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御门县越来越清晰,喊杀声远远传入耳中。同时,也越来越多的妖蛮探骑出现,然后转身就跑。钟玄却是不管那些探骑,结成军阵,一路蓄养真元。御门县,东城门外。被诸多熊蛮簇拥着的熊塔听了探骑的禀报不禁冷冷一笑:“这个钟玄还真是有胆魄,一群残兵还敢来此,难道是觉得我会和猿苍一样?”之前陆陆续续有不少被打散的残兵过来,他自然知道猿苍一战而败。哪怕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对钟玄这个早有耳闻的人族再度侧目,嘴上不说,但心底难免有些忌惮。故而,他并未轻举妄动,而是下令:“盯死这个钟玄,随时禀报他们的踪迹!”“是!”一个熊蛮领命而去。而后,一个个探骑陆续来报。“头领,看来这个钟玄是要直奔南城去,我们要不要截杀?”一个开窍境熊蛮问道。如今他们未动的兵力不止一千之数。除了他们熊蛮一千人,还有原本猿苍麾下的败兵。如今陆陆续续也回来四百多。一千四百多,他相信,绝对可以拿下人族一支残兵。猿苍虽然败了,可自家头领却要比猿苍更强!熊塔摇头:“不用,冲南城而去,那就是要进入御门县。”“让他们进去好了。”有熊蛮担忧道:“就怕这个钟玄不是要入御门县,而是虚晃一招,要干扰我们攻城。”“那也让他去!”熊塔冷冷道。随后他下令:“去通知北门、东门,让他们小心钟玄的突袭。”“如果钟玄去了,那就拼死拖住他们!”他当然不是不想干掉那个钟玄。但现在他率军去迎战,可对方却未必会真的和他们硬碰硬。万一是调虎离山呢?所以,他不会轻动。……黑夜中,距离御门县越来越近,但钟玄却不由皱眉。妖蛮竟然没有来堵截他。看来那个猿苍口中的熊塔很聪明。“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冒险了……”钟玄心中叹息。很快,大军从东城门南呼啸而过。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够看到东城门外,那黑压压一片尚未动的熊蛮。也能看到东城的城头上,在火把的照耀下,双方都在浴血厮杀。大军呼啸而过,南城门这边却一片安静。“停!”钟玄突然大喝。大军停下,左侧两里外就是南城门,而此刻,原本漆黑一片的城头亮起一支支火把。这里,也有重兵把守。“我是青冥宗钟玄!”钟玄大喝,策马离阵靠近城门。城头上一阵骚动,然后惊喜的声音响起:“钟师弟吗?”“是我!”钟玄开口,目光落在城头的一位青冥宗弟子身上。他不认识。或者说,城头之人,他皆不认得。不过,城头上的人,却有人认得他。“是钟师弟!”“我们青冥宗的天才!”欢喜的声音接连响起。“诸位,我已经破了南下要占据天门口的三千妖蛮大军,这是统帅猿苍的头颅!”说着,钟玄取出猿苍的头颅,抛上城头。“猿苍!”“罡煞境强者!”“是他,我见过!”“好,哈哈哈,杀得好!”城头又是一阵骚动。钟玄继续道:“请立即派人通知东门和北门,稍后我会突袭这两门外的妖蛮。”“钟教头,我立即派人去通知!”负责镇守南门之人立即道。钟玄点头,随即又道:“请送些饮水出来,不必开城门。”“钟教头稍待片刻,我立即去准备。”一番交流后,钟玄退回军阵,静静等待。不过,退回的时候,他又用镇武卫的令牌发出了一道消息。城内。一条长街上,周绮南还在浴血厮杀。她身形如鬼魅,每一次出剑都有敌人倒下。“混账!”“尸魔宗的都该死!”“还有御门县的县令、县尉,上上下下,都该死,让尸魔宗余孽潜伏如此之久!”周绮南紧咬贝齿,对一个个平民百姓挥动屠刀。这些人,都是中了尸魔宗的尸毒,体内孕育了魔胎。这些人。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成年人,几乎在铸体境。虽然修为实力很低,但一旦他们自爆,却可以威胁到真元境。而且,眼下无法抑制这些魔胎尸傀自爆,只能痛下杀手。她从街头杀到街尾,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杀了多少。一开始她还无法对那些孩子下手。可亲眼看到一个青冥宗弟子被一个自爆的孩子重创后,她便知道。不能不杀!一开始还会流泪,但渐渐已经麻木。终于,不知道杀了多久,眼前再也没有了魔胎尸傀。周绮南回头,除了十几个站立的宗门弟子,满街的尸体。呕!!周绮忍不住干呕。另一边。两道身影毁掉一座藏于密室的祭坛,齐齐松了口气。“幸好有周都督援手,否则这一次还真是要出大麻烦了。”“尸魔宗丧心病狂,竟然还想效仿当年,血祭一城。”言承天道。周武笑道:“应该是我感谢言长老才是。”“我原以为是风长老坐镇于此,如今看来,他是南下去广武县了,那么广武县必然无恙了。”两人说话间出了密室,周武突然脚步一顿,面色变了变,然后便身形腾空而去,只留下一句话:“言长老,城内大事便交与你处置,我另有要事。”言承天来不及多问,周武身形已经消失不见。皱了皱眉,言承天转身向东门赶去。周武很快就找到了精神萎靡的周绮南,眸光一扫便明白了什么,伸手抓起便向南而去,口中道:“不用有心理负担。”“杀了他们是为他们解脱。”“魔胎尸傀,是会传给下一代的。”“当初尸魔宗能够血祭一城,便是因此。”言语之中,周武充满了对尸魔宗的厌恶。“你若是觉得愧疚,觉得愤怒,那就振奋起精神,然后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而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周绮南闻言振奋起精神,抬头道:“叔父,什么机会?”周武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与此同时。广武县。青冥宗驻地的战斗进入尾声。江英、许景等人击败尸魔宗余孽的进攻,然后便分头行动,追踪逃脱者。并且发出信号,让县衙那边等待的,广武县各大家族之人也纷纷行动。不过,许景等人刚刚冲出后院,便看到一具尸体,让他一愣。“镇武卫的人!”胡飞也认出了张赟。张赟持剑躺在地上,怒目圆睁,透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段天涯也受伤了,这里有他的血迹!”江英蹲下,看着一滩血迹道。“必须杀了他,斩草除根,绝对不能让他继续在城内潜伏下去。”江英喝道。许景、胡飞齐齐点头。只是不免有些嘘唏。此前还趾高气扬的张赟,没想到会死在这里。很显然,张赟在这里堵住了段天涯,然后被杀。只是……仔细查看了一下,许景道:“还有第三个人,而且,这个人,张赟很熟悉。”“还有内鬼!”江英牙痒痒。“顺着痕迹追,连内鬼一起找出来!”江英当先而行。众人一路追踪,很快就来到了武院之前。“不好!”死寂一般的武院让许景等人有种不妙的感觉,当即纷纷冲入其中。只是,进入之后却见满地尸体,有武院弟子的,也有尸魔的,尸魔宗弟子的,以及魔胎尸傀的……一路深入,江英脸色越来越难看。没有一个活人!都死了!很快,他们到了一个演武场。武院院主钱宗拄剑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他胸口血染衣衫。而在旁边还有两具尸体,一具是段天涯的。还有一具,许景和胡飞一看,齐齐色变:“白师兄!”他们认得,白亦,青冥宗内门师兄。此前还曾在广武县驻守,和胡飞一样。但最为重要的是,在几个月前,这位白师兄就因为一次任务失踪了。“咳咳……”钱宗咳血,喘息道:“我和白亦联手斩杀了段天涯,但却没想到之后他突然袭杀我。如此,我也只能痛下杀手了。”许景和胡飞相视一眼,叹息道:“此事……不怪钱院主。”江英问道:“钱院主,武院弟子,还有活着的吗?”“没,没有了……是我这个院主无能。”钱宗眼中泪光闪烁。江英听了面皮一抽。这一次他便是将尸魔宗余孽一网打尽了,可武院弟子尽没,那他的功劳就要被抹去一半。“钱院主节哀,尸魔宗可恨!”许景和胡飞迈步上前,安慰钱宗。江英看着眼角微微一跳。突然。许景和胡飞齐齐向钱宗杀去,江英也随即动手。钱宗也似乎早有准备,应对并不慌张,口中喝道:“江县令,你们这是何意?”“何意?”“此前尸魔宗余孽就是被你藏起来了吧?”江英冷喝。钱宗面皮一抽,怒道:“江英,你这是血口喷人。”“是要栽赃于我,好让自己的功劳更丰厚!”“许兄,胡师弟,你们不要被他误导了。”“我弟弟也是青冥宗内门弟子,我怎么会和尸魔宗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