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那人身上有什么秘密,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如此结果? 百里霜一反应过京墨刻意支开他的伎俩之后,便立刻赶了回去,然而却只看到了被白英抱出来的京墨,那时她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白英一点没耽误,甚至连出事的现场都没顾得上让人回去调查,便直接带着京墨来了杜先生这里,求杜先生救京墨。 百里霜也直接跟着过来了,直到现在也无暇去关注其他事。 杜先生年轻的时候便被称为神医,后来人至中年厌倦了人间是非,便到了山上隐世。 后来京墨幼年体弱,百里家花了一番波折才将她送到山上调养,后来杜先生看京墨天资聪慧,对医药又有兴趣,便收了她做徒弟。 京墨一身医毒的本事都是延承自杜先生,她自己做的毒,杜先生解起来倒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 亏得来得及时,又先吞了解毒丹吊着,要不然杜先生或许就要对着一具尸体束手无策了。 一想起这件事,百里霜就一阵后怕。 后来慢慢冷静下来的时候,百里霜又想到了在外面gān等着的白英—— 如果京墨醒不过来,说不准白英也会跟着发疯了。 这么一想,百里霜背后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幸好。 “阿姐,你还是真是……唉,可坑死我了…….”百里霜忍不住叹气,一边喃喃道,“求你早点醒过来吧,别再想不开了……” …… 听闻了京墨重伤的消息之后,五公主当机立断,将早就准备好的人派进了琼枝国调查。 至于京墨和白英这边,五公主则叫人带话说让她们安心养伤。 早在京墨离开之前,她便已经提醒过五公主,并且做了一部分部署。 五公主雷厉风行,一听京墨出事,立刻便开始行动。 事情的前因后果很快浮出水面,五公主却难得迟疑了起来。 因为这件事与白蔹有关。 白蔹是白英与五公主名义上的二哥,但这个二哥一向跟白英不大对付,小时候甚至想要掐死她,直接导致白英有了心理yīn影,从此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 五公主自幼跟白英亲近,无论大事小事都是站在她三姐这边——当然离家出走这种事另说。 所以也是理所当然的,五公主跟这位二哥并不亲近,甚至没什么好印象。 如果只考虑自己和白英的立场,五公主是恨不得把这二哥挫骨扬灰才能解气——要不是他早早过世了,五公主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这么偷偷执行了。 当然现在事实证明,所谓的“英年早逝”也不过就是个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五公主不得不考虑他们父母那边的想法。 自从白术被送回来之后,五公主就得知了他们父母这些年游历天下的原因。 他们——尤其是他们父亲——一直认定白蔹并没有死, 她们的父亲一直对白蔹心怀愧疚,但也顾忌着白英与白蔹的恩怨,倒是没敢摆在明面上告诉自己两位正当权的女儿。 但事实上,这些年他们一直四处游历,就是为了去找白蔹。 至于找到了又能如何? 那就不在她们父亲的考虑范围内了,也可能是他下意识不愿去想。 ——也难怪他当政时期,朝野内外都颇有微词言他优柔寡断了。 五公主在心下这么感慨,却也不能将这大逆不道的想法摆上明面上。甚至不能就二哥死而复生这一事单独做出决断。 她们的父亲是重情之人,这重情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过度就是件麻烦事了。 五公主迟疑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将此事风声压下,只当做不知主使,命人去琼枝试压,暗中顺藤摸瓜,先把对方的情况摸清再说。 至于琼枝国主如何战战兢兢,那便不再五公主考虑范围之内了。 谁叫京墨出事地点在琼枝国境之内了,迁怒就是这么没道理,何况琼枝国也不是全然没有责任—— 若不是那什么秦相非要孙女回去,皇姐也不会有机会跟着过去làng了。 如果皇姐没去琼枝,就不会撞上白蔹,京墨姐当然也就不会跟着去了。 如果京墨姐不去,自然也没有后面受伤之类的麻烦事了。 似乎那个秦家才是罪魁祸首?! 五公主这么一想,更生气了,正好闲着没什么大事要操劳,gān脆调转火头,针对起了琼枝秦家。 琼枝国主对此倒是喜闻乐见,秦家数朝为官,势力不小,有时候连他这个顶头上司都不放在眼里,早就让琼枝国主感到不满了。 然而琼枝这一代国主又没有什么出色的能为,对于秦家恨得牙痒痒却没办法,只能对他们各种嚣张行径睁只眼闭只眼。 眼下百部愿意出手整治秦家,琼枝国主恨不得大宴三天以表庆祝。 当然如果能顺便忘记自己这个小小国主就好了。 于是在这段时间里,琼枝国主一直处于痛并快乐着的悲伤状态中。 …… 京墨醒来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阳光从半开的窗户缝中透进来,洒落一地的光辉,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久睡初醒的大脑不甚清晰,感知也要迟钝几分,京墨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chuáng上。 而她的身边躺着的是白英。 直到伸手摸上白英的脸之前,京墨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白英双眼闭着,似乎是睡着了,眼下一片青黑,即便沉眠中也拧着眉,掩不去疲态与忧愁。 她的一只手搂在京墨的腰上,并未用力,只是虚虚搭着,像是担心怀里的人突然离开,另一只手则垫在她的颈后,好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京墨难得的大脑许久都是一片混沌。 此刻身在何处?她还活着吗?为什么阿英会在这里?她会生气吗?自己该怎么解释呢?白蔹又怎么样了?他死了吗? ——八成是没有的。 如果白蔹真的这么容易就死,那么她如今也不用再想着如何再杀他一回了。 大片纷乱的思绪闪过京墨的脑海,直到她的手无意识地触到白英的脸颊,然后又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一把抓住。 白英睁开了眼,静默地盯着京墨看,手上在不自觉地时候便使了七八分的力,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存在似的。 京墨有些吃痛,微微拧起眉,却也不言不语,任由白英握着。 直到白英注意到京墨的神情,惊醒过来,连忙放开了手,但随即她又伸手握住了京墨的手腕。 这一回没有再用力,只是虚虚握着,用自己体温去暖她的手。 京墨的体温很凉,即便被子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暖融融的,却也很难让她身上整个也跟着暖起来。 “抱歉。”白英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知道熬了多久,“有不舒服吗?” 一边说着,白英一边摩挲了一下京墨的手腕,在冰凉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热度。 很快京墨连耳根也升起了热度,脸上也总算有了些血色。 “没有。稍微有点没力气。应该没什么大碍。”京墨摇了摇有些迟钝的脑袋,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眼下的情况,“这是……在师父这儿?” “嗯。”白英应了一声,便掀开一半的被子,准备下chuáng,“我去找他。” 京墨想也没想便伸手抓住了她。 白英困惑地回过头去:“怎么了?” 京墨也有些呆愣,像是没有预料到自己这本能的身体反应,她沉默片刻,才微微撇开头,找出了一个理由。 “不用了。”京墨轻声道,“我没事。” 但此刻京墨怔愣的表情却不像是完全没事的样子。 “怎么了?”白英坐回chuáng上,扶住京墨的肩,去看她的眼睛,再次询问道,“害怕?” 白英能感觉到手上的身躯正在微微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