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每次捉弄赤司,对方都是这么静静地与他对视,不说话也不谴责,却比什么都让人难熬。 “我是真忘了……”川岛qiáng行解释,尴尬得不行。 “那现在你记住了。”赤司轻轻抿着唇角,“吃完饭我就带你过去。” “不用……” 赤司的脸色分明没有商量的余地。 川岛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原本也没有答应下来,怎么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他言而无信的失约了? 正准备好好解释一番,越知樱知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过来。 “啊小凛,我真是服了你爸爸了。” 语气含着扑面而来的无奈,一下就戳中了川岛心底最不祥的开关。 果不其然,下一句便是—— “不带他出来居然也能提前找到我们要来的地方,清一最近是学了什么占卜术之类的吗??” 听她崩溃的语气,应当是不止得知了消息,更是直接和对方相见了。 川岛思绪未收,眼前一花,越知樱知的身影随即替换成一个速度快到惊人的男性身影,在任何可能的音节被吐出之前,川岛已经被对方紧紧地按进了对方怀里。 “哎呀呀,我的小凛,爸爸可想死你了!” “……” 他这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就听罪魁祸首再次惊喜道:“哎呀这不是小征么!叔叔也想死你了!” 而后gān脆地放开川岛,一把冲向了一旁现在仍然淡定的赤司。 眼睁睁看着赤司被对方过于勇猛的动作勒得虚吐出一口气,川岛拍着胸口还不忘劫后余生地吐槽:这没诚意的台词还真是百年不变啊…… 第三十七章 藤原清一并非独身前来, 身后还跟着多日不见的藤原芽衣。 “哥哥!” 女孩一见到川岛便小跑到他身边,恋恋不舍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她这几天都是跟着身为叔叔的藤原清一度过, 虽然是更为熟识的对象, 但还是在短暂相处内让她愈发喜爱的川岛更令她想念。 芽衣在川岛身边赖了一会儿, 这才看向终于从藤原清一手下侥幸逃生的赤司, 乖乖地喊了一声:“赤司哥哥。” 赤司正低声轻咳, 右手触在咽喉处, 看来着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听见声音,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芽衣。” 不过几日已经换了称呼, 芽衣小姑娘混熟的功力可见一斑。 赤司的神色并未完全和缓。 川岛与他对视一眼, 不难看出其间的叹息。 ——真是无妄之灾啊, 阿门。 虽然越知樱知看上去活泼,但比起年龄来其实还要比身为弟弟的藤原清一大上六岁,严格算起来,藤原清一算得上是家中“晚来而珍贵的小儿子”。 ……就算这样也不是他随便就能“扼喉杀”的理由啊! 川岛此刻看着自己父亲的眼光,一半成分正如大人们冷漠地看着熊孩子的胡闹。 芽衣这时拉了拉他的手, 像是有话要说。 川岛弯腰附耳过去。 “哥哥, ”女孩的声音细细的, 和刚见到的时候没有太大差别,但不何时带上了一点哭腔, “我爸爸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 “阿姨说他们是暂时有事,让我住在这里, 可是……”芽衣抽噎了一下, 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逻辑, “他们一定不会不跟我说就走掉的。所以、所以……” ‘那个女孩挺聪明的。’ 来的路上,姑姑曾这么评价过。 这也是川岛自己内心的感受,藤原芽衣是个在情绪感知和人际相处上十分聪明的孩子。 隐瞒与真实, 宁愿相信被抛弃还是得知残忍的事故。 父亲选择的是前者。 就像当初对待自己一样,这是父亲所认为保护、亦或者说更好的方式。 但即便是从这经历过来的川岛此刻也不能直接地回答藤原芽衣的这个问题,这昭示着天平的两端,无法知晓到底是哪一种与她而言会是更好的一方,正如做出选择之后才能直观的看到效果,这是无法预知的。 没有两全。 也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 “……” 这哑口无言的片刻犹豫,投映在过分敏感的女孩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藤原芽衣拔腿跑了出去,离她最近的川岛立即从身后抱住她,动作太过急促,川岛一只腿半跪下去,硬生生磕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 变故是突然发生的,不论是拌嘴的越知樱知与藤原清一,还是垂眸思考的赤司,都没有预料到这个场面的发生。 余光和部分注意力一直放在川岛身上的赤司最先反应过来,冲上来擒住他的手臂,堪堪承接了支撑的重量。 越知樱知随后接手了他怀里的藤原芽衣。 在赤司和父亲的双重加持下,最高礼遇的川岛虽然没有踉跄的痕迹,但暂且没能站起来,屈膝的时候甚至差点再次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