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月珏蓦地觉得, 自从那日之后,自己与陆金华之间明显生了几分嫌隙,对方待自己冷淡了几分。 就比如说昨天夜里。 自己坐在蒲团上打坐, 小家伙偷偷地溜进了自己的梦里。 她与自己熟悉起来之后, 是越发的随意。 夏天闷热,她就穿了件粉蓝的极薄睡裙, 两条紧致饱满的长腿就那么露在外面, 白花花的一片。 钟月珏的心里一阵躁动,不由地抬眸, 沉黑的目光射向了对方。 陆金华像是不堪承受她的目光, 低着头, 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她没穿鞋袜,赤着脚, 露着素白小巧的玉足。 她大概还在为了那天的事情而耿耿于怀,走到钟月珏跟前却也不理对方, 只是在附近寻了块地儿坐了下来。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 透过钟月珏房屋上的琉璃顶, 看着满天繁星的璀璨苍穹,半晌不语。 合着您大半夜的穿这么清凉,孤女寡女, 却只是来我这里看星星月亮的是吗?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相对而坐, 仿佛是相交多年的老友,在秉烛夜谈,彻夜论道。 那般的君子之交, 高山流水。 钟月珏剜了她一眼, 心中暗自气恼, 却拉不下颜面来主动和她搭话。 可小东西身上清甜的香气一阵一阵地袭来, 若有若无,却又勾人得紧,撩得钟月珏是口干舌燥,背脊上不由得湿濡了几分。 钟月珏暗暗的磨了磨牙,小腹之中,蹿起了一阵暗火,直烧心尖。 小东西格外可恨。 要是她不来自己跟前晃悠,自己肯定免不了有些空落。 可总好过对方就在自己能够得到的地方晃悠,却又没法真正地吃到嘴。 这简直是比饥火烧心的人面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还要可恨。 要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自己早就把小东西抓过来,放肆掠夺索取了。 而与钟月珏这边水深火热的情况不同,陆金华可以称得上是意态悠闲。 自从上次被钟月珏惩罚过后,经过了这样的脱敏疗法,陆金华大概是在对方面前打破了自己的底线,对于钟月珏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惧怕。 毕竟,自己当时可是裸`露着半边身子,缚着手,分毫挣扎不得,被对方狠狠地责罚。事后,自己还很没出息地哭成了泪人,将对方的衣襟都给打得透湿。 这般没有出息的一面都在对方面前显露过了,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她陆金华吗? 因此哪怕顶着钟月珏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吞入腹中的目光,陆金华依旧不慌不忙,兀自观赏着晴朗夜空中的漂亮的星月。 还真别说,她身边穿着白衣,清冷禁欲的钟月珏所散发出来的光华,完全不输于天上那一轮皎皎的明月。 就是…… 为何房子里的温度像是越来越低了? 而且她好像听见了有人磨牙的声音? 陆金华心大,她观赏美景观赏得够了,就拿起钟月珏茶机上的茶盏,自顾自地泡起茶喝。 喝完之后,就自行退出去了。 如此,陆金华断断续续地与钟月珏梦里相会,大约持续了十天半个月。 这段时间,钟月珏感到自己滚烫的体温,都要把冷泉给蒸干了。她本就白皙如玉的肌肤,更是在这样的淬炼之下,散发出冷白的光芒,越发的显得生人勿近,只可远观,不可亲近。 就在钟月珏忍得要上火冒烟的时候,差点快失去自制力的时候,陆金华居然不来了! 别的不说,以往她时不时会来自己的梦里晃上一圈,就算不做些什么,也会来打个转。 就像是山里欢乐的鸟雀,或是在小溪边舔水跃动的小鹿。 就算不走到她跟前来,只是惊鸿一瞥而已,却也是山间最美的精灵,让人怦然心动。 可最近的这几日,别说整个人了,连一片衣角都不肯留给自己。 这是陆金华没有来找她的第三天。 钟月珏从梦中醒了过来,热汗湿濡了她的额发,她的眼尾泛着一抹艳丽的胭脂红,罕见地露出了几分餍足的春色,眉宇间却又含着几分烦躁的空虚。 以钟月珏的修为,她用不着睡觉,以往都是用打坐修行来代替睡眠。 而为了给陆金华创造机会,她近来才养成了时不时睡上一两个时辰的习惯。 而刚刚钟月珏从梦中惊醒,回想起梦中的片段,她那双纯黑的眸子里,欲海深沉。 她刚刚梦见自己将小东西用红色的绳索挂在房梁之上,怼在树干之上,摁死在床榻之上,抱在窗户边,接着…… 钟月珏看着自己白皙纤长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小东西肌肤丝绸般凉滑粉嫩的触感。 而另一处地方,却又是那般的滚烫紧致,简直是要把人的心肝魂魄都勾了出来。 钟月珏拿起帕子擦了擦脸,唇边泛起了一丝无奈的苦笑,想着自己这病,大概是无可救药了。 在小家伙天天来自己面前晃悠,却又不给吃的时候,自己满心烦闷,是恨不得把她绑了挂在外面的桃树上,那叫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对方一旦不来找自己,那幽怨感又像是一根绳索似的,牢牢地缠住了心脏。 除了管理宗门的事务之外,钟月珏一般都自行修炼,她性子冷淡喜静,很少去弟子聚集的地方晃悠。 今天她鬼使神差的,就晃悠到了内门弟子聚集的小青冈之上。 那一群风格各异的美人聚在一起,或浓烈或清丽,那般的百花繁盛,亮了人的眼睛。 钟月珏一眼就看到了在其中的陆金华。 她在同旁人说一则笑话,那般的青春活泼,眉眼灵动,像是灿烂的阳光全都汇聚到了她身上似的。 对方没有刻意打扮,还是穿着那一身绣着玉叶金花的金衣。 盘起的乌发里,插着一柄金色的簪子。右边的流苏垂下,上面缀着红色的玉髓珠。 别致又好看。 钟越觉得目光落在那簪子之上,她摸索着自己指尖上的纳戒,莫名的起了些心念。 大概是被这样热烈的情绪所感染,加上陆金华的笑话,新奇又好笑,众人笑了起来。 那活泼的笑意像是银铃般,飘散在了风里。 而那一行人见了自己,面上的笑意为惊讶所取代,不约而同的收了声,恭敬之中带着三分畏惧,朝着自己行礼。 小东西看见自己,眼睛里那亮色的笑意转瞬就没了,也不与自己的目光相接,只是跟着其她人一起,规矩地朝自己行礼。 仿佛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外门弟子,在敬畏仰慕这宗门里的大师姐而已。 行完礼之后,像是自己周身有什么瘟疫似的,陆金华以自己为圆心,远远地绕开一个半圆来去,避过了自己。 钟月珏握紧了自己的拳,指尖泛白,心里的幽怨之感油然而生。 对方调皮捣乱的时候,自己是嫌弃她不够端庄稳重,总是撩拨出些是非来。 可一旦她对自己如此的礼貌,钟月珏又察觉出其中疏远冷淡的意思,心口是更加地堵得慌。 陆金华大概是走的急切,她乌发间簪子的流苏之上,落下了一颗红色的珊瑚珠。 她没察觉,眼尖的钟月珏却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她从地上拾起了那珠子,细细擦拭干净,再用绢帕裹好,放进了怀里。 她的唇边噙着一丝笑意: 待小东西回去之后,定然会发现她的宝贝簪子少了一颗珠子。 这样的话,不怕她不来寻自己。 果然,如钟月珏所料。 入了夜,久不出现的陆金华终于是现了身。 她向钟月珏寻问那珠子的下落,钟月珏便告诉了她。 “你这簪子好看得紧,是在哪间铺子里买的?”钟月珏微凉的手,覆上她的手腕,装作不经意问道。 “是我自己做的。”陆金华避开了她的目光,这略微有些暧昧的氛围,让她无端地头皮发麻。 “这东西,是一对的。一个流苏在左,一个流苏在右。”陆金华低着头,小声道,“我现在暂时只打造出一个,另一个……” 像是生怕钟月珏又误会,自己不务正业,陆金华匆忙开口解释道:“我有好好修炼的,另一个,我打算等到内门大比之后,再进行锻造……” “好了好了,你不用多说。”钟月珏沉黑的眼睛里荡漾着微光,声音温柔了几分。 “这些都是小玩意儿,你用闲暇时间来弄,我怎么会反对呢?”钟月珏柔柔一笑。 小东西看到她这反应,先是惊讶,后是露了点含羞带怯的意思,似乎是被窥破了小心思。 钟月珏的指尖轻轻拂过陆金华簪子上的流苏,声音清脆,像是山涧间的山泉淙淙而过。 “成双成对,比翼双飞才是好事嘛。”钟月珏面上的冷肃融化了几分,说,“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严苛吗?好了,你去吧。” 陆金华一脸的惊疑不定,今天的钟月珏一反常态,让她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她急匆匆地接过了红珊瑚珠,落荒而逃。 钟月珏看着她的背影,面上荡漾着笑意。 原来,小家伙这一段时间不理会自己,并不是因为想要冷落自己,或者是怨恨自己上次罚她罚得太重,而是要为自己准备礼物啊。 毕竟,在接下来的内门大比之中,可是会进行真传弟子的选拔。 那自己就下场,一展风采吧。 总要给小家伙一个献礼的机会啊。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