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个大的母鸭。”乐云小手只能包住山奴的一半,手指还不老实的勾着他的手背,勾的他心痒痒的受不住,搁了笔箍住乐云的腰身,将她不老实的手指放进嘴里,用牙咬。 舍不得用力,只耗子一样,一点点的嗑,嗑的乐云也痒痒,嘻嘻笑着去搔山奴的腋下。 两人闹着闹着,嘴唇便贴到一块儿,山奴将乐云肩头按在桌上的笔墨旁,整个人紧紧的拢着她,大手扼着她的后颈,深重亲吻。 乐云腰被他折成弯月弧度,桌沿咯的腰生疼,却不挣扎,只眯眼勾着他的脖子纵容他。 一缕青丝散进墨汁,又在两人缠绵间,拖过天灯薄纸,扫出了缱绻的痕迹。 正这时候青黛推门进来,一见起摞的两个人。 “哎呦!”一声,“啪”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山奴登时放开乐云,转身面朝窗户,整理自己的衣衫,用拇指抹掉嘴角的水渍。 乐云慢吞吞的从桌上先撑起胳膊,将拉到肩头的衣襟拽起来,伸手拢了下散的到处都是的长发,舔了舔嘴唇。 这才看向门口这一会不捂眼了,正捂着侧脸的青黛。 “越发的没规矩了,连门都不知道敲了?” 责备的语气软的能掐出水来,眼瞅着青黛把两边腮帮子都捂住了,乐云瞪了她一眼。 “gān嘛呢?”乐云斜眼看她。 “牙疼。”青黛说。 “丫头片子……”乐云笑着嘟囔了一句,跟她视线对上,乐云挑起眉看她——让你办的事儿? 青黛点了点头——都办好了。 乐云朝她挥开了挥手,青黛就退出门去。 “过来啊,大牛哥,”乐云回身抱着山奴的后腰晃,“母鸭子画了,小鸭子还没画呢。” 不是她不告诉山奴想要招揽私卫的事情,只是没见青峰,她也没准青峰会不会答应,毕竟这事风险不小,山奴一根筋,她怕说了山奴跟着急,连灯都放的不尽兴。 别人放灯,写的尽是各种祈福,山奴跟乐云的灯上,不是母鸭领着小鸭,就是天鹅jiāo颈,只有一盏灯上,乐云画了一张花纹繁复的面具,旁边写了一行小字——风雪迷人日,披金戴红来。 青黛也弄了两盏灯,说是天禧楼少东家送的,那灯纸似乎都jīng心的浸染过,不是白色,而是淡淡的青色,上面还带着不知名香气,画着一串串小花。 青黛递给乐云,乐云看了看,意味深长笑了下,没要,“你自己放,你看这颜色多衬你。” 乐云不要青黛也就拿着了,她自己不知道写了什么,谁也不给看,还专门跑到一边儿去放。 街上除了青年男女,还有在每年小福节才会整夜执勤,避免灯落引起火灾的侍卫。 人很多,吵吵嚷嚷,笑语欢声不断,等到巳时更声敲响,一盏盏天灯自长街四面八方升上天空,幽幽闪闪,承载着无数对亲人爱人的祝愿和渴盼,错落生辉,越升越高。 仿佛这一捧油火,真的能带着万千祈愿,穿过黑夜辽远,直抵神佛所在。 乐云一直盯着那盏画着面具的天灯,直至它融进了灯河再也追逐不到。 “你去检查下马车,我跟青黛去包些糖糕,咱们一会就回府。”乐云侧头看向依旧仰着脖子,视线追逐天灯的山奴,勾了勾他的手心,“在车上等我。” “嗯,”山奴脸上带着笑,他朝乐云低头,看模样是想亲吻她,却立刻反应过来正在街上,抿了抿唇,在她头顶停住。 他微微垂眼看着乐云,愉悦犹如实质般萦绕在周身,乐云与他对视,望进那仿若盛着两捧灯火一般熠熠生辉的双眼,只觉温暖,却不灼人。 天禧楼门口分开,山奴听话的去检查马车,乐云跟青黛两个,嘱咐小二哥包糖糕。然后由吴小胖亲自领着,自天禧楼的大堂穿过,从后门出去,转过角门进了后巷。 青黛和吴双等在角门处,乐云自己朝着小巷深处走,青峰靠在小巷墙壁上,脚边一盏灯笼,光线不甚明亮。 “参见郡主。”青峰见了乐云,便从墙边直起身,不似苍翠林中的无礼,而是半跪下,见了属下礼。 乐云心里一松,她并没有跟青黛说她找青峰是什么事,不知道青黛今天和青峰是怎么谈的,但青峰的态度明显是听了青黛的话。 “就不拐弯抹角了。”乐云掏出怀中的小钥匙,捏在手里,“我需要一支私卫。” 青峰顿了顿,抬头看向乐云,眼中没有惊诧,显然是已经料到乐云找他的目的。 “起来吧。” 乐云抬手虚扶了他的手肘一把,青峰便跟着她的动作起身。 “郡主信任我?”青峰挑眉问。 “青黛心慈又知恩,她哥哥能差到哪去?” 乐云这话不乏有敲打青峰的意思,青黛忠于她,青峰对青黛不说言听计从,也是如她和乐雨一般情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顾及青黛。 青峰听了果然眼神沉了沉,他个子比乐云高,脸上还一道雷劈一样疤,yīn着脸看人,凶的很。 不过乐云连狗皇帝那样的真变态都能抽成血葫芦,并不惧青峰的气势。 “你总不想在码头做一辈子苦力吧?”乐云说:“皇家侍卫队除名后,皇城中但凡有头有脸的没人敢用你。” 她笑了下,“娶妻生子就不说,荣华富贵也不提,青黛总要嫁人的,你这个当哥哥的,不希望她将来的唯一依仗,只是个码头扛大包的吧?” 青峰脸色狰狞了一瞬,突然提起一边嘴角笑出森森白牙,乐云拢共说了三句话,两把软刀子正插在他心头,现如今不管帮她建私卫是不是滔天大罪,总算他的雇主不愚蠢。 “郡主想要什么规模?”青峰脊背笔直,微微侧弯的脖颈直回来,脸色也慎重起来。 “不需要太多,”乐云说:“千八百的,但必须绝对忠诚。” 青峰嘴角抽搐了下,张口千八百的还不用太多?据他所知,当朝光禄勋的私卫,也才四百余人。 “要多久能成型?”乐云问。 “三百人少说要六个月。”青峰没一口大包大揽的答应,人不难找,但敢效忠“谋逆”残余,虚名郡主的人,却很难寻。 乐云将小钥匙抛向青峰,“马车后面有个小箱子,今晚回郡主府后,会停在门口一个时辰。” “里头有点小礼物,是给你拿着玩的,”乐云说:“青黛每月都会去码头看你,有需要跟她说。” 青峰看也没看,扬手一抓,准确接住了钥匙,脸色却不好看,语气也十分冲,“不要将青黛扯进来!” 乐云正准备转身走,闻言瘫了瘫手,“实不相瞒,现在整个郡主府的人,都是狗皇帝的,就只有青黛和山奴是我能信的人,我整日战战兢兢的生怕我府里下人反水,一人一脚踩死我。” 青峰有些张口结舌。 “所以啊,我不用青黛,我用谁?”乐云啧了一声,“我要是有人用,我还用乌漆墨黑不回府,跟你在小巷子偷偷碰面,就为了搞点人自卫么……” 乐云说完挥了挥手,转身便朝回走,青峰脸色难以言喻的在原地僵了一会,撩开衣袍单膝跪地,冲着乐云的身后咬牙切齿道:“恭送郡主。” 乐云闻言站定,肃起脸色回头看向青峰,拢手屈膝微微低头,也朝他浅浅一礼——谢尔孤立中援手,自此富贵不忘,绝境不弃。 她并不想用言语来敲打,想要信人心,信同生共死的情谊,可她现如今孤立无援,至亲未归,前路险恶,容不得一点的闪失。 觉得自己上了贼船的青峰,和终于将青峰拉上贼船的乐云,在幽黑小巷对视一眼,自此确立了主仆关系。 乐云心头大石去了一块,朝回走的脚步有些雀跃,不过走到角门近前,脚步便迟疑了,青黛和吴双正在说话。 乐云悄悄贴着墙边,黑暗里扒着墙,露出半拉小脑袋,朝提灯的两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