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看得?出来宋仲先所说的是发自于内心的,但?站在她的立场她确实无法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毕竟最终的受害人是展信佳。 只有她,才可以选择原谅与否。 宋仲先的确不是个好父亲。 “所以我想恳请你和?信佳结婚,不但?是因为你们俩之间有超高的信息素匹配度,更重要的是信佳她喜欢你。”宋仲先道。 周颐怔了怔。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办法离她太近,甚至也没办法与她见面,我只能隔着遥远的距离窥探着她生活里的一二,但?也只是一二,我都能看得?出她喜欢你。” “你不必急着反驳我,我知道信佳或许表现出来的并没有这种意思,但?请你谅解…”宋仲先紧皱着眉,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因为她不做换心手术的话根本活不过二十岁。” “她不想搁误了你。” 周颐的脑子?里?刀光火石般的终于记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很久之后的将来,在展信佳跳楼身亡之后,在她女儿点点被人绑走,在她流亡的路上,她遇见了一个人,一个曾是展信佳私人医生的人。 对方只看到了她一眼便认出了她,向她问起了展信佳的近况,问及手术是否成功? 她愣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手术?” 对方奇怪地看了她一样,“当然是换心手术啊,就七年前的时候,信佳要做的那个手术,你没有陪她做手术吗?” 七年前… 也就是大学时,展信佳与她分手的时候,那时她二十岁。 “…没有,”她低声道,“她都没有跟我说起过。” “那…可能是怕你担心吧,”那位医生其实知道的也并不多,一边帮她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边和她聊着话,“虽然手术的风险很高,但?是有宋氏与季家联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一颤,抓住了个名字:“季家?” 宋溪让的母家? “对,信佳爸爸的妻子就是季家的,他们家是做科研生物起家的,有最先进的医疗条件。”医生想起来了什么,道,“你知道‘复制人’技术吧?那就是他们家联合研发的。” 所谓的复制人就是克隆人,与正常人类不同的是复制人不具有生育繁殖能力,同时生长周期非常快,三至五年就可成年,但?因为出于对社会伦理相关的考虑,所有的复制人全是已死亡的公民的基因删改后诞生的,故而并不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同时活在世上。 但?也只是表面上如此。 周颐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这项技术研发的最初目的或许是好的,或许只是为了改善劳动力不足,omega生育意愿下降等问题,但?到后面就变了。 那也是后来引起战争的原因。 因为复制人的出生仍需要omega啊,没有人类母体的子?宫,复制技术再先进也成了空谈。 上面的资本家想要源源不断的劳动力,想要那些劳动力去往恶劣的环境里?挖取矿物质,去危险的外太空采摘晶石,这些都是普通人不愿意去做的,就算愿意去做那也需要高额的佣金,做产生伤亡事故,那赔的钱就更多了。 但?用复制人没有这样的烦恼。 复制人生长周期快,不属于公民,是“复制中心”的产物,是资本家的私产,是可以量产的“人”。 诸多的因素相叠加,复制人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但?要大批量的生产复制人,那么就必然要有正常的人类做出牺牲。 最开始只是犯了罪,判了死刑的女beta和?男omega,女omega自愿同意后才会去“复制中心”,生一个复制人减三年,生五个减二十年,生十个免死刑。 后面慢慢的就变了意味。 因为劳动力的增加使得生产力迅速扩张,资本家开始尝到了甜头,慢慢的有些没有判死刑的人也会被带往“复制中心”,后面就发展到了社会公开募招自愿参加的omega,用钱来换购,再到后面就成了所有omega统一编号,“自愿”牺牲。 极端A权主义抬头,压迫下层,大量民众逃亡国外。 南方宣导AO平权的新联邦开公开宣战,为所有无产阶级战斗,为所有omega平权,为全人类的尊严奋斗。 可战争打响后因为需要更多的战斗力,“复制中心”反而越来越猖狂,大肆追捕逃亡的omega,甚至后来在攻破了复制人分化技术,所有的复制人omega拥有了繁衍能力后,alpha们和男beta以及部分已分化但?未成功分化为alpha的女beta们被qiáng制分配了多个复制omega,生产更多的复制人。 所有的人都成了工具,都成为了资本家挖掘金钱的那个庞大的机器上的一个零小的零件,没有人权,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