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念头不是最近才有的,只不过经过那晚的灌溉以后滋长得更加疯狂,变得更加旺盛。 贪婪又可耻的想法。 “好了。”江越桃的声音骤然从前方传来。 她松开了夏栀的手抬头望过来,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眸,这样带有侵略性的眼神让江越桃有一瞬间的愣怔,然而下一瞬,却又消散不见。 仿若刚刚看见的不过是幻觉而已。 可是,真的是幻觉吗? “谢谢你。”夏栀的声音若无其事从对面传来,并未沾染多余的情绪。 没有给江越桃留下多余的时间去分析刚刚那个特别的眼神,她们点好的菜很快就被送了过来。 味道还是当年的味道,这顿饭夏栀吃得很满足。 临到尾声的时候店里不忙了,成叔还特意走到她们这桌来和江越桃打了声招呼,和她解释了一下今天忙不过来的原因:“店里有个服务员家里出事突然辞职,一时半会儿我也招不到人,只能自己先上了。” 说完,他好奇看着江越桃:“你很少带朋友过来啊,今天怎么这么忽然打电话留座?” “想要回味一下以前三中的味道只能来叔叔你这呀,谁让你的手艺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这么好,”江越桃夸赞着,瞥了一眼对面沉默缄言的夏栀,忽然起了别样的心思。 她忽然抬手指了指夏栀,冲对方问:“怎么成叔你不记得她了吗?我们两个以前每天一到饭点就来你家店里坐着,你还说我们焦不离孟呢。” 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将几人都拉回了几年前的回忆里。 成叔仔细打量着夏栀的五官,迟疑了好一会儿之后不太确定地问道:“是……你那个出国念书的好朋友?” 江越桃颔首肯定。 夏栀没想到自己当时离开以后江越桃竟然还和老板说了自己的事情,她下意识朝对方看过去。 怎料江越桃似是感知到了她会望来一样,趁机稍稍歪头,冲她眨了眨眼。 俏皮可爱。 时间仿佛一瞬间被拉回到了校园时代,夏栀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成叔则是站在一旁唏嘘不已:“想不到六七年过去了你们还和以前一样好,真难得啊……” 兴许是因为今天难得遇到这么多的故人,聊了会儿,成叔又主动送了她们两份店里新研制还没上菜单的小吃。 盛情难却,纵使是已经吃得差不多饱了夏栀也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小半,以至于最后走出店门的时候已经有点撑到了。 于是江越桃再一次光顾了街对面的药店,只不过这一次,买的是消食片。 很快街边的长椅上便多出两个人影,她们肩抵着肩,靠坐在椅子上分食着消食片,好不惬意。 午间的阳光照在身上,已经有点热了,也让人心开始浮躁起来。 “夏栀。” 忽然,江越桃开口叫了夏栀的名字。 重逢以来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 “嗯?”夏栀从鼻腔里闷闷哼出一声。 她稍稍侧脸,朝身旁的人看了过去。 只见江越桃定定望着自己,阳光落在那双细密的长睫上乍一看去仿若沾染了一层细细的金色粉末,也随着对方眨眼的动作像是随时要抖落一般。 而她此刻却握着矿泉水瓶,恰好嘴里还含着一口水没有咽下去。 江越桃这张脸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她真的好喜欢啊。 片刻以后夏栀滚了滚喉咙,将水咽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样子。 “是有话要和我说吗?”她问。 不知为什么竟然隐隐有些期待江越桃接下的话。 “其实你回国了我挺开心的,”江越桃也不扭捏,总算肯对自己前几次的“阴阳怪气”做出表示了,“前几次对你态度不太好,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便是低头示弱的信号,夏栀明白。 不过这显然不是她想要听的。 即便如此,夏栀还是将话接了下去:“我确实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你的性格一贯是这样。” “嗯哼,”这句话让江越桃将一双眼眸半眯了起来,看起来不太满意。 什么叫一贯? 她并不想承认。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再冒冒失失帮人挡了,你以为是在演偶像剧吗?这次是拉链,下次是刀子看你怎么办。”倏尔,江越桃批了夏栀一句。 兴许是为了找回一点面子。 但夏栀显然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被江越桃教训,她颇有些无语:“倒不如你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再一口一个‘有本事冲我来’,你以为人家真不敢打你吗?” 两人你来我往的拌嘴,有那么一瞬间好像从来不曾存在隔阂一般。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提起了从前的事,夏栀就着这个话题自然而然就说了下去:“江越桃,有些事情你还真不能怪我,当年是你让我离陈钶越远越好的。” “可我没让你离我远一点!” 更没让你直接远到国外去这么决绝! 江越桃急急辩了一句,不过下一秒就叫夏栀轻飘飘驳了回去:“有区别吗?你们是情侣,离他远一点不就是离你远一点?” 听起来没什么温度的嗓音就和夏栀本人一样,清清冷冷。 看似刚刚开场的辩论赛被她用两个反问直接结束。 江越桃没法辩驳,因为在夏栀看来自己当时确实是已经和陈钶在一起了。 她心知自己当年做的混账事情都是为了什么,但却没法将自己那些龌龊心思都摊开来和夏栀说个明白,这个哑巴亏只能自己咽下。 纵使前些天两人刚刚欢纵一场,可谁又说得清楚那不是因为酒精的驱使和自己的有意引导? 她从前便存了龌龊的心思,如今更甚,只不过一些手段从明转暗,不再那么拙劣了。 “那就当是我的问题吧,”江越桃双目微垂,一双美眸被掩在了阴影下叫人看不真切,难得地服了个软,“仔细想想,以前我说话做事都太冲动,不顾别人的感受,只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你……” “能不能原谅我呢?” 江越桃抬起头来,瞳孔里映出夏栀的脸。 看似是在询问,其实已经预料到了答案。 要说这个道歉有多么真诚夏栀倒不觉得,可迟到了这么多年的道歉,再去追究对错其实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意义。 夏栀根本不在乎。 如今的她在乎的是……原谅你,然后呢?回到从前一样吗? 做彼此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这样一种关系像一层绵细结实的网将她们网于其中,难以挣脱,只要一想到夏栀就无比的抗拒。 她没办法和江越桃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也无法再以“朋友”这样的身份和对方一直相处。 或许……之后的一起朝夕相处的半月云南之行会让她们的关系有一个定义。 想到这里,夏栀朝对方回望过去。 只是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一池死水:“以前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会怎么样……也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