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祸斗身旁的海盗，似乎闻到了祸斗身上那隐隐约约的火药味。

    在他低头时，恰好正与祸斗那双此刻冰冷无比的钴蓝色眼眸对视。

    如此冰冷，如此恶毒地浸透了他的心扉，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应有的模样。

    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暗铁剑自这名海盗的后心口贯出，他的咽喉亦是下一秒就被迅速无比地用匕首划过，在散落一地的鲜血中瘫软了身形，不断抽搐。

    这海盗捂着喉咙，蓦地口舌一阵翻涌，他的舌头被祸斗用匕首生生剜出，带着喷溅的血液，祸斗像是要将他折磨死般，一刀刀狠命对准他的面颊捅下。

    飞溅的鲜血，染红了祸斗那白皙病态的脸庞，蜿蜒着流淌在他精致无比的面容上。

    他咯咯地笑着，在翻飞的血液中笑得是那么神经质，他似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了。

    「都去……死吧。」

    他心底由衷地如此期望着。

    如同一个披着孩童皮囊的恶魔。

    第十一章:她能听到吗

    一声剧烈的轰鸣中，这艘海盗船就这么在海面上剧烈地摇晃着。

    甲板被硝烟与火光生生掀开了一大块，此刻刚好有几位坐在正上方歇息的海盗在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炸成了一团碎肉横飞在了半空，与震颤的海浪交织着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片碎屑中，怒不可遏的海盗船长猛地站起，目光死死盯住了那还弥漫着硝烟的坑洞。

    里面除了被炸得已经扭曲变形的空笼子，与角落的那几块焦黑的海盗尸体外，再无他物。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裤腿旁的钥匙串，果然已经少了那把牢笼钥匙的踪迹。

    一时间明白过来一切的海盗船长，心底翻腾着无边的怒火，狰狞的嘴脸几乎拧成了一团。

    “小畜生……藏得倒是挺深啊。”

    仿佛在慌乱中找到了主心骨而围在他身旁的海盗们面面相觑，脸色惊疑不定。

    “我改变主意了，你们去把那个该死的家伙抓住。”

    海盗船长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我要挑断他的手脚筋，把他活活玩弄到死……”

    他恶狠狠地开口。

    继而他猛地跳进了甲板的坑洞中，率着匆忙从楼梯口跟上的海盗喽喽们四处搜寻着。

    ……

    另一边，听到爆炸轰鸣声的祸斗浑身一颤，下意识抱住了小脑袋瑟瑟发抖。

    他有些不敢相信般看着身下血肉模糊的尸体，紧盯着手中鲜血浸润的匕首发呆。

    “呜……？”他站了身，用力晃着脑袋让自己回过神来。

    那原本还带着一丝迷茫的钴蓝色眼眸，渐渐变回方才的冰冷。

    “系统姐姐，你能预估那些海盗们找到我需要多长时间么？”

    【解答：至多五分钟，宿主的位置将会暴露】

    祸斗点了点头，向着动力舱处走去，凝望着眼前其中一个巨大的玻璃屏障。

    那里有颗跃动着电火花的电气水晶，毋庸置疑，这就是这艘船的动力源之一。

    他费力举起一旁的座椅，猛地向着那玻璃罩砸去。

    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过后，他迅速走近了那颗掉落在地仍闪着危险电光的电气水晶。

    那纤细白皙的手掌，迟疑了片刻后，便不再犹豫地将其抓紧。

    那炸响的电火花瞬间将他幼小的身躯彻底包裹，跃动的电光在疯狂摧毁着他。

    动力室内甚至顿时被紫色的光芒覆盖，仿佛此刻的电流全部都找到了宣泄口。

    瞪大着双眸的祸斗眼底浮现出强烈的痛楚，以及缓缓苏醒的疯狂与快乐感觉。

    【警告：宿主遭受到强烈雷元素攻击】

    他幼小的臂膀努力地抱紧了这颗电气水晶，颤抖着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笑声。

    【因无相之主效果，宿主雷元素适应性得到强化】

    “你…说……过的……”

    祸斗涣散的瞳孔逐渐凝实，淡淡的笑容像是已经确认了什么。

    “我得到……雷元素的亲和性，已经很高了。”

    那电气水晶的光芒逐渐变得微弱，闪烁的电火花从祸斗的身躯上不时浮现。

    “那……再进一点，就可以被神明看到了，对吧……”

    他微微站起的身影有些踉跄，像是蓄电池被积攒了过分多的能量。

    【警告：宿主体内雷元素已经过载】

    【“凯瑞亚之怜”已超出修复承载临界，宿主体内正在交替遭受毁灭与修复的进程】

    祸斗像是瓷娃娃般，脸庞仿佛正在破碎，鲜血蜿蜒着流淌下。

    身上的每一寸体肤，都像是在缓缓走向毁灭。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微微笑着，空间背包里的暗铁剑被他缓缓握在手中。

    那闪烁的电光顺着他意识的引导，让手中铁剑的剑身上劈啪作响着火舌。

    “……离开我吧，系统姐姐，我不是个好孩子。”

    那殷红的唇角流淌着鲜血，声音也显得很微弱。

    他的生命，正在倒计时。

    【……】

    【系统无法做出该选择】

    机械感的声音似乎在模糊颤动。

    闻言，祸斗那愈发模糊的钴蓝色眼眸中似乎闪过了危险的雷霆。

    他缓缓腾挪身形到了廊道内，听着那些海盗们向着这里匆忙赶来的脚步声。

    似乎是因为电气水晶异响，他的行踪被提前暴露了。

    祸斗看着手中的暗铁剑，似乎想起了用以应对此刻时最好的手段。

    这一招他似乎也并不陌生了，好像是为了拼命向谁证明自己，才拥有的招式吧。

    「拟神梦想」

    唇齿微微轻启，他将暗铁剑收回腰间，将其攥紧。

    那蓦然闪烁着疯狂咆哮的雷霆，将那剑身都烧灼的通红。

    “……空想的一刀。”

    祸斗微笑着，眼里流出了不知为何而流的泪水，缓缓闭上了双眸。

    这一刻，整片天地都失去了它应有的颜色与声音。

    那刚好从拐角处汹涌而来的海盗们，意识已经在化作飞灰连尸骨都不留存地被蒸发散去。

    狂怒的雷霆将整条廊道都撕扯得粉碎，自下而上翻涌的电光。

    甚至将天穹上的阴云都彻底抹灭，海面上的这整艘海盗船此刻几近分崩离析。

    摇曳的海浪甚至被强风掀得几近十数米高，拍打着向四面呼啸而去。

    远到那已经灰心丧气着想要离开此地的查耶维奇商船上，那些水手们都因巨响而惊得头皮发麻，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被一分为二的云层处。

    ……

    仿佛只有短短一瞬，宛若昙花而又无比致命，同样疯狂摧毁着祸斗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那个海怪……原来也是被我解决掉的呢」

    祸斗微微抬起头，感受着被翻涌到天上的海水像雨一般滴落在他蓝紫色的长发上。

    意识开始模糊的他，好像看见了那位造物主，对着他露出了最开始才有的温柔微笑。

    他嗫嚅着向，天空举起双手，像是在问他的造物主，能不能听到他最拼命的呐喊。

    像是在讨要一个最简单的拥抱。

    “妈妈……”

    他的声音与呼吸，已经变得微弱。

    宛如风中残烛。

    这整艘船的上半部分，已经宛若被彻底蒸发般失去了行踪。

    但这似乎不代表船上的一切生物已经全部死去，比如那些被震入海水中，此刻从四处发红着狰狞眉目接连浮现的海盗们。

    海盗船长的眼里已经只有忌惮，他微微抬起手，示意手下立即行动。

    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祸斗幼小身影的弩箭，下一刻，就如愿以偿地将他再无力躲避的身躯贯穿，接二连三地将他钉得连连猛颤。

    可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已经成了刺猬一般的祸斗仍是没有倒下。

    那缓缓回头望着他们的钴蓝色眼眸中，唯有危险到让他们心悸的雷霆仍在翻涌。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第十二章:那声音,终于传达到了……

    海盗们的尸体已经焦黑，偶尔还会闪烁着电火花那般漂浮在冰冷的海面。

    这一切似乎也只是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里而已。

    “系统……姐姐……”

    已经瞎了一只眼睛的祸斗坐在这已经被他毁掉的船只边缘，声音无比微弱。

    那仅剩的另一只钴蓝色眼眸已经黯淡了下去，似乎也不招人喜爱了。

    但实际上，此刻的他还并不能完全让时间如他所愿般暂停太久，他被最后垂死反扑的海盗们用弯刀砍去了其中一条腿，现在也只能坐着了。

    【警告：宿主的生命垂危……】

    那比以往都要快速出现的荧幕，出现在祸斗的身前。

    祸斗微笑着，将这颜色不知为何有些暗淡的荧幕抱进了怀里，抱得紧紧。

    “对不起……祸斗…很快就要消失了……”

    他的泪水已经开始和身体一样变得冰凉。

    “祸斗……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系统姐姐……对不起……”

    此刻他的内心，似乎已经承认了国崩所犯下的所有错误，承认了对方是他。

    但是偏偏的，他的心智却还悲哀地不如对方冰冷，不如对方那般深觉无谓。

    “对不起……”

    那暗淡的荧幕，唯独此刻不再有任何回答。

    实际上，它知道它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它能够看到祸斗正在变成国崩，以它无法阻拦的趋势不断同化着。

    它并不被赋予任何感情，对么？

    ……

    下一刻，祸斗似乎模糊地听见自己身后像是有着什么动静。

    姗姗来迟的查耶维奇，与一众船员们如遭雷击般，紧盯着被鲜血浸润那幼小身影。

    扎在那上面的箭矢与断刀，像是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