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前，中夏武术大家黄灰鸿在见识了火器的威力后，失落退出江湖。

    两百年后，米利坚代枪神、异能高手史太浓在见识中夏城防署执法后，心情灰暗封枪归隐。

    用炼气士的话说，这是毅种循环。

    ——摘自《疯话连篇》，诺必尔文学奖获得者神经病有所好转著

    次日上午，荆州城防训练基地。

    水悠扬捧着册教习处副教习杨成歌给的《城防战技入门》，埋头研读着。

    城防战技强调“外炼筋骨皮，内炼口气”，并不同与水兵记忆中的武侠小说和影视剧所描述的凝练穴窍、打通筋脉，反而和他前世所修的神殿战技大有相似之处，以化天地之力储为自身体能为先，这方面，他的基础并无问题。

    但这册子中提到了以对天朝信仰化为神光护体，既不同于斗气，也不同于中夏武侠小说中所叙的罡气，却令水悠扬惶惑不解。他亦是信教之人，却未曾听闻信仰能够直接化为神光，保护己身。

    就在这时，个浓眉大眼黑锅脸，身材米九有余的彪形大汉逡巡过来，河马样的大脚板，踏得地面如雷作响，卷风扬尘扑面而来。悠扬只觉肩上如被磙子碾了下，却是只大手拍了上去——“新来的吧？俺叫孟秦楼，同你样，二处的。看你样子也是被这狗屁神光难住了吧？俺当年也是差不离啊。告诉你吧，这全是太祖爷留下的圈套，你要真想弄出这东西，搞套《太祖全集》《精神文明建设纲要》，背个七荤八素nǎo dài 发晕，管你能不能身体力行，说不好不小心哪天早晨就会了。实在不行的话，靠着你原来的底子，不学这劳什子也没个鸟事——精神文明，干他娘的精神文明，搞俺们这行的，哪来的鸟精神文明，靠！”

    水悠扬收了功法，从长凳上起，见这孟秦楼比自己高了近个头，需得仰视才行。不过此人虽然言语粗俗，但这般热情，也对他口味，便当即伸出手去：“咱叫水悠扬，若不嫌弃，今后jiu shi xiong di 了。”

    孟秦楼如老鹰抓小鸡般伸出黑铁般的大手，拎住水悠扬的手狠摇几下，虽是并未用力，水悠扬也感觉到其手上那股强大力量震荡。又打量着他：“hā hā，俺哪是那种货！不过xiong di 你这名字太秀气了些，脸蛋也样，可真不像搞咱行的，听说昨儿晚上jiu shi 九哥把在这把你逮进来的吧？那货，见个人就不放过。”

    水悠扬嗯了声，此时，场地上悬挂着的高音喇叭响起——“对战时间到，全体都有，立刻前往中央广场集合，立刻前往中央广场集合！”

    两人急忙赶了过去，那中央广场乃是片铁丝网围着的大坪，水磨石地面迎着日光漾出千万道金影，晃人眼花。

    水悠扬见孟秦楼体态威武，也生了比试下的念头，对副教习杨成歌道：“教官，我便和那位xiong di 搭搭手，如何？”

    杨成歌笑了笑，道：“hā hā，论起武技，孟秦楼在二处可是数数二的，你这新来的小子，还是先和炽夜吧…”望着悠扬脸上的不忿之色，他又加了句，“当然，九哥早告诉我你这小子法术不错，不过今天的比试切凭武技，却是不许用法术的。”

    摇了摇头，悠扬只得转过身去，同炽夜在处。只听杨成歌喊道：“全体都有，三，二，，开始！”

    水悠扬当初便是人称暴风剑圣，以迅疾出名，当即右手紧攥电棒，抢了中线，做剑势个当心刺，挑向炽夜下巴，板砖当作臂盾，在胸前旋转不休。但见棍势如电，带起残影万道，疾如星火！

    炽夜个后滚翻，飞闪而退，水悠扬飞跨向前，连环三刺，迅猛无方，带点飞星。炽夜见势凶猛，不敢硬接，ji xu 飞退。水悠扬算准他不大有可能有反扑之机，四肢崩紧，通体成弓状，握紧电棒，有若引弓弹射而出！

    棒势流转，封住炽夜所有避路，他似是已无路可走。却见此时，炽夜个头点地，做了个穿裆之势，便向水悠扬下身撞过来！

    水悠扬前世乃是贵族，于小混混水兵记忆中那些腌臜打法，也不屑于去深想，哪想得到会有这招，大惊之下只得收了电棒，向后退去。

    炽夜却是又个半空翻，竟是坐倒在地，横起条腿，劲发之处，胫骨猛伸，从水悠扬胯下探过去，在他大腿上狠狠拐。

    水悠扬急忙运起护身斗气，将那腿弹开，却是慢了瞬，但见炽夜如飞鸟般翻身而起，砖凌空盖下。水悠扬待要用左手板砖抵挡，已然不及，只得矮身躲避，同时砖、棒齐出攻向炽夜中胸。

    却只见炽夜身周yi zhèn 风响，手臂莫名地延长三尺，只听乓地下，他头顶就被盖了砖，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他醒来时，已经日头当中空，此时炽夜正走过来，水悠扬yi zhèn 不fu qi ，闷闷地望着他。

    炽夜道：“你的功夫确实不输于我，而且还强上几分，但你的打法太不无耻啊。jiu shi 星吉利那群自称绅士的金毛，他们玩球的时候还又是打电炮又是废命根呢。何况，我们城防署的战技，个字“盖”，jiu shi 靠拍砖，你竟然把最重要的板砖用来防守，最后才出来——岂不闻‘城管城管，飞机坦克全砸扁’？刚才若不是演练而是真打，我那脚偏开几分，贯注些爆发力，就成了断子绝孙脚了，那不就完儿了？你说是不是？”

    听得这话，水悠扬耸了耸肩——好像确实是如此，到了这儿，就得接受此间的习俗和战斗方式，才能融入这样的生活罢。

    此时，炽夜又亲热地走了过来，挽着他肩，将他拖到食堂去了。

    对于饮食，水悠扬并不挑剔，他虽然是贵族子弟，却也吃过在冰封的森林中靠生熊肉维持生命的苦头，因此嚼着子弹样的豌豆和橡胶样的火腿，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倒是炽夜抱怨个不停：“这菜咸了…那菜淡了…这豇豆想崩掉我牙啊，靠…嘘，还好下午不用训练，晚上可以下馆子去…”

    用过午餐，群城防人员依旧乘着炽夜板砖里头那辆皮卡回到荆州城防署总部。下午，水悠扬、炽夜、孟秦楼，便坐在间办公室里，开着电视机，泡着热腾腾的茶水，开了桌麻将。

    “三缺啊！日了。”孟秦楼骂道。

    炽夜道：“我去拉个人来。”随即飞走了出去。

    不会儿，他拉着人走了进来，只见那人身量不高，甚是瘦弱，脸蛋清秀，粉脸水目，甚至带着几分妖美——仔细看，没有喉结，却原来是个二十二的漂亮姑娘，只是她剪着短发，那城防制服又是上紧下松，眼看不出来。

    炽夜很文雅地扬手，请那姑娘进屋，笑道：“小扬，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洁笑笑，人称笑姐，是咱们城防署的枝花啊。咱们不比特勤局那边，肯干我们这行的女生没几个，像我们这些内部的，必须得有根骨或者jiu shi 修炼界的人，那些灵性女子，又有几个肯来的，所以哇，狼肉少啊…”

    只听孟秦楼声暴吼：“炽夜烧饼，你又不是没票子，想发春去迪厅搞，你敢打笑姐主意，老子咒你s全家！”

    却只听那洁笑笑姑娘声嗓门高出三分的吼啸：“孟秦楼，你再敢在老娘面前说这些脏话，老娘耳光把你扇到爪哇国去，还有炽夜，你个脑残不许再说这种不清不白的话！”

    孟秦楼和炽夜被这下狮子吼，都缄默了，水悠扬只好起说：“大家都消消气啊，搓麻将，搓麻将。”

    四人就座，炽夜伸出双手，手不触牌，发出红色光芒搅动，yi zhèn 乱洗，洗罢，码了牌墙，开牌、理牌、审牌、补花。

    “壹条！”

    “五万！”

    “白板！”

    “碰！”

    “胡了！hā hā，票子拿来！”

    连过了数圈，只听洁笑笑声大吼：“混蛋炽夜，你又出千！”

    隔着办公桌改装成的麻将桌，她秀手伸，碰倒茶水二杯，便将炽夜掐着脖子凌空提起，生生抓了过来，时乱叫不断。

    “;啊…”郁闷的水悠扬假装没看到，转头向那台挂式电视机，个满脸大胡子的播音员正在口水飞溅地播送着新闻。

    “南高丽总统博明礼于今日访问半岛沙漠地区天方王国，估计于今日中午其专机已经飞越本州地界。快嘴张桁衷心祝愿世界上最伟大的借鉴艺术家博明礼先生路平安。国际新闻播放完毕，接下来请大家收看民事新闻的报导。”

    “昨日本州天文台预测到在今日中午的流星雨中，将有块重量在50~300千克之间的陨铁坠落在本市中心地段，因此州政府出动军区高炮部队使用单兵火箭炮进行轰击，由于相关负责人玩忽职守，误中架小型个人飞机，目前相关人员已经畏罪潜逃，政府发表号通缉令——戴小楼，原州军区高炮部队三连连长…陨铁坠落在本市中心的金钻广场，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就在这时，另张桌上的电话响了。

    水悠扬不理厮打在处的洁笑笑和炽夜，以及想努力扯开他们的孟秦楼，走过去接了电话。

    “喂，是二处三零二办公室么？我是副总管南正重。市中心金钻广场出现修真者斗殴，抢夺中午坠在广场中央的陨铁，分到你们办公室，速速出动！”

    水悠扬听完电话，走到三个扭打在起的人面前：“几位大哥大姐，上面来任务了，就不要再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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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卡如风，瞬间赶到金钻广场。上百幢高楼中央，是个巨大空坪，地面铺着整齐的花色瓷砖，坪中央个巨大的女神雕像，但却被砸掉了只手。群市民围在起，指指点点，有几人躺在地上口申口今，却是被剑风余波击伤。天空中，几个人影当空飞舞，其中黑衣人左臂夹着大块银色东西，对着日色反射出点点寒光。

    “靠，天外寒铁啊！难怪那群狗x的牛鼻子要抢！妈的，干死他们！”孟秦楼撸起袖子，挥舞着又长又壮又黑，还长着粗密汗毛的手臂，怒吼着。

    炽夜却是抓起个高音喇叭，本正经地道：“各位修真界的朋友，我以中夏荆州城防署的名义，请各位停手，请各位停手！各位的行为，已经违背了中夏法令，破坏了江夏城市民的正常生活，扰乱了我们伟大国家的治安秩序，你们的行为，是不合理的，是不合法的！希望大家速速从空中降落，停止你们的不莨行为，接受政府的处理！本人，呼延炽夜，希望各位都能遵守中夏法令，做讲文明、懂礼貌、树新风的五讲四美好青年，不要进行聚众斗殴这样的违法行为，谢谢！”

    上边几人置若罔闻，ji xu 打斗，飞剑乱舞，法宝光横。

    其中白衣青年男子，姓骁，名圣奇，乃道门大宗倚剑阁弟子，素来自负，当空对那黑衣道人厉声道：“天生神物，岂能由妖人得之？吟剑道人，速速将你手中的天外寒铁交出来！”

    听得骁圣奇此言，后方几名白衣年青人跟着呐喊，无非是“除魔卫道”之类。

    吟剑道人生得张窄脸膛，扫帚眉，双招风耳，眼含煞意——“hā hāhā hā，所谓的名门正派，果然jiu shi 无耻之尤。你们也不想你们背地里干了少寡廉鲜耻之事！闲话少说，接道爷剑！”

    言毕，他右手挥，扬剑而起，势若黑龙，向骁圣奇疾刺过去。骁圣奇亦是将手挥，条索子凌空飞起，缠向吟剑道人。

    吟剑道人口喝：“灭！”银剑上黑光乍起，划作张黑幕，黑幕穿空之处，索子迎风而断，他袖中却是飞出支小剑，寒光闪闪，直取另名倚剑阁修士。

    后方三人急忙同时结印，加上那受袭人，分作四象印法，联击而去，四象合，那吟剑道人之飞剑也抵挡不住，“噌”下弹回。

    下方，洁笑笑怒吼道：“炽夜，老娘早说了和这些蠢牛说不通，拿竹竿，捅死那群废狗！”

    言毕，她个弹身窜回皮卡上，取了两根竹竿，递了根给炽夜，本身双素手将那竹竿尾端搓，竹竿疾转起来，带着她凌空而起。

    炽夜见说教失败，也只得放下喇叭，抓起竹竿飞了上去。水悠扬亦是运起风翔术，追上那吟剑道人，最为火爆的孟秦楼却被分配了疏散群众的任务，不得不不停地喊着“城防执法，无关人等退避”的口号，边给他们洒着能消除记忆的和谐之光，所幸队协助的特警也赶到了此处，让他的工作好办了许。

    且不说水悠扬正追袭吟剑道人，只见洁笑笑声暴喝，竹竿伸长百米，凌空疾横，身躯随风旋转，飘逸中带着几分狠厉。

    突然间，竹竿斜挑！

    声惨叫，名倚剑阁青年修者被扑通声撞中屁股，打得他丹田真气乱窜，紫府失调，扑通声掉下地来，若非炽夜之袖章散发出红光将其接住，早已头破血流。

    接了人，封了周身命门扔地上，炽夜也凌空飞起，竿子向骁圣奇猛抽过去。

    骁圣奇大惊，凌空转，又飞起把紫金锤，轰向竹竿。

    炽夜hē hē 声笑，竹竿顶端黄光暴涨，顿时将紫金锤打落尘埃，却是凌空转，扫向另人，那人最二阶中期的修为，顿时被抽中，如桌球般横飞出去，正撞在骁圣奇背心，哐当声，两人同时坠地，这下没人接住，却是跌得头破血流。

    同时，洁笑笑也又抽下来两位，这下倚剑阁的五名高徒都下了地，只剩水悠扬还在追袭那吟剑道人。

    只听骁圣奇冷声道：“两位道友，本道乃是倚剑阁觅鼎真人傲苍天之关门弟子，阁主流仙狂士南寻的徒孙，倘敢将我如何…”

    炽夜正要发话，洁笑笑狠狠甩了骁圣奇耳光，在他全是血的脸上加了几条巴掌印：“小牛鼻子嚣张个鸟？你便是太古神话中光明武圣北聚的徒弟，也要办了你。”

    炽夜也插话道：“几位先生，你们违反了《中夏异能修炼管制法》第三章第二十五条，修炼者禁止在市区飞行，违者处以罚款及到三日拘留。违反了《中夏国有财产保护法》附则第二百条，切山林、矿藏、水土等自然资源属国家所有，私人不经允许不得动用开采，违反了《中夏治安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八条，禁止在市区斗殴，否则处以罚款及三到七日拘留，造成无关人等损伤者，从重处罚…”

    洁笑笑望着没了半点脾气的骁圣奇众，暗思道：“还是古人说得好啊，黄竹篙子出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