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刀对任何人的不信任,让他担忧。33yq.me 小刀虽然年幼,但如果不能及时扳正过来,这么下去,以后是好是坏,实在难以预料。 横竖小刀后母已死,至于杀他姐姐的,是越姬。 这仇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报得了的,倒不如就此忘记。 反正蛇国早晚被平阳侯灭去,越姬绝难活命,也权当帮小刀报了仇。 “你看着办就好。”小刀虽然是平阳侯所救,但一直由凌云抚养,凌云与小刀是师是徒,也似父似子。 小刀的情况,平阳侯远不如凌云清楚。 十一远远望着小刀拿了竹筒进去,才转身回到合欢林。 她背靠着欲望森林出门的一棵大树上,静静地望着天色,等着欲望之林开门的时间。 如果他来了,就说明她赌对了。 但到底他会不会来,她心里没有底。 毕竟她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 大巫师已经料到,平阳侯只是在合欢林中短暂地停留,毒瘴奈何不了他,所以她并非只是把他引来就算完事,而是要将他尽可能长时间地因在林中,直到他被毒瘴所蚀。 他屠她满门,又因他,她和母亲才落入蛇国,而她在这里受尽了没有人格尊严地侮辱,现在又杀了小十七。 她该恨他,也是真心地恨他。 杀他不足为惜。 但她一想到将要做的事,心里却泛着不知哪门子的不安和愧疚。 或许她是想堂堂正正地杀他。 但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低头扫了眼,为了让戏演得更真些,在身上弄出来的左一条,右一条的血痕,苦笑了笑。 不知自己失忆前是什么样子,反正现在的她已经变得,只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日头渐渐从头顶偏移。 十一拖着被皮开肉裂的身子,滚倒进一侧的枯草丛,依树半躺下来。 她躺倒的位置离欲望之门有一段距离。 加上她身上的伤,会带来不便。 欲望之门,开门只有一刻钟时间。 这时间内,只要她再做点什么,就能错过他从原路返回的机会。 合欢林外埋伏着大量的伏兵,他被困林中,也就在所难免。 万无一失的计策,弄不好,他能就此死在这里。 十一想到死,突然想起黄泉道上见过的那个妖孽。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那个妖孽。 妖孽说过,他们很快会见面。 他们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如果见过,她能想出来的人,只有平阳侯。 如果平阳侯是那个妖孽,小阎王定不会收下他。 蛇国迫她做下的这一切,不过是将他送到阴间散个步,转眼又再回来。 不过这个想法,实在太神神怪怪的些,连十一自己都无法相信。 她这么想,不过是给自己寻找一些安慰。 十一终究还是不想他就此死去。 草堆里堆着的雪冰着她身上伤口,身上的疼反而有所缓解。 时间一点点过去,午时三刻悄然而至。 十一躺在地上,看不见欲望之门的变化。 只能竖着耳朵使劲地听。 她听见林中还另外有一些杂乱的呼吸。 不禁笑了,他们就算拿了母亲的性命来威胁她,对她仍是不放心的。 她能听出林中的不妥,平阳侯又岂能听不出? 弄不好,只会打草惊蛇。 平阳侯就算来了,如果发现不妥,只消对她不理不睬,照样可以安然离去。 071 他终是来了 欲望之门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地响动。 十一心头一紧,他终究是来了。 刹那间,五味杂陈,分辩不出是何种滋味。 他与她不过是见过几面,她被他轻薄过几次。 她实在看不出,他对她有何情义,竟会不顾危险前来。 不管他为何而来,终究是为了她。 十一愧疚之心蓦地加重,如果不是想着母亲的生死,真想就此离开 但她不能,她前脚一走,后脚母亲便会惨遭杀身之祸。 越姬幼年开始就伴着青蛇而活,为了让青蛇大蟒体内聚更多的毒性,击败其他女皇侯选人,日常所做的,便是收集少女,送到大蛇身下,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无辜少女惨死于大蛇的蹂躏,再生生被吞食。 这样长大的人,哪还有人性? 她不能有少女的情怀,自然也看不得别家女子好过,所以处置女子的手段花样百出,残忍变态得叫人心寒。 那会儿亲眼见越姬蒸人,后来才知道,蒸人已经是让人死的舒服的了。 把人活活折磨死的手段,比蒸人狠毒得多去了。 蛇皇因平阳侯变成这样,而十一与平阳侯有私交,越姬哪能不恨死了她? 除非她这次能如大巫师和越姬所愿,表明与平阳侯之间并无关系,否则十一不会怀疑,越姬会有千万种让母亲与她生不如死的方法。 十一伏在地上,露出半边脸,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 盼着那个人快些过来,又盼着那个人发现异样,尽快独自离开。 明明只是片刻间的功夫,却如同一个世纪那漫长。 听着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向这边寻来,十一紧张得象是心脏都要跳出胸膛。 脚步声终是近了。 枯草虽然有半人之高,但到处堆着雪十一半躺在枯草丛中,血迹斑斑,不难被发现。 脚步声在身前不远处停下。 十一抬头起来。 一身黑衣的平阳侯,就算戴着面具依然清峻郎逸,不掩风采。 四目相对,均是无言。 过了会儿,他的视线才从她眼睛上挪开,巡向地上血迹,再巡向她伤痕累累的身体。 十一同样一身黑衣,血浸在黑衣上最难分辩,一时间,他也无法看出她到底伤得如何。 十一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你终究是来了,你……不该来。”话出了口,她才发现,她心底真是不希望他来的。 明明听见附近有埋伏的声音,明明知道有诈平阳侯没有犹豫地大步向十一急奔过去,有她这句话,就够了。 她伤成这般,他们必须在欲望之门关闭之前,重返回欲望森林,才能轻易脱身。 他蹲下身去抱她。 只要她进了他的怀抱,就算四周伏兵涌来,也阻止不了他进入欲望之门。 十一望着那双熟悉的眼,有片刻的恍惚,甚至忘了诱他前来的目 他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忍着。” 十一喉间一哽,从平阳侯的肩膀上望出去,看见对面林子中露出母亲半边身子。 大巫师站在母亲身边缩身树后,手中握着一柄锥子,锥尖刺破母亲的颈项,血丝沿着尖稚滴下。 而大巫师另一只手,抓着一条极小的青蛇,那蛇似极喜血腥之味拼命朝着母亲颈部伤处扭动身体。 让人不会怀疑,只要大巫师一松手,那条蛇就会从伤处窜入母亲体 十一听丹红说起过,就是被这么条小青蛇窜入体内,青蛇在她体内死去,却留下了淫盅。 十一本少血色的脸,顿时煞白无色。 将牙一咬,挥出手中赤水剑,向欲抱她起身的平阳侯。 虽然他身上伤没能全愈,但以他的身手,这一剑伤不了他。 她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让他错过时间进入欲望之门。 他以前不知道欲望之门的时候,不也在合欢林中自由来去? 只要拖得一会儿时间,错开进入欲望之门的时间,他再离开合欢林,就不再是她的责任。 她可以保得母亲,而他也可以安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