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子叫还行?你倒是给我说说,我孙辈叫什么,男的女的,什么灵根,什么修为?我看你才还行。” 叶安平沉默了好一会儿,陈述道:“云月诚,男,四灵根,十二岁时练习御剑的时候不幸摔落千尺悬崖,当场毙命。云无月,女,三岁时被他人投毒,夭折。云司命,女,双灵根,二十一岁时死于六级妖兽之口……” “停!” “怎么了?不是您让我说的。” “我有那么多孙辈吗?” “挺多的,与上仙您不一样,云前辈的妻妾总共有三十余人,几乎每人都为其诞下了一子。” “啧,那小混蛋……” 云剑上仙听着这话,顿时咬牙切齿,毫无怀疑地就相信了叶安平所说,倒不如说他早就觉得云天冲长大之后绝对不得了。 他扭着眉毛左右又看了看裴怜雪和叶安平,心里很是难受,问道: “就没一个资质好的,还活着的?” “能入您眼的,应该只有云昆吾一人……” 看叶安平那惆怅的表情,云剑上仙也是领会,问道: “你这语气……还有但是?” “嗯,但是云昆吾道心入邪,曾犯下大错,还当众辱骂玄星宗和太白宗的两位宗主,最后被云前辈亲手毁去了肉身,神魂囚于剑冢深处。” “… …” 云剑上仙闻言沉默了良久,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子,说实话,正不是我看不起你和你身边这个丫头,虽然我曾经说过,但我还是想把传承交给我的血脉后裔。我外表年纪和你差不多,那咱们就推心置腹,你实话告诉我,月影剑宗现在如何了?” “快倒了。” “这般……”云剑上仙摇了摇头,仰天叹道,“造孽啊!造孽!本座堂堂云剑剑祖,后裔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撑起云剑之名,甚至还出了一个入邪之辈?司婆子居然还算准了,认栽了,哎——” 他那张童颜之上双眉间隐隐蹙了蹙,而后站起身来,背着手朝着亭外走去。 “小子还有丫头,剑胚就给你们了,记得将本座云剑仙名传下去。” 稚气的童音逐渐消散,云剑上仙的身影在两人眼中渐渐化为了一点一点流光,飘散而去,而在下一刻,一柄通体玄冰的四尺长剑便出现在了石碑之前。 “此剑名为,雪琼万灵……” … … 第二百三十五章 师妹,剑祖之裔 轰隆隆—— 琼峰的山体在熔岩的浇筑之下,相继碎裂坍塌,经过近两个时辰的发酵,山火已然绵延至五十里之外。 湖水消融,百兽逃窜,森林中一片狼藉。 若是放任不管,这场因炸炉所引发的地脉山火,直到琼峰为中心的百里山野都将化为燎原才会善罢甘休。 被此前炸炉火光引来的剑宗高阶弟子们,虽然不知道琼峰内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匆忙从剑宗库房内调来了大量的水行符箓和地材,以各种各样的法术拖延着这场山火的蔓延速度。 “师兄,这火根本不见灭啊?我们都扔了三百多张水行符箓了,陈师姐那边唤雨的术法都快把他们的灵气耗光了啊!” “总之先让灵气快要见底的师兄妹们全部退回宗内休息,其它人继续!总之先拖到长老们赶来再说!” “……是!” … … 同时,天穹之上,六位身着金白色道袍的修士,遥看着下方天地同样是眉头紧蹙。 “天星长老,这地灵火可不好断啊。” 白胡子老者捋了捋自己胡须,道: “嗯。这琼峰本是云剑上仙以及宗主曾经化神之地,下方地脉灵气混乱不堪,本就如一坛子陈酿,方才那火光看起来是有人在这里偷偷炼丹……在酒坛子上面点火……呵呵……” 另外一人手执一枚灵镜,从俯瞰的视角,观察着琼峰地脉灵火的通路,道: “抱怨还是免了,先想办法灭了这火再说吧。照这样烧下去,若是烧穿地脉,方圆千里以内的舆图恐怕得重新画了。” “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门内十余位元婴长老,要灭此火,必然花费数月时间,得动用数十年真元。” “点火易,覆火难。”卧靠在一个巨大玉葫芦上方的女修士摇了摇头,“我倒是听闻,剑祖手中有一把断灭天元的玄灵剑,若有那把剑在,镇压此处乱灵自然是小菜一碟。” “所以,剑呢?” 女修士瞥向另外一边:“你问我?” “你不晓得,那你说个锤!子哦。” 白胡子老者摇了摇头:“——剑祖的本命灵剑雪琼万灵。云宗主寻找了一千多年,可惜至今下落不明。指不定当年剑祖陨落之时,剑也碎掉了或者流落到了东域魔修手中……” “各位别唠了。结阵吧,先顺地脉,再抚乱灵,最后再灭山火。” 六人无奈叹息,纷纷唤出自己的灵剑,结印聚灵。 六道灵气在天穹幕布上画出一枚足以覆盖整座琼峰的巨大正六边形阵印,将整片琼峰笼罩于下方。 … … —— 风雪瞬止,天穹上方的乌云在一瞬间,便被灵光冲散。 叶安平带着裴怜雪,御剑而行,来到了一片被灵火烧得沸腾的湖泊上方。 手里的那柄通体玄冰的“雪琼万灵剑”,散发着惊人的寒气,仿佛正在融化一般,寥寥白雾从剑身上不断向外扩散。 看见天上显出的阵印,叶安平立马就知道了,看起来剑宗的长老们已经赶到了,准备安抚乱灵地脉,以扑灭此处的地灵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地灵火的罪魁祸首是他。 所以,他自然需要为这场地灵火负责。 ——才怪! 游戏的剧情发展里面,是没有炸炉和山火的出现的,庄岩是成功炼制出了煞丹,所以现在的剧情已经完全和游戏里不一样了。 不过,无论是炸炉之事,还是拿到这把“雪琼万灵剑”,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两件事情,都是为了一个结果。 而这个结果,是他给师妹准备的一份礼物。 叶安平吁出一口气,转过身去,将手中的雪琼剑交于她,问道: “师妹,你以前是不是有担心过师兄看不上你?” 不知道为什么师兄会问这个问题,裴怜雪歪了歪头,斟酌了一会儿之后,便也是点头: “嗯……师兄是百莲宗少主,我爹娘都是凡人,而且我是被叶宗主带回来的,是凡入仙……” 裴怜雪眼眸颤动,流露出些许的不安: “师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安平摇了摇头,捧起她的脸颊,细声细语道: “师兄以前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裴怜雪表示不理解:“嗯?” 叶安平微笑着摇了摇头,道: “师妹你实际上远远要比你自己所知道的要与众不同。凤羽蝶是天命之人,萧云萝是青龙之体,而你也从来不比她们差。” “……我是三灵根。” “方才云剑上仙说什么了?你没听吗?” “说什么了?” 这丫头是除了自己的话之外,别人的话一句都不听的吗?……叶安平莫名有些无奈,但却又有点小欣喜,道: “他说你是纯水之体。” 裴怜雪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能理解,反问道: “……很厉害吗?” “很厉害,比师兄厉害得多得多得多……和你比起来,师兄简直什么都不是。” “… …” 裴怜雪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道: “师兄就是师兄,比师兄厉害,师兄也是我的师兄……还有道侣!” 叶安平有些无言以对,尴尬地继续解释道: “你也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由凡入仙的修士了。看看你手里这把剑,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 裴怜雪沉默了一会儿,义正词严地说道: “是师兄的道侣!” “还有呢?” “师兄的师妹?” “……还有呢?” “……裴怜雪?” 这丫头就那么傻乎乎的吗? 叶安平扁了扁嘴,轻轻揪住她的脸,解释道: “你现在已经是获得剑祖传承之人了,云剑上仙的后人。这个身份足以让你号令月影剑宗,让你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仙家门首跟前,让整个百莲宗都对你毕恭毕敬。” “… …” 裴怜雪抱着剑,垂目思索了一会儿,反问道: “那我就不是师兄的道侣了吗?” “……是。” “那就好了嘛。”裴怜雪撇了撇嘴,抱怨道,“反正是师兄的道侣就好了,其它是什么都没关系。” “… …” 叶安平现在感觉,就好似自己给师妹精心准备了一个价值连城的礼物,却被师妹扔到了杂物间放着铺灰一样,莫名有一些无奈和尴尬。 师妹这个样子,看起来是完全不知道“剑祖传人”这个名分的含金量。 他送师妹这个礼物,就是想要师妹能变得稍稍傲一点,甚至狂一点都可以,但看起来师妹却是甘愿维持现状,只要是他的道侣,其它就什么都不在意。 师妹如此没主见,都怪他。 ——是他把师妹养成这样的。 “哎——” 叶安平轻叹了一口气,帮着裴怜雪将被风吹乱的耳发捋至耳后,道: “师妹,用这把剑协助剑宗长老们,安抚此地的乱灵地脉,知道怎么做吗?” 裴怜雪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眺望了一下四周熊熊的灵火,歪头: “……不知道。” 叶安平再叹了一口气,细致的解释道: “哎——你这样……” … …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主角,雀雀? 灵光阵图之下,无数地脉灵气被强行从土地中逼出,显现出一道道星光向着天上聚集。 滚烫的湖泊之上,裴怜雪手执雪琼万灵剑,轻盈地从叶安平的飞剑上,跳到湖面之上。 足尖点水之间,一道冰蓝色的灵光向外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