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珺点头,跟着进去。 亭内陈设全是矮几,众人席地而坐,坐的歪七扭八,身边或多或少都跟着一两个美妓。 而上位的主座上,一个披头散发,敷粉点唇的男子执杯应了秦况,“康王殿下。” 秦况落座拱了拱手,说:“羽兄,颦娘今日可来了?” 公子羽:“不曾,想是不在了吧。” 秦况顿时三魂失了七窍,萎靡了下来。 秦珺看了秦况一眼,贴心的为失恋之人倒酒。 秦况回神,说:“你想醉死你哥哥?” “你不吃五石散?”秦珺问。 秦况焉焉说:“父皇说我若食五石散就把我发配边疆,你想吃?” 秦珺摇头,毒品有什么好吃的,嫌命长吗? 吃五石散的人太多,有些吃完通体寒热不散,便起来舞剑打拳发泄,有些或在趴在亭子边缘伸手去捞外面水渠里的雪水喝。 疯疯癫癫,不外如是。 众人聊的全是如何饮酒作乐的话题,说到琼楼被焚,能把那些美妓全从狱中提出来全是公子羽的功劳。 有人疯癫似的笑笑,说:“哪里只是烧了楼,听说房妈妈也死了,一并烧死的还有楼里管事。几个恶仆和美妓也没跑出来,不若这些娇娘子能这么简单到公子羽手里?” 公子羽红唇一咧,笑容阴柔,“也罢,那日去琼楼本是想找开罪某的颦娘,谁知人没找到,先遇上大火,昨日将这些美妓从狱里全提出来也不见那贱婢,不知是否躲过一劫,只莫被我寻到,否则定叫她少一层皮。” 烧死了人了? 酒水从金樽边缘溢出,秦珺愣了愣。 秦况看她发愣,以为是秦珺未见过这等场面,亦不想听伤心事,便小声与秦珺交谈:“见识了吧?秦周开放,但父皇不喜这些,你回头可别把我卖了。” 秦珺立马摇头,问:“琼楼为什么被烧?” 秦况有些失落,说:“你打听青楼干什么,闺房女儿……” “快说。”秦珺催促。 秦况只得捡一些自己知道的说了,余下的秦珺便听着现场的人调侃公子羽,拼凑出了一个七七八八的大概。 期间秦况还惋惜了两声,说琼楼有几个貌美的娘子,其中那个颦娘,他甚是喜欢,但一场大火突如其来,除了身材肥胖的房妈妈和同样吃得肥头大耳的管事确定是死了,其余几个尸体是谁也不知道。便更不知颦娘是否还活着了。 - 宴席散了,秦珺回了府,沉默至晚膳,等到掌灯入睡之即,眉头也不曾舒展。 “锦绣。”秦珺在床上朝外喊。 锦绣从门外进来,“公主?” 秦珺抿唇,看着她,叹了口气,“同福客栈那人怎样了?” 锦绣便说:“听公主的话,每三日去看一眼,活着,已恢复了一些。偶会下地活动,只前两天听郎中说伤口又裂了,这几日又躺着静养了。” 秦珺摇头,“伤口裂了?” 锦绣:“据说是洗澡时滑倒所致。” 秦珺便抿唇:“我怀疑她已好了。” “公主是怀疑琼楼被烧 ,死掉的鸨母和管事与她有关?”锦绣突然问。 秦珺点头,末了诧异的看着锦绣,“你怎么会知道?” 锦绣:“小桃子与我说的,席间公子们谈论的颦娘,说的不正就是公主救走那个?” 放火的案犯还未缉拿归案,等官府查出尸体里没有姬姒,和其余活着的□□管事一对姓名长相,其他放出来的客人都是有名有姓的,那失踪的姬姒自然就成了官府头号怀疑的对象。 而清楚姬姒和琼楼恩怨的秦珺,也是第一个怀疑上了姬姒,况且书里,姬姒摆脱琼楼后也是一把火将其烧了。 “你觉得,”秦珺忐忑问,“这颦娘,是否能为我所用?” 锦绣:“难,冷情寡血,疑心太重,放火杀人亦不留情。” 观音面,蛇蝎心,能令姬姒臣服的人太少了。 书里,她这一次重病,身体留下病根,因每隔七天就吃那种令人抬不起力气的软香散,武功也使不出来,只能任人摆布。挂牌之后被喂了□□,初夜拍出天价,从此一连三年,房内恩客云云不断,不久姬姒就成了享誉上京城的玩物。 秦珺咕哝:“该拿她怎么办……” 锦绣提议:“杀了。” 秦珺呛气,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她有主角光环附体,能活得很,未必会死。” 锦绣便不作声了,秦珺想了很久。 一时间,屋内只剩炭火烧裂的声响。 点在四角的烛火轻轻晃动,烛火掩映下,秦珺似乎看见了梦里烧杀抢掠的恐怖景象。 才过了半月,那些身临其境的梦魇似乎成了过眼云烟。 秦珺抿唇,继而想起那琼楼被姬姒杀掉的鸨母和管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