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你在黑自己的母亲,你这个不孝女。” 雪之下雪乃翻了个白眼,反正他在浴室看不到:“我和姐姐的合气道,一部分是在培训班学的,更多是母亲以父亲为示范对象,指点我们的,甚至会有例行对练考察,哪怕是在国外读书,母亲也会定期视频通话,检查我的水平。” “家传合气道?阁下莫非就是将门虎女?” “大概觉得身体比男性弱的女性,更要有好强的力量,哪怕是我过了好几年回国,也在家里看到过母亲和父亲切磋……” 想起老父亲一个成年男人,被母亲爆发巧劲拔起来的画面,雪之下雪乃就不由嘴角微翘。 拧上最后一刻螺丝,用一些软胶将螺丝和部分棱角覆盖起来,将猫砂倒在旁边配套的盘子里铺开,一个宠物猫屋就完成了。 在正式入住前,得给knight好好洗个澡。 “白君,你今天带千反田和母亲说了什么?” 嗯?我不是还带了折木奉太郎吗? 哦——阿姨有点坏心眼呀,虽然半个月后的突击可能会威力降低,但给勇者打几针预防剂也行。 白影普通地回答道:“还能说什么?通过交涉获得帮助呗,我可是严格执行你的要求,和阿姨没说几句话——阿姨泡的茶还是挺不错。” “茶好喝那是茶叶的问题。” 雪之下雪乃奇怪道:“母亲就没为难你?” “为难我干什么?我就是泥塑木雕,说服你妈靠的是爱瑠侄女。” 白影话落,又发出笑声:“哼哼哼,你的铁索连舟妙计失败了吧?” “只是进行一些策略性调整。” “你已经没有机会啦!明天是周五,然后两天假期,下周一紧跟着就是投票!等到明日,便好好见识一下你我鸿沟般的差距吧!桀桀桀桀——!” 雪之下雪乃觉得,明天最好绕着白影走。 不是怕,主要是懒得搭理。 第七十二章 神山演义,阵出物语 “诗曰——” 午休时间,学生们刚吃完午饭,或是在校园里闲聊散步,或是在班级里预习读书,或是提前领悟奋斗の必杀,在做上午课程后的家庭作业,再或者跟进一步,领悟龙卷风の奥义,立志于考顶流大学,疯狂刷题。 校园众生相,被一声气息悠长,渐走渐高的声音打破,引动,卷出混沌的浪涛。 雪之下雪乃从昨晚就开始警惕,熬猫初见成效,早上提前一步比白影先出门,直接把教室当成家,中午由比滨邀请一起去活动教室吃便当,都忍痛拒绝,顶着班级里同学的无视,一人在位置上勇敢地吃便当。 听闻外面传来的声音,雪之下雪乃有种第二只鞋子终于落地的安心感。 这家伙好像没用耳麦吧?人声能拉得这么高亮宽阔?也因为拉得太高太亮,听起来倒是有些女声的感觉。 雪之下雪乃保持几分警惕,来到走廊上。 声音从周遭教学楼围出的院子,向四方迸发。 戏已经开始了,看向庭院里的四个人。 雪之下雪乃瞳孔地震。 “且说造化分天地,天沼拔海御柱立。” “阴阳分晓成国土,十四沙山烽火起。” “本州岐阜有神山,以北阵出降天女。” “一株竹色裂石生,千古功名来此取。” 传闻本州岛岐阜县神山市的阵出地区,一日霞光落于山巅,雾气自生,短短不到半日,就有一根神奇的竹子破山而出,百里可见,山间樵夫言说:天女降于乱世,其美不能忘,其贵不可言,能配得上天女之人,必是能平天下,列传留名的盖世英雄。 于是,天下英豪尽入阵出,欲要求娶天女。 “你这卖绿豆的,也敢自称英雄,求娶天女?” 大咧咧的男性嗓音里,比企谷翼德尝试露出嘲笑的表情,脸颊抽动宛如ppt,死鱼眼里是十分悲凉。 “呵,你这杀猪的敢,我为何不敢?” 雄浑厚重的声音里,折木云长试图活动面部,勉强挤出一个死人脸般的笑容。 “脸红的人还真是不怕臊!” “脸黑的人倒也确实皮厚!” 四句话,已如有杀父之仇,折木云长和比企谷翼德猛地伸手,互相发力,却惊愕于对方的实力,相互钳住。 “且慢!” 大气响亮的一声喊出,一人大步走出,竟是伸手将两人从中分开,言道:“两位壮士既有雄心,何不上山,解开天女的难题,以证英雄?” 两人同声问道:“你是何人?!” “安洁玄德!” 谜之天外音很自信,大气响亮,精神饱满。 安洁玄德面部僵硬,动作木偶,双眼无光。 三人不打不相识,谈论甚欢,兴至酣处,斩鸡头,拜关公,结为义兄弟,一同大醉。 第一天,喝酒。 第二天,喝酒。 第三天,枉我等自称英雄,流连于此,连日大醉,雄心消磨如此憔悴,从今日起,戒酒! 第四天,喝酒。 …… “朋友一生一杯酒——二哥唱!” “那些日子天天有——大哥唱!”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嗝——嗯?那山上的竹子,两位贤弟说有多高?” “哈哈哈,嗝!去量量不就知道了?” “三弟说得是,去量、量它丫的!” 一日,伶仃大醉,勾肩搭背的三人,向着山顶而去。 方入山,忽有暴雨倾盆而下,稀里哗啦,洗天淹地。 “二哥,下雨啦!” “解渴!好啊!” “咕噜噜——!呸!正要漱口!哈哈哈哈!” 安洁玄德哈哈大笑。 行不过十步,暴雨急停,阴云闭空,惊光闪雷,轰鸣惊魂! “喔——!!贼老天,比谁嗓门大?!” 比企谷翼德向天一吼。 “三、三弟嗓门是真滴大,大哥你说是吧?” “二弟你说啥?嗝!” 复行数十步,雷声消弭,狂风大作,一只吊睛白额虎跃出拦路,咆哮震悚山林。 “好大虫!正嫌干喝酒没味儿,好拿你做下酒菜!” 折木云长朝大虫一扑,将其压倒,一掀让它腾空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其后抬腿一剪,脚跟若重锤砸在大虫额头,白的红的硬的软的一股脑冒出来,眼看是没了气息。 折木云长直叫:“扫兴扫兴!这菜吃不得!” 三人又向前,却迷糊一阵,到了一颗不知其高,粗有三名壮汉合围的古竹之前。 “能破八卦阵,踏入此处,便非庸人。” “凡英雄者,有遇变而不改色,趟污泥亦笑谈之气度;有惊雷而不生畏,逆天意作寻常之胆气;有凶险敢争为先,视猛兽若无物之勇武,三位可为英雄也。” 温婉动听的声音传来。 勾肩搭背的三人左顾右盼。 看到从竹子里探头的天女。山川清涧,竹林良夜,清宵月明,皎皎辉洁。便是如此美好的事物。 “大哥!二哥!树上长了个人!” “三弟你喝醉了,分明是人上长了颗树。” “两位贤弟,你们都醉了,这不是树,这是竹子,分明是人和竹子长一起了。” 三兄弟哈哈醉笑。 一个涂抹翠绿底色,画出竹节竹叶的大纸筒中,白天女只是刚好露出一张脸,温婉出声道:“我本天上人,得罪下红尘。等候英雄至,破竹解我身。只是想要破开此竹,需得验证真心——三位可取此竹之叶,在叶上写出意中人姓名,若非真心,则叶枯,若为真心,则叶青。若是我的盖世英雄,便能破开此竹。日后平底乱世,功成名就,也是理所当然。” “我名辉夜姬,皎月之辉,清明之夜。” 三兄弟取下粗制滥造如纸片的竹叶,各自写上姓名。 竹叶写上姓名之后,三片竹叶竟然均未枯黄。 辉夜姬颇感惊讶,莫非三人均是一片真心?然而好天女岂能嫁三夫,最终怕不是要兄弟反目。 她定睛一看,更觉惊讶。 比企谷翼德的竹叶上,写着折木云长的名字,折木云长的竹叶上,则是安洁玄德,安洁玄德的竹叶上,分明是比企谷翼德! 三兄弟你瞧我瞧,嘻嘻哈哈,推推搡搡,勾肩搭背。 这场面,辉夜姬真没见过。 “能过八卦阵者,十中有一,可谓俊才。” “阵中面不改色,潇洒自如,勇武过人者,百不存一,当为英雄。” “竹叶上写我之名,而叶不枯者,至今未有,终是堪不破名利难关。如此也属当然,前来登山问竹之人,谁没有几分名利之心?我本以为只能等赎满罪期,未曾想今日得见三位。” “名利于我如浮云,王侯将相谈笑轻。桃花赤胆三兄弟,竹叶自是万古青。” “三位可谓真英雄也。” 辉夜姬夸赞。 三兄弟打着酒嗝,直犯迷糊。 “大、大二哥——俺们是真英雄?” “嗯!天女说俺、呸!我们是真英雄!大哥怎么看?” “真英雄……嗯,真英雄——好!我们去招募乡勇,大破黄巾,封官进爵,鞭打督邮,三顾茅庐,火烧赤壁,开国立业,复兴汉室吧!嗝——!” 雄心壮志酒没醒的三人,刚一转身,就见一人率着千军万马上山而来。 “天下已被我平定,你们三个家伙在这里说什么笑话?” 白发胖子漫步而来,腰悬纸剑,头带纸冠,胸前贴着名姓。 谜之天外音很有逼格,威严肃穆,偶尔还夹杂着人力驱动的些许伴奏。 锣鼓敲出大气堂皇,唢呐吹得顿挫抑扬。 “哈?那那那——你又是谁?!”比企谷翼德大着舌头问道。 “我乃天上天下总司天地大威大德圣明尊崇皇——” 安洁玄德:“太长不念。” 折木云长:“大哥说的是。” 比企谷翼德:“俺也一样。” 材木座天皇不理三个醉汉,望向辉夜姬,赠诗道:“昔日一面缘,经年夜难眠。已成天下人,求娶天上仙。” 辉夜姬答道:“竹叶书我名,长青道真心。虚情生枯黄,真假自分明。” 材木座天皇命人摘下一片竹叶,抬手写下辉夜姬的名字,只见青色的竹叶不知何故,忽然变得枯黄一片——肯定不是材木座天皇手上有黄色颜料。 材木座天皇见状,面不改色地丢掉枯叶,说道:“竹叶见美人,自惭有污痕。速速作枯黄,不敢多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