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只听得刘备展信的悉索之声。 刘备此刻心内十分激动,紧张得有些手抖。 他盼望着赵云的信,能给他带来好消息。 岂料,刘备阅信后,气得面沉如水。 将赵云的信件,揉成一团,掷于地上。 “赵云,你太让我失望了!原指望你开疆拓土,不曾想你竟是个卖主求荣之徒!” 赵云为人,坦荡磊落。已在信中交代清楚,他将赴许昌,护佑天子。 但刘备觉得,赵云分明是在粉饰太平。 许昌是曹操的地盘,说得好听是投奔天子,实际上不就是降了曹操嘛! 信中关于糜夫人和阿斗的下落,只字未提。 莫非,夫人与孩儿,已不在人世? 思及此,刘备不禁,悲从中来: “曹操,我定让你,血债血偿!” 樊城,陈谦的小院。 听着哗啦啦的冲水声,陈谦闹了个大红脸。 他确实没想到,深更半夜,糜夫人居然会去沐浴! 哗啦,一桶温水兜头浇下…… 糜夫人觉得舒适畅快,洗去了疲劳……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糜夫人,此刻也学会了自己烧火煮水。 她很庆幸,除了被那个凶神恶煞之人所擒时,受到了惊吓之外。 她在曹营迄今为止,并未受到苛难,且此间院子的主人,还是夫君的故人…… 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位小先生,并不会加害于她…… 此刻,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于危难之际,遇到陈谦。 糜夫人一边擦拭着身体,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该如何才能逃脱。 半晌,收拾停当的糜夫人,悄然回到自己的客房。 她心满意足的安歇。 这是她自逃亡以来第一次踏实的休息。 …… 次日清晨。 早起的鸟儿,在窗棱外唧唧喳喳地叫着,阳光满室。 陈谦起身,踱出门外。 却见糜夫人此时正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着。 想来她昨夜休息得不错,此刻已然恢复了往日,光彩夺目的容颜…… 糜贞是三国时期,出名的美人。 这时的糜贞,年方二十,如同蜜桃成熟时一般。 眼神中,既有少妇的风韵,又有少女的清澈。 …… 陈谦一边喝粥,一边在内心思量。 曹操此时已拿下荆州,继而曹军会在此训练水师,为期三个月。 待得三月过后,水师训成,曹操便会大举南下,进攻东吴…… 然而,曹操决然不会想到,周瑜竟敢主动出击。 并且运用神来之笔之火攻,完成赤壁大战的决定性胜利…… 周瑜的东吴水军,与曹操所统领的荆州水师,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任谁不会想到,周瑜敢于以少胜多,兵行险招,继而大获全胜! …… 樊城,太守府。 曹操因有心事,昨夜辗转反侧,未曾休息好。 今日,曹操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情, 彻底解决! 日前听从许褚献策,此时荆州的实际掌控权,全在曹操之手。 但是,荆州名义上,是有主人的。 曹操此时,经管荆州,可谓鸠占鹊巢,出师无名! 此时的他,急需手下的一众文臣武将。 有人能献个策,令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统领荆州! 议事大厅, 文臣在左边,武将居右。 分列两旁,等待着曹操前来。 大厅之外。 荆州名义上的城主刘宗,此时正率一众荆州旧臣,等待着向曹操现降。 刘宗时年八岁,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此刻,他略有些怯懦,不安地牵着其母蔡夫人的手。 刘表一死,荆州群龙无首,众人为了保命,此番不战而降。 但是,曹操一直没有接受投降,越发令人捉摸不透。 此刻,当一身朝服,面无表情的曹操,出现在议事大厅之时。 荆州旧臣皆觉死里逃生,已无性命之忧。 曹操实在是,恶名在外…… “丞相!” 曹操安然落座,沉声道:“请厅外众人,进来叙话。” 立刻便有言官前去传话,荆州众官吏内心忐忑,忙忙入内。 曹操稳稳端坐,并未起身,默默打量着眼前的一众人等。 但见最前面是一孩童,脸上带着怯意。紧紧的拉着身旁妇人的手。 刘宗之母蔡夫人,此时年方三十,充满着少女所没有的成熟风韵。 曹操的眼睛,瞬间亮了。 显然眼前的蔡夫人,极为符合曹操的审美。 刘表旧时,也曾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单骑收荆州,无人能敌。 曹操对于英雄人物,当然是想逐个征服。 但曹操更想征服的,绝对还有英雄们的夫人们。 望着蔡夫人玲珑有致的身材,曹操很是相信,刚入樊城时,偶然听来的传闻。 即刘表的死,很可能也与蔡夫人有关…… 其实,刚一入樊城,曹操就想效行宛城之事。 不料,却被宛城之事的亲历者贾诩,拼死拼活的给拦住了。 贾诩慷慨陈词: “丞相初临樊城,望丞相万事慎行,不要重蹈宛城之覆辙!” “张绣当年,衷心投诚,丞相却辱了张绣婶娘,张绣深觉奇耻大辱,方又反杀。” “况今日荆州业已献降,望主公三思而后行!” “刘表虽死,但蔡夫人之兄乃是蔡瑁,不看僧面看佛面……” 至此, 曹操方才冷静下来,打消了对蔡夫人的蠢蠢欲动。 此刻,曹操清了清嗓子,眼神转向大厅中站立的,年幼的刘宗。 下一秒, “参见丞相!”荆州旧臣,跪地礼拜。 刘宗越众,手捧税簿及印章,战兢兢启奏道: “刘宗现将,荆州九郡、赋税总簿、荆州牧印,悉数献与丞相!” 刘晔走上前来,接过赋税总簿及荆州牧印,恭恭敬敬的置于曹操案几之上。 彻底拿下荆州! 至此,曹操兵不血刃,未动一兵一卒,收取荆州。 荆州城主刘宗,与众目睽睽之下,主动现降! 收荆州,收得光明正大! 曹操并未看向,案几之上的税薄和印章,他认为,这本该就是他的东西。 荆州城,自古以来,都应是绝对实力者,掌控之! 须臾,一直面沉似水的曹操,突然看向蔡瑁。 刘表死后,荆州名门望族的蔡瑁,是此时实际的掌权者。 “荆州向来兵强马壮……”曹操眼神凌厉,似有不满。 “坐拥二十八万兵士,七千只战船,粮食辎重数以万计!” “如此丰足强壮之师……” 边说,曹操边用手指着蔡瑁,声音中充满威武霸气: “缘何,主动现降?!” 跪下地上的蔡瑁,心中擂鼓,冷汗横流…… 曹操这分明就是在斥责他,是在替刘表鸣不平啊! 想当初,刘表单骑收荆州,那是何等的快意恩仇。 荆州物产丰饶,土地广阔,人民众多,兵强将勇! 虽然暮年之时,刘表谨小慎微,但依然兢兢业业守护一方,九郡未有闪失。 却不料,刚咽气不久,这赫赫家业,即被小夫人,小儿子,小舅子主动现降了…… 怕是刘表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 蔡瑁完全不知道,曹操这是在闹哪出,简直是莫名其妙。 蔡瑁擦着冷汗,斟酌着回复道:“荆州再强,也决然强不过丞相的雷霆之师!” “早听闻,丞相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丞相用兵有奇谋,治世之奇才!” “丞相……” “停。”蔡瑁正自冥思苦想恭维曹操的话,却不料,被曹操不客气的叫停了。 曹操轻咳一声: “现加封蔡瑁为镇南候,水军大都督。” “张允,为助顺侯,水军副都督。” “你二人需通力合作,训练水师,以备大用……” 二人听闻,叩首谢恩,起身后,齐声道:“谢丞相!” “刘宗!”忽听得曹操断喝一声,语气颇为严厉。 “你为何于大厅之上落泪,适才封你为青州刺史,你有何不满?” 蔡夫人代为陈情道: “当日丞相曾许诺,宗儿永为荆州之主,现今却又将我母子,发往青州?” 曹操面对质问,面色不改:“荆州此地,局势不稳!” “刘备一直在与王师抗衡,一烧博望坡,二烧新野,且战且退,着实难办。” “不久之前,又派赵云行刺于孤!当时可谓是险象环生,接连斩杀我军多员将领!” 说到此,曹操突然严肃的指着蔡夫人:“如此危局,刘宗在此,又有何用!” 刘宗听闻此言,泣告道: “祈请丞相,赐刘宗为平民,臣情愿守父亲之故土,不远为官。” 曹操一愣,不想被总角小儿,给将了一军。 思虑片刻,沉声道: “青州地界近天子,孤让你入朝为官,是为保护你与你母亲,以免被奸人所害。” “这就出发赴任吧!”这是曹操的最后通牒。 蔡夫人心知大势已去,多说无益,只得拉着刘宗,默然转身而去。 …… 曹操望着妩媚动人的蔡夫人,渐行渐远,不觉心神摇曳,两眼看得直了…… “主公!” 忽闻一声断喝,倒把曹操唬了一跳。 却见刘晔越众高声奏道: “蔡瑁、张允二人,阵前投降,不战而退,实乃奸猾之辈,不堪重任!” “臣以为,水军都督一职,应另觅贤才,还望主公明鉴!” “嗯……”曹操沉思片刻,意气风发地道: “我自有我的考量,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