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铁了心地要让他感受到这世上一切的恶意与不幸。 风怀袖无力与整个世界的意志作对。 更何况,她还尚未觉察到这一点,只能挣扎着站在那个不幸的孩子面前,徒劳地替他挥散近前的一点黑暗。 - 云出岫是风怀袖和雁南轩新家里的常客。 临走之前她所说的话并非客套话,等到两人重新安顿好,她便开始时常上门做客。 有时候正赶上趟,也会帮着他们驱散追杀者。 而追杀者们当中也不乏一些“正道”人士,对于这位声名在外的修炼天才有所耳闻,便也随之给她扣上了大逆不道的帽子。 云出岫毫不在意,她本就不是会在意别人目光的人,只会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近来她来往之时,时常会忍不住抱怨同门的那个大龄师妹。 也就是那位秦大小姐。 秦大小姐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资质不能说太差,起码也是在平均线以上的。 只是在她之前已经有了一个云出岫,她那点小天资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习惯了作为众人瞩目的中心的秦大小姐受不了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再加上修炼清苦,她便习惯于做出像在家里一样的做派。 撒娇哭闹,一言不合就装委屈,对同性总是一副被欺负排挤的模样。 只可惜秦大小姐二十好几的人了,对着比她年幼许多的同门做出那一副模样,根本无法引起别人的同情。 修炼之人心性通透,又被秦大小姐闹得太烦,加之她修炼松散,实力又弱,除了刚入门的几个外门小弟子,其他人对她根本没有什么好感。 他们不喜与人争闹,便自发地远离躲避。 秦大小姐就更委屈了,整日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苦脸。 而云出岫作为前面那个高度高不可攀的传奇师姐,一向是秦大小姐重点骚扰的对象。 “她真的好烦啊,我之前都听师叔私下里偷偷商量,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她逐出师门了。”云出岫忍不住叹气,“但是……历史上走过通天径的还没有被逐出师门的先例。真是的,明明都已经自己爬上去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娇滴滴的,一点都不求上进啊……” 这也是大多数人对秦大小姐的想法,更多的是怕麻烦和恨铁不成钢。 毕竟也是同门,要说什么太恶毒的心思,倒也没有,就是嫌烦。 烦过吐槽过也就放到了脑后,没有人会为了这么一个奇葩的人放弃自己修炼的主业。 云出岫也仅仅只是跟风怀袖和雁南轩两人抱怨几句,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雁南轩对云出岫的一切话题都兴致缺缺,整日里不是挥剑打坐,就是坐在一旁看书。 云出岫气过几回也就习惯了,打过招呼就把这个选择性哑巴当空气。 风怀袖同样对那位秦大小姐没什么兴趣。 修炼最重心性,就算一些旁门左道也需要舍弃一些东西,秦大小姐风光久了,年纪也不小了,未必能习惯修炼的qiáng度。 一般庸人修炼到头也不过就是延年益寿,能活到百余岁的年头,对于从现世而来的人来说,多活这么多年头也不算亏。 至于想要再往上,极致的刻苦勤奋或许是可以的,但是秦大小姐必定不是那当中的一个。 虽然对方心性不纯,但这样弱小的人是掀不起什么大的风làng的,风怀袖并没有太将她放在心上。 云出岫也是同样,对那位奇怪的同门没有丝毫防备。 - 就在云出岫走后不久,雁南轩就出了事。 风怀袖转头叫他吃饭的时候,就见他眉头紧皱地跌倒在地,双手紧紧揪着衣襟的位置,脸上手背上再次浮现了鳞片的印记。 他看起来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风怀袖被吓了一跳。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一道淡淡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条龙,黑色的、刚冒出一点尖角的幼龙。 ☆、40 40. 雁南轩本该是个人类。 或者说只是被qiáng行培育出特殊血脉的人类,因此他本质上理应还是人类。 大部分妖shòu神shòu化成人形尚且不容易,更遑论人类违背法则逆转成神shòu。 他看起来很痛苦。 雁南轩一向是个沉默内敛的人,即便是幼年在地牢里,满身伤痕奄奄一息,他也没有流过一滴泪,喊过一声痛。 然而这一次他却痛得快要哭出来了,压抑不住喉咙里传出的痛呼声。 即便化了形,也是满身血淋淋的伤口。 就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重新拼接起来一样。 风怀袖呆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头一次懊恼着自己为何不向法师系努力一下,否则也不至于在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陷入这样的痛苦而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