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闻老爷那种病,如果是在平民人家,早就直接过世了。 而且,闻老爷也是因为没儿子,所以手头的钱才一直在自己手里。 如果闻靖早一点出生,继承了家业,只怕后来的钱也不是闻老爷想花就花的。尤其是在闻靖娶了妻子管理家宅后,更不可能为闻老爷散尽家财,从一个富贵人家治病治到来从农村饭都吃不饱。 而那时,闻老爷恐怕也会认命。甚至,因为有儿子甚至有孙子继承家业,还是会很开心的。毕竟谁都要死,拿子孙后代的钱去买那点光yin,很多老人还是做不出来的。 他之所以那样豁出一切去治,是因为在他看来,几个女儿本来就不是"子孙"。 除了娶进来的两个女人,其他也不过都是要嫁出去的丫头片子,留钱给她们有什么用?自己百年之后还不是跟自己无关?届时改嫁的改嫁、出嫁的出嫁,只怕要把他们闻家搬空。 他宁可自己有生之年花了,也不为他人做嫁衣裳。 这种心态,是古代的常见心态。 女人根本就不是值得自己去考虑的人。 蒋老爷肯定也一样。 闻娴嫁过去,唯一可能给自己留点倚傍的,也就是生个儿子。 这样的话,蒋老爷会把钱留给她儿子。然后她能蹭着儿子的光,老来有靠。 可问题是,蒋老爷都那么大了,能不能生儿子还是未知数! 更何况,闻娴好好一个大闺女,gāngān净净小姐姐,为什么要去伺候那种连呼出的气都透着老人味的老男人? 文静完全无法接受。 "好啦!"赵云喜懒得跟文静啰嗦这个已经决定的事,拽了她过来小声说,"你这孩子咋那么傻呢?只要这蒋老爷看中了你姐姐,将来蒋家的一切还不是你姐说了算么?到时候,不也能帮衬点你么?傻儿子!" "……" 首先,文静不认为蒋老爷会被闻娴掌控。因为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他们就算再迷恋女人,大部分也只会像养金丝雀一样养着对方,不会真的把家中经济生死大权jiāo给女人。他们的钱,永远只会给自己儿子。 其次,就算闻娴真的靠着自己的身体,能让蒋老爷暂时予取予求,给闻家一些好处,甚至提携文静这个"小舅子",文静也完全不稀罕啊!这种吃自己亲姐人血馒头的事,她可gān不出来!更何况,这还不是她亲姐,她更受之有愧。如果真的靠别的女孩出卖身体换了前途,她会彻底看不起自己的!这比断更可耻多了!是原则问题。 "娘,我不稀罕姐姐帮衬!我宁可穷着!" "你这是什么话?!"赵云喜有些不高兴了,神情严肃,"我们闻家所有一切都寄托在你身上,你怎么能说宁可穷着呢?我告诉你,你可不能穷!整个闻家都靠你呢!" 她神情是严肃的。 不容半点玩笑。 文静突然有些恍惚。 这一刻,她才认清:其实,古代所谓的对"儿子"的爱,也不是真爱儿子,而是因为男性占尽社会资源的红利,想靠着儿子养老而已! 毕竟,古代的女人没地位,嫁给男方家后,就要伺候公婆,把自己的父母丢到一边。甚至连回娘家的次数多了都要被说不贤。所有的"孝",都只指向男方的父母。 这样的社会形势下,生个女儿确实是各种亏。所以,渐渐地,需要靠孩子养老的女人们就不想生女儿了。 更何况,古代讲究代代相传。不管是财产还是生意、乃至江山,都要一代代传承下去才有成就感。可是,古代的孩子是毋庸置疑跟男方姓的,将来连女儿带外孙都是男方家的人,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外孙一年过来给请两次安,就已经算不错了。所以,渐渐地,希望孩子能继承家业代代相传的男人们也不想生女儿了。 其实说白了,也是各自的自私,不完全是因为爱。 文静叹了口气。 自己作为闻家唯一的"根",既然享受了人家的资源,自然还是要付出一些义务的。 她想了想:"这样吧,娘,我答应以后一定会有出息,会带着闻家人过好日子。但是不需要姐姐嫁给老人来帮衬。" 然而,赵云喜并不认同:"傻孩子,你以为靠自己单打独斗想混出头容易么?还是要有人提携才好!别的不说,只这上私塾的钱我们都掏不起!做生意也没本钱。你不管是去读书求功名,还是去做生意,都需要钱啊!" 看她苦口婆心的分析,文静说不出话。 钱钱钱,都是钱。 没有钱的话都是废话。 她知道自己此刻说再多都没用。 想要改变这件事,靠嘴是不行的。 目前赵云喜最想要的是粮食。 仍是二十斤! 文静想了想,找小七再买了二十斤粮食。 但是这粮食该怎么说,却是个问题。 文静很是费了些脑细胞,才想起个托词。 第20章 我爹给的 "这是我爹托梦给我,我才去那个山dong找到的。" 文静把粮食送到赵云喜面前,说。 并且,还是压低声音。 房间里只有她和赵云喜两个人。 是特地等大家都睡了她才进来的。 带着一大袋粮食。 赵云喜大惊:"你,你说什么?你爹?托梦?" 望着满袋的白花花粮食,她掩饰不住满腔的喜悦。却对文静的说辞十分敬畏。 "是啊。我爹说,不要把大姐嫁出去。家里要是缺什么,他就给我们送来。" 文静默默在内心跟闻老爹抱歉:对不起了,为了你女儿的终身,只能借你的口了。 "他给我们送来?!" 赵云喜更是吓得不轻。 闻老爷都死了那么久了。 "他还能咋送来?自己爬上来?" 越想越恐怖。 文静有些好笑。 古代人的迷信,是深入人心的。 "当然不是。爹说,他把家里的银子都花完了,对不起我们,所以要给我们补偿。"文静尽量把谎言编得有鼻子有眼:"他说不要让大姐嫁给老头,娘如果想要二十斤粮食,他就给我们送过来。但是人鬼殊途,我们不能见面,只能他把粮食藏在一个山dong里,然后托梦让我去拿。" "……"还有这种操作? 纵然是迷信入骨的赵云喜,此时也有些晕乎了。 "你爹还能弄到粮食?他不是……" 不是已经做鬼了么? "当然可以。我爹是谁?那是出了名的生意人啊。jing着呢。到哪都受人待见不是?所以啊,下面的阎王赏了我爹个小官,让他管理yin间和阳间的有些生意往来。所以我爹能搞到阳间的物件。" 她没有直接说粮食,而是说"物件"。这样的话将来自己要拿出粮食之外的东西,也好有个说法。 "贸易往来?" "唔,就是生意上的往来。这yin间和阳间也是互通有无做生意的。我爹就负责管这个。" 文静这一刻无比感激自己曾经对写文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