶仍闭着眼睛,偏头到一边。海兰珠跟上去搂住她,在她耳边道:“我这样狠心,你为什么要忍我?” 怀中的人儿并没反应,海兰珠又细声道:“阿赫,以你的脾气,木良英没对你怎样,你都能下得了手。我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却让我毫发无伤,这是为什么,你想过没有?” 萧蝶似自嘲般笑笑,随后道:“你是圣女,我怎么敢对你动手……”海兰珠捏住她的下巴迫她转头过来,低头定定看她,随后才缓缓道:“因为你爱我。” 正在林丹大宴诸臣之时,豪格已率领余下的七千大军开始返回盛京,就连夜间都只歇了两三个时辰便连晚赶路。旗银江乘的是车撵,前后左右都围了骑兵,旗银江暗自无语,难道还担心她会半途逃跑? 同在车撵内的还有一个相当年纪的女孩,自从上车开始她便裹在大毯子里睡觉,厚厚的毛皮大氅把她围得像一只大松鼠。旗银江只把毯子在脚边围了一圈,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车轮滚滚,马蹄阵阵,这场景放佛回到了她跟随萧蝶从中原返回蒙古的路上,那时候病怏怏的人是她,萧蝶为她找来了宝珠草。 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像这样也在想念她? 旗银江并不后悔答应林丹随豪格回盛京,只是这个时候莫名的觉得孤单,很想念萧蝶,她是自己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你怎么不睡?还有好几天才能到家。”身边突然传来人声,旗银江思绪被打断,她不耐烦地望去,那貌似松鼠的女孩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说话。 她的声音朦朦胧胧,旗银江随意敷衍道:“车板太硬睡不着。”女孩噢了一声,挪过来顺手就把身上的大氅退下来擩给她道:“你真娇气,拿这个垫垫。” 旗银江看着自己怀里还带着微微体温的毛皮大氅,似乎还有淡淡的微香,无奈道:“你自己用好了,我不习惯在车上睡。”女孩凑过来,不满道:“你怎么这么麻烦?”她凑近的脸在月色下清晰起来,旗银江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很清秀,光洁的鹅蛋脸上有一对梨涡,两条麻花辫一直垂到车板上。 见旗银江没回答,女孩又道:“我叫马喀塔。你叫什么?”旗银江看看她,随后往车板上一靠,随意道:“旗银江。”马喀塔笑起来道:“原来你是中原人。”旗银江道:“中原人怎么了?” 马喀塔道:“比较娇气。”旗银江道:“这是习惯,跟娇气扯不上关系。”马喀塔没理她,想了想突然兴奋道:“对了,听说你会做火炮?”旗银江身心俱疲,只觉得这叫马喀塔的女孩半夜里突然聊这话题实在让人头疼,她只好道:“明天再说,我很累。” 马喀塔却不依不饶紧挨她道:“父汗说火炮很厉害,我从来没见过,你就跟我讲讲嘛。”旗银江疑道:“父汗?你是……”马喀塔道:“这兴安岭里只有一位王汗,就是我父汗皇太极。” 作者有话要说:神八,神八!传说以后会有女性宇航员,好激动好激动 49 49、第四十九章 大玉儿 ... 旗银江把大氅往膝盖裹了裹,抱手靠在一旁道:“打仗不是闹着玩,你跑来这里做什么?”马喀塔不客气道:“你不是也在军营?怎么反倒嫌起我来了?”旗银江笑笑,撩开车窗的珠链看去,眼前有一匹彪悍的马儿在吐白气,天正冻得利害,她想起了萧蝶的朴喇喇。 马喀塔见她不感兴趣,反而主动凑上来说道:“豪格是我哥哥,他答应带我来玩玩。反正我在宫里也闷得慌,出来了就不用成天跟那个讨厌的女人面对面。”旗银江看她托着腮嘟着嘴,模样着实可爱,自己也正无聊,便接道:“怎么个讨厌法?”马喀塔道:“她是父汗的妃子,母后病重之后我就跟她一起生活。她成天只知逼我绣花,也不喜欢我去见父汗,不过我也不怎么想见他。总之她就是个烦死人的女人。”顿了顿又道:“听说你要跟我们一起回盛京?” 旗银江点点头,马喀塔连忙道:“那你进宫了就和我待一块儿,陪我解解闷。”旗银江捏了她的脸一把,随即道:“我不会进宫。”马喀塔问:“为什么?”旗银江道:“当然是我有要紧事要做。”马喀塔道:“少骗我,就算是父汗也不会成天忙,他总有大把空闲去陪布木布泰。所以,你不准拒绝我。” 旗银江只觉得无奈,一时也不想再纠缠,索性偏头闭眼睡去,马喀塔凑上来抓她胳膊摇了摇,见她没反应,便顾自挨近她,磨蹭了一阵也慢慢睡着。 豪格大军趁夜色一路前行,此时的蒙古营地里宴席已经结束,各位大臣王公回到各自大帐,篝火渐渐灭去,草原又重新清冷下来。 萧蝶手撑着头靠在桌榻上闭眼休息,忽地醒来仍见烛火在眼前跳动,她伸手要拿茶碗来喝,抓了一下却扑了个空,这才感到头晕得厉害,她按了按眉心,正要起身再拿,却见茶碗已被端开,抬眼看去竟是海兰珠,她绕到锅炉边舀了煨好的热水,混着茶叶一并搀到了碗中,随后便端过来送到萧蝶跟前。 海兰珠见萧蝶目不转睛看她,随即笑道:“还想要我喂你喝?”萧蝶挪了挪身子,端茶喝了一口,问道:“你怎么还没走?”海兰珠不屑道:“这会儿夜色正浓,山上路滑,难道你要我一个人回去?” 萧蝶不语,顿了顿道:“那你就在这里歇息。”说着摇晃着起身要走,海兰珠一把拽她坐下来,问道:“你要去哪儿?”萧蝶道:“找地方睡觉。”海兰珠看她脸红扑扑,眼神迷离,头发也随意乱着,忍不住忽略她的冷淡,继续劝道:“别走了……”萧蝶回头看她,扯了一丝笑道:“我要留下来任你为所欲为?” 海兰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仍抓了萧蝶的袖子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没有你允许我什么都不做。”萧蝶摇摇头,扒开海兰珠抓她的手,径直往帐外走去。海兰珠眼见萧蝶掀开帐帘没了影子,一时气结,抓起还发烫的茶碗使劲往火堆里摔去,烧得正旺的炭火只扑刺刺地作响。 萧蝶出了大帐才觉得身体冷得利害,左右望去,除了哨兵在巡逻,军营中一片寂静,略略想了想,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忽听见马嘶叫的声音,她循声来到马厩,原来是朴喇喇正在张望,她摸了摸它的嚼子,问:“你睡不着?”朴喇喇扬了扬头,萧蝶撑住围栏翻身到马厩内,靠在朴喇喇身上抚摸着它的肚子,隐隐摸到了一道疤,萧蝶俯身看了看,喃喃道:“那个时候留下的伤,如今还会不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