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微微垂眸,问道:“赏花宴的事情,伯母还有什么事情交代吗?” 刘妈妈本来以为陆瑶会借此拒绝,已经想好了怎么去和夫人告状,可是没想到陆瑶会忽然这样问。 陆瑶见刘妈妈没有回答,再次问道:“刘妈妈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口渴了?翠西给刘妈妈换杯茶。” 刘妈妈赶紧说道:“不用了。”说完就端起来喝了口,“夫人说那赏花宴请了不少家的姑娘,让三姑娘好好打扮一番。” 陆瑶闻言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刘妈妈摸不准如今陆瑶的性情,不过夫人吩咐的话还是要说的:“我家姑娘明日穿柳色绣荷纹的衣裙。” 陆瑶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日里乖顺的模样,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刘妈妈的错觉,说道:“我知道了。” 刘妈妈闻言就让丫鬟把东西送进来,就起身行礼后离开了。 不管刘妈妈心里怎么想,这次的礼倒是标准。 等人离开后,李氏让屋中的丫鬟先退下,这才握着女儿的手说道:“囡囡何必与她那样的小人计较。” 陆瑶却已经笑嘻嘻地开始翻看送来的衣服首饰,不出所料衣服料子虽然不错,颜色样式却都不适合她,那些首饰也都是金银的。 首饰中真正贵重值钱的反而是那些玉制的,而且京中的闺秀都觉得金银之物俗气,真戴出去反而被人笑话。 李氏看了只觉得堵心,只听刘妈妈说的那话再看看这些东西,就知道大嫂的意思,还不如直接说让自家囡囡扮丑去衬托她家姑娘的仙气,真要是那天仙怎么还要吃喝名声,可是这些话李氏却不愿意说出来,哪怕她知道女儿也看的清楚:“这条裙子倒是精细,上面那花是用金线绣的吧?我给你改改……” 陆瑶拿着个金镯子垫了垫,有些不满地说道:“空心的怕是卖不了几个钱,裙子不用改了就那样穿着,等这次穿完了咱们就把金线抽出来,用来绣牡丹绝对漂亮,到时也能卖个好价钱。” 府中每个月给的月银有限,而李氏没什么嫁妆,家中一直是祖母管着,她父亲是庶子也没留下什么东西,而她的哥哥和弟弟都在书院读书,虽然书院的费用是府中出的,可其它开销府里可不会管。 不过李氏有一手好绣工,私下绣了东西让丫鬟帮着去卖,而她哥空闲的时候也会抄书赚钱,若不是想着私下在外买房子置办一些家产,他们的日子也不会这般紧张,只是不管李氏陆瑶,还是兄长陆庭都觉得日子挺有盼头的,只等陆庭科举成家后,他们也有借口分出去过自己的日子。 陆瑶又拿了金簪子垫了垫,顿时喜笑颜开:“娘,我算的多准,这果然是给我们送钱来的。” 李氏看着女儿的笑脸,格外的心疼,叹了口气说道:“明日的赏花宴,囡囡你……” 陆瑶放下金簪子,伸手抱了抱李氏:“我就是去吃吃喝喝看看戏,还有拿钱多好的差事,我又没指望在这些人家中寻夫婿,我哥说了,他会帮我盯着同窗,到时候帮我选个老实上进长得好的。” 李氏不忍心再提不该刘妈妈的事情,只是陪着女儿看起了新送来的各种首饰:“哪里有姑娘家张口闭口提寻夫婿的,在外面可不许胡说。” 第2章 有她哥在呢 刘妈妈回去后,就把事情添油加醋的与林氏说了一遍,见林氏微微皱眉,她压低声音说道:“那三姑娘以前都是装着老实,其实是个内里藏奸的。” 林氏闻言没有斥责刘妈妈,只是说道:“我知道了。” 刘妈妈语气带着担忧说道:“我就怕她算计姑娘。” 林氏扫了刘妈妈一眼:“她不敢。” 只要李氏还在陆家,陆瑶的亲事还握在姑母手中,不管他们一家心中怎么想,行事上都得乖乖听话,林氏转了下腕上的玉镯:“等明日瞧瞧。” 刘妈妈还不死心:“原来三姑娘不是这样的,难不成因为大少爷读书有所成?” 林氏虽不喜二房那一家,却不会表现出来,就像是给二房的东西,一切都按照规矩来,明面上绝对让人挑不出错:“行了,下去好好休息,让小丫鬟给你按按腿。” 刘妈妈闻言心中一喜,明白林氏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多谢夫人。” 只是刘妈妈并没有去休息,她能得了林氏重用靠的可不仅是以往的情分,她到厨房后,只留了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帮着打下手,把厨娘都赶了出去,亲自下厨给林氏炖了汤,又备了两道菜,都是林氏出嫁前喜欢的口味。 虽然府中平日里是分开用饭的,可饭菜都是由厨房备好,各院的丫鬟来取的。 刘妈妈耽误了不少功夫,这也使得厨娘准备午膳时间少了许多,厨房自然先准备陆老夫人、林氏母女的午膳,陆瑶母女就得往后排,如此一来丫鬟足足多等了半个时辰才把饭菜取回来,而且那饭菜也比原来简单了许多。 李氏见此也没说什么,给陆瑶夹了些她喜欢的菜。 陆瑶也是笑盈盈的模样,等用完饭私下问了丫鬟厨房的事情,在知道刘妈妈做的事情后,就笑道:“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直接与厨房说一声,让他们准备好了送过来就是了,可别傻站在那里等,多累啊。”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几次,有时候陆老夫人、林氏或者二姑娘忽然想用什么了,她们院中的饭菜自然会晚些,却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等了这么许久。 丫鬟小声说道:“我想着在那等,厨房也会快些。” 陆瑶伸手敲了下丫鬟的额头,并没有用力更像是在逗她:“那下回知道了。” 丫鬟笑了起来:“是。” 陆瑶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等屋中的丫鬟都离开了,陆瑶站在窗边看着院子中的景色,开始思索了起来。 她的梦中可没有这一出,不过在她打断了刘妈妈的话后,就已经和她梦到的情景不一样了,对于陆瑶而言倒是一件好消息,这意味着梦到的事情并非一成不变的,她完全可以阻止或者改变一些事情。 陆瑶忍不住在心中偷偷想,如果她能梦见科举的考题就好了,这样她哥哥和弟弟都能轻松些,想到这些,陆瑶睡午觉的时候都充满了期待,恨不得马上睡着多做几个预知梦。 和陆瑶的好心情相比,李氏就多了几分惆怅。 翠西帮着分绣线的时候,有些担忧地说道:“夫人,今日的事怕是已经把刘妈妈得罪了。” 李氏何尝不知,午膳的事情就是刘妈妈的报复,这样的手段真是下作却又让她们无可奈何。 翠西原来叫翠喜,李氏丧夫后才把喜字改掉的,她被买进陆府后就在李氏身边伺候:“不过姑娘这般还真是给夫人出了口气,夫人没瞧见那刘妈妈腿都是抖的。” 李氏何尝不知女儿这般就是为她出头,都怪她这个做娘的没本事。 翠西也有些疑惑:“姑娘好像忽然变了,她也没有这般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