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白歌问：“府君为什么要在这里建立学府？既是人类，为何要留在妖族的领地里？”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和别人打赌，我那时恃才傲物，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后来我打赌输了，按照约定，我离开了人界，找个地方闭门不出。”府君望着窗外的夕阳：“今天过后，我便可以离开这里了，但时过境迁，我连回去的想法也没了。”

    白歌若有所思，望着府君，他笑道：“看来，您是自愿输的。”

    府君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白歌捏着下巴分析道：“你的表情很温和，没有憎恨和杀意，眼里只有缅怀……可见你是自愿输了，而当初跟你打赌的，大概是个女人吧。”

    府君没说话，他默认了。

    白歌也没有深究，他看的太明白了，能让一位青年从意气风发变成死宅家里蹲，大概只有情伤了。

    他拱手道：“学生告退了。”

    府君说：“不送了……”

    他挥了挥手：“知你前途坎坷，祝你一路顺风。”

    白歌眼前一阵恍惚，不知何时已经被送到了门外。

    系统的提示声也随之传来。

    【离开妖都学府，即可返回】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学府大门走去，迎着落日的余晖，内心平静的不可思议。

    从这场游戏一开局到现在，一切的发生都称得上顺理成章。

    没什么特别的意外，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但这种只不过打通了序章就没了下文的微妙心情，还真是令人遗憾又无奈。”

    白歌迎着夕阳走去。

    距离学府门口只有寥寥几步距离，这时，后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

    涂山小月低声喘息着，她看上去很是疲惫，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样的考核，经历了什么样的精神摧残，她略慢了一步才通过了考核，但仍然比墨丹青和鱼龙舞更快。

    “有事？”白歌侧身。

    “你毕业了？”涂山小月问。

    “是。”白歌回答：“我毕业了，让你失望了。”

    “愚蠢！”涂山小月的神色紧绷着，她声音略带沙哑：“太愚蠢了，你这傻瓜……”

    “特地喊住我，就是为了骂我一顿吗？”

    白歌疑惑不解，她在愤怒什么？

    “是！我早想骂你了！”

    “你迟钝的呆瓜，哪怕是猴子也比你聪明一千倍一万倍！”

    “纵然是最低等的蝼蚁也知道苟且偷生，而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求死！”

    涂山小月步步走来，她气的肩膀颤抖，眼中有猩红色的暗光闪烁。

    “你在人界早已没有了归所。”

    “今日 你若是从妖都学府离开，打破了一千年的墨守成规……妖界也不再有你的容身之地。”

    “接下来，还有谁会愿意庇佑你，谁会愿意收留你，你是在期待鱼龙舞会把你带回东海吗！或许千年以后的她可以，现在的她还没有这份资格！”

    “你以为，为什么府君能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足足一千年？”

    “那是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各国妖主都足以忌惮的程度，他才能守候着这个秘密。然而即便强如府君，他也依旧故步自封了一千年！”

    “你考虑过吗？为什么每三年都会招收人族的留学生，为什么府君对于人族学员被欺凌驱赶的事实视而不见，为什么妖族从不伤害学员性命！”

    “因为这是赌约！一条千年久远的赌约！”

    “你认为这妖都为什么而建立？这是牢笼！他的牢笼！”

    “他一直都在等，等待赌约完成的那一天，只要有一名人族能够抵达他的眼前，他就能重获自由，这也是府君为了这个秘密而付出的代价！”

    “你呢？你又如何？”

    “你解放了府君！谁来拯救你？”

    “妖族会怎么看你？人族会怎么看你？”

    “你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却守候着天大的秘密！他们为此而疯狂，会不惜一切的强取巧夺！”

    涂山小月一步一句，越说情绪越激动，越说语速越快。

    那优雅自若淡雅如仙的狐女，此刻愤怒的仿佛一只炸毛的狐狸。

    她说着，走到了白歌跟前。

    相距三步距离，令他们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

    “你到底知不知道……”

    涂山小月难过万分的闭着眼睛：“这是一条死路啊……”

    她沙哑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我的庇护呢？”

    她缓缓走进，低下头，少女的额头贴着少年肩膀。

    白歌只能沉默，他无话可说，也无法回答。

    他真的对此一无所知，直至听了涂山小月这通愤怒的宣泄后，才彻底明白原来如此。

    可即便明白这一切，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因为……

    “这未必是条死路。”

    “我早已习惯了困难模式。”

    “只是多了点坎坷而已，没必要露出这种表情。”

    白歌轻轻扶起狐女的脸颊，他的动作很轻，也很熟练，可他没有轻薄这倾国的容貌，而是礼貌的退后一步，缓缓放开手指，话语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