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开眼,拍了拍额头清醒了些。pingfanwxw.com 我靠,怪不得那些个侍女一脸不可思议,原来这个国家的人都不喜欢洗澡来着。仿佛谁跟我说过,他们将水视为人类大敌,可以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不洗澡…… ……这个时代,真是太可怕了。 我晃了晃脑袋,眼角却忽然瞥到一个黑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只见那黑影猛然间向我冲来,我吓得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手忙脚乱地努力想爬出水桶。可是水桶壁太高太滑,我用力蹬了好几下都没爬上去,反而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水中! 当我挣扎着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迎接我的便是一张疯狂的脸,而我的脖子也在那一刻落入了对方手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莫娜神色疯狂地瞪着我。 我被掐得说不出话来,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金星直冒。奈何我这身体的协调性还有待提高,根本没有办法跟这疯狂的少女对抗。 “不,你不是索尼娅!她早就被我掐死了,你绝对不是她!”莫娜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为什么你能得到坎伯兰公爵的爱?不,我才是他的!” 搞、搞毛啊…… 我翻着白眼挣扎着,眼前由黑转白,漂亮的星星在那白色的背景上蹦来窜去,这幅情形定格了好一会儿,我就没气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气。 没错,这具身体特么的又死了! 当这具身体断气的一刹那,我的魂体就飘了出来,浮在了两人——不,是一人一尸——上方。 我没有现形。虽然莫娜小姑娘心肠有些歹毒,但我还不至于想吓死她——反正她杀的又不是我。 莫娜又抓着索尼娅的尸体好一会儿,才疯狂地笑起来。 “哈哈哈,这回你终于死了吧?……是我的了……坎伯兰公爵是我的了……” 房间里的声音大了点,有一个侍女似乎想进来看看情况,刚踏进来就被这里正发生着的一切吓个半死,尖声大叫起来。但她的尖叫还只起了个头,一柄染血的宝剑就从她的胸膛直穿出来让她再也发不出声——永远沉默。 我捂着嘴才没有尖叫出来,这才看到那侍女身后脸色不怎么好的贝克特勋爵。他松开了剑,任由那侍女的尸体萎顿在地,走上前摸了摸索尼娅的脖子,然后走到莫娜跟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莫娜,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贝克特勋爵压低声音斥道。 “坎伯兰公爵是我的了……是我的了……”莫娜好像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顾低头自语。 ……好可怕。 身边是两具尸体,贝克特勋爵却依然神情自若,看得出来,他很疼爱他的妹妹,一切失控的情绪都只与妹妹有关。 见莫娜毫无反应,贝克特勋爵放开了她,又走回到浴桶边,似乎在考虑着要怎么毁尸灭迹。 而就在这时,一股奇特的熟悉的吸力又迎面而来! ——我靠,怎么还来?! 等我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贝克特勋爵放大的脸。此刻,他的一只手放在我的脖子边,另一只手已经伸入水下,似乎正要将我从浴桶中搬出去。 对上我的视线,贝克特勋爵一愣,随即皱眉,直接将手放在了我脖子上……呃?!他这是要补上一下掐死我么? 刚死过一次我不准备这么快立刻就死,所以我立刻尖叫道:“等等,我不是索尼娅公主!” 贝克特勋爵正要收紧的手一顿。 我受到鼓舞,再接再厉,“从黑珍珠号上起,这具身体里待的就不是原版的索尼娅公主,而是我了!” 贝克特勋爵研判地看了我一会儿,眼中眸光微闪,忽然开口问道:“你认识杰克·斯派洛?” ……呃?这话题是怎么跳的? 脖子上的威胁让我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想了想还是反问道:“您为什么这么问?” 或许从我的话中察觉出了什么蛛丝马迹,贝克特勋爵松开了我的脖子,盯着我的眼睛说道:“我先送莫娜回去,回来我们或许可以谈一场交易。” 说着,他带着莫娜离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侍女进来,激动地查看我有没有受伤。从她们口中,我得知地上那个侍女的身份在贝克特勋爵口中成为了“妄图刺杀公主殿下的刺客”。 ……等等,刚刚……是不是……我的身体都被贝克特勋爵看光了? 我嘴角一抽,然后又忽然想起来,这身体不是我的,就算被看光了,我也不吃亏,顿时释怀。 过了一会儿,贝克特勋爵终于又回来了。他挥退侍女们,跟我在桌子边面对面坐下。 “这位女士如何称呼?”贝克特勋爵先开口问。 “叫我梵妮就好。”我回答。 “那么梵妮小姐……”贝克特勋爵摆弄着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问道,“您要在这身体里待多久?” 我有些发怔。该说不愧是贝克特勋爵么?竟然如此轻易就接受了我这个游魂占据尸体的事实。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在来这个海港的船上,我试过到月光底下待着,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再加上刚刚的死亡事件,我想我脱出尸体的条件应该不是月光,而是死亡。这样的话,从卢恩身上脱出的事也可以解释了。当月光照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变成了骷髅,算是死得最透的那种,所以我就出来了。这样一来,我也想到,当初我附身到卢恩的身上,说不定也是因为他们身体的特殊性。说不定当时卢恩正被什么打昏了,而他们这被诅咒的身体早已经没有了心跳没有了感觉,失去了意识后就跟具尸体差不多,再加上他的脑波之类的跟我契合,于是我便附身了。 综上所述,等到哪天这具身体再被杀一次,我就能脱出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被吸回来。 然而,贝克特勋爵似乎将我的回答当成了敷衍,他抬头盯着我,说道:“梵妮小姐,我们做一个交易吧。您代替索尼娅公主继续活下去,而我放了黑珍珠号上的船员。” 这个交易听起来是不错,不过—— “要活多久?”我问道。如果要一直活到老,那我可不愿意!……没有良好卫生习惯的国家最可怕了! “不需要很久。”听到我的话,贝克特勋爵似乎有些放松下来,“只要到离开我的管辖区即可。而前两天,索尼娅公主的父亲纽卡斯尔公爵已经来信,催促她尽快回去。”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交易还是挺划算的,立刻点头道:“成交!” 顿了顿,我又加上一句,“我是个重承诺的人,在回到那什么纽卡斯尔公爵那里之前我不会离开。但是,一旦我发现您违背您的承诺,我会立刻离开。您该知道,这对于我来说很容易。” 我这是红果果的威胁。我记得巴博萨船长喜欢玩文字游戏,要是这个贝克特勋爵也喜欢玩,那可怎么办? “这点请放心。我不会拿我妹妹的生命开玩笑。”贝克特勋爵点点头。 仔细地看着贝克特勋爵的神情,想到贝克特勋爵对他妹妹的各种维护,我决定相信他的话。 “好,那就请您立刻放了黑珍珠号上的所有人,并且将黑珍珠号也还给他们。” 船长归来 黑珍珠号起航的时候,我站在行宫的阳台上远眺。 黑珍珠号一点点地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我便立刻觉得有些伤感。 跟黑珍珠号以及那上面的船员一起待了那么久,我已经喜欢上这艘船了。虽然现在只是暂时的分别,可是我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感伤。 其实,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总有一天要跟黑珍珠号以及杰克船长分别的——分别的理由或许是我回家了,或许是船的毁坏杰克船长的死亡。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未知,未来的命运到底怎样,连我这个原本知道剧情的人也彻底迷茫了。 瞧吧,原本杰克船长不会那么早跟贝克特勋爵再次相逢的,但现在,他们不但相逢,杰克船长还差点就被绞死了。所以,剧情莫非早就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改变? 是否,我不需要再考虑那么多,只要按照自己内心的愿望行事呢? 是不是,只要我想做,就可以坦然去做? 英国贵族的生活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无聊,品茶,骑马,狩猎——前提是这些事不会让你无聊。 我没骑过马,所以难得能碰到实体又有光明正大的机会骑马,我怎么可能不抓紧时间呢?——反正据说索尼娅公主的追求者坎伯兰公爵主动请缨,已经在接她的路上了,所以索尼娅公主只需要原地等着就好了。 从贝克特勋爵那里,我得知我这身体全名是索尼娅·斯宾塞·霍利斯,是英国纽卡斯尔公爵的小女儿,是最受公爵喜爱的女儿。大概两个月前,索尼娅公主非要见识加勒比海的美丽,就硬缠着她的父亲答应了她。正好那时贝克特勋爵被外派到附近的霍尔德斯港——也就是这里——于是,纽卡斯尔公爵便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贝克特勋爵。 而贝克特勋爵没有说,我自己猜出来的部分是:贝克特的妹妹莫娜爱上了索尼娅公主的追求者,正好趁此机会不顾一切地想杀了她。谁知道,偏偏遇上了我。我想她此刻一定又疑惑又惊恐,明明杀了两次的人居然还好好地活着…… ——但天地为证,我可不是故意吓她的。 我耸耸肩,毫无同情心地想。 言归正传,还好贝克特勋爵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妹妹所做的错事,当机立断将索尼娅身边的侍女都杀人灭口——所以我刚来行宫的时候,那些个侍女都是新的——本来想以意外落水的名义告知纽卡斯尔公爵索尼娅的死讯。但……这不是还有我么?于是他疑惑的将我带了回去,并在莫娜第二次杀人后终于发觉了我的存在。 以上,是我连蒙带猜得出的结论,但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骑马散步确实感觉很好——前提是你不是骑着一匹小马驹在庭院里被人牵着散…… 想到要扮演一个公爵女儿就不该太过出格,我只好安分地骑马慢慢走,一开始的兴奋早就被磨尽,我差点就睡过去了。 骑完马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又一次要求侍女们将洗澡水准备好。 管它英国人的卫生习惯是怎样的,不洗澡我难受——总不至于从我频繁要求洗澡这件事中看出我不是原来的那个索尼娅公主吧? 舒舒服服地泡着澡,我又一次差点睡着。 没有睡着的原因,依然是角落里忽然出现的黑影。 我淡淡地忧伤了。 贝克特勋爵的小妹妹到底是有多执着啊?杀一次两次杀不掉我,于是就要杀第三次第四次么?这段时间没见到她,我还以为她已经想开了呢。 侧身趴到桶壁上,我眼睛微阖,懒洋洋地开口道:“你是杀不了我的,如果不想你哥哥再为你的蠢事收拾残局的话,就不要做傻事。” 会这么说的我当然不是为贝克特勋爵考虑——特么的死一次可痛了! 但出乎我的意料,那黑影慢慢踱了出来…… ——呃?杰克船长?! 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找衣服,不过木桶太高,衣服却被我丢在了地上,所以……我又不是路飞不可能任意伸长手臂去够的啊! 于是我当机立断,立刻向下沉了沉,只露出个头有些尴尬地看着杰克船长。 “杰克船长,好久……呃,等等,你不是跟黑珍珠号一起走了吗?”我回过神来,惊讶地问。同时,心底某处有丝不可思议的震颤。 莫非……杰克船长是担心我,所以来找我的? “是啊。但是我忽然想起可爱的梵妮还在霍尔德斯港,所以就暂时抛下黑珍珠号,回来看看你。”杰克船长已经走到了浴桶边,笑着耸了耸肩。 我的心底忽然淌过一丝暖流,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花痴笑。 “看起来,你过得不错。”杰克船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收拾好了花痴笑,正经地抬头,正好看到杰克船长正在四处张望。 “物质条件确实比黑珍珠号上的好。”我实话实说,“但……”但这里没有熟人,总归是寂寞的。 不过,我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杰克船长忽然回头盯着我的样子阻止。 怎、怎么了? 杰克船长正在慢慢向我靠近。 虽然受到他那双光看着我就让我难以抵挡的眼睛的蛊惑,我心底的不安却让我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退后,脸上的温度也一点点升高。 ——靠,我现在还什么都没穿呢!虽然这是别人的身体……但……但是现在是我在用啊! 后退的动作被杰克船长忽然伸出的手挡住。他的右手扶在我的后脑上,轻柔地将我向他拉近,我们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知道我不该在此刻犯花痴,我该立刻甩开杰克船长的手,穿好衣服恢复正常的状态。 可是我发觉我做不到。 脑后的手是真正地触碰到我的,眼前人的呼吸是我真正能感受到的,并不是之前的几个月,我悄悄在杰克船长睡觉的时候侧躺在他身侧,企图模拟出来的那种假象。 他的手,果然如同我想象的那样温暖,我只觉得心脏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我的胸膛。 我是多么的高兴。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这么说,梵妮是不愿意回到黑珍珠号上了?哦~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