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燎语气挺嫌弃,但俞宇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很好,眼尾微微弯着,藏不住的笑意。苏燎这间小公寓的采光极好,两面落地窗,早上整个客厅到厨房都洒满了暖洋洋的日光。 只是,一个人坐在阳光下,也会觉得有点孤单吧。 俞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几天你不走亲戚?” “我爸还在美国,前两天和姑妈家吃了两顿饭了。”苏燎耸肩,“见了面,说来说去就是那些话,听了就烦。” 俞宇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你呢?你妈啥时候回来?” “可能要十五。” “这么晚。” “嗯,是我爷爷。”俞宇点点头,“邻居说这段时间他好像记忆不太好,总是忘东西,有时候说话还颠三倒四的,妈妈说要带他去检查检查。” 苏燎微微蹙眉:“来宁港检查啊,县城能有什么好医院?” “别提了,”俞宇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蹲望仙屿都不肯走,哦,望仙屿就是我们那一小破岛。我妈说带他去县城上住,平时也好有人照看着,老头儿倔呢,死活不答应。” 苏燎“哎”了一声。 两人把桌上的食物扫dàng一空,俞宇恨不得再去舔一舔那芝士培根炒蛋的盘子。 “记得把我的chuáng单,被套和枕套洗了。” 俞宇一愣:“哈?” 怎么还有洗chuáng单这个环节? 苏燎慢悠悠地挑起眼角:“你昨晚澡也不洗,衣服也不换,橡皮人似的就知道往我chuáng上爬,你问过我的感受吗?” 俞宇:“……” 蹭了人一晚上chuáng,又蹭了一顿早饭,俞宇心里也挺过意不去:“行吧,我给你洗了。” 苏燎笑得很满意,点了点桌子,指使道:“把碗也一块儿洗了呗。” 俞宇一个白眼,但还是利索地收拾起来。 苏燎家地暖开的很足,俞宇做家务都做出了一身薄汗。等他忙完,回到客厅,发现苏燎依然靠在沙发上看书。日光打在他身上,额前碎发泛着泳池泡久后的栗色。 “你看什么呢?” 苏燎把屏幕转给他看了看:“Shaun White。” “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讲中文谢谢。” “人名,他名字就叫Shaun White,”苏燎解释道,“单板滑雪奥运冠军的传记。” 当时俞宇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哦”了一声:“你还对滑雪感兴趣啊?” “倒也没有,我对他这个人更感兴趣一点。” 俞宇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被单都晾出去了。走了,燎哥。” 苏燎合上kindle,把人送到门口。他斜斜地往门框上一靠,笑道:“这几天你要是家里没饭吃,就来我家吃早饭呗。” 俞宇警惕而狐疑地瞪了苏燎一眼:“这么好?” 苏燎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是啊,就是这么好。” * 俞宇回家处理完妈妈的吩咐,中午就回了体校。大部分体校专业训练的小孩儿过年都不回家,水池里“哗啦啦”热闹一片,没有半点过年休假的气息。阎正还真没生气,只是拿板子轻轻拍了拍他脑袋:“睡饱了啊,几点起的?” 俞宇gān巴巴地答道:“八点半。” 阎正纳闷:“那你一早上在gān嘛?” “给苏燎洗chuáng单。” 阎正脸上的表现顿时色彩纷呈,半晌,他憋出一句:“你们昨晚没偷偷喝酒吧?!” 俞宇莫名其妙:“没有啊。老师,我不喝酒。” 阎正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一手重重地按在俞宇肩上:“那行。酒是一定不能喝的。不过,不喝酒,年轻人也要注意节制啊!” 俞宇:“?” 还不等他搭话,阎正就把他踹了下去:“先热身啊,热身,然后测个1500m。” 俞宇下水后,阎正满腹狐疑地又翻出了苏燎上午发来的消息:“阎叔,俞宇家没人,昨晚睡我这儿的。他车晚点了,到家都半夜了。我看他挺累的,上午让他多睡会儿吧。”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在心底骂了一声“俩臭小鬼”。 俞宇游完了测速1500,一脸期待地从水里仰起头。 阎正掐了表,摇摇头:“15分37秒42。” 俞宇一嘟嘴,显然是有些失望。 万米游一次差不多就要两小时,不会经常测速,但他的1500m成绩,已经有两三个星期没有变化了。 之前,也就是俞宇刚补上蛋白后的那段时间,他的成绩突飞猛进,直接从国家一级突破了健将,万米成绩进步飞速,就连1500m都能和全运会专业选手一较高下了。那时候,他的身体每周都会有变化,每周测比赛速度,他都能突破自己的最高纪录,俞宇有时候自己都开始怀疑,没准他真的是什么游泳天才。 可那个进步速度,在两三周前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