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舟总管没料错,这次天帝一定也会来辉月殿下的生辰庆。殿下若再被辉月殿下拒绝,天帝当场便可以下令……”汉青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飞天呆坐在chuáng沿,被这个消息打击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简直……跟畜生配种一样! 因为有被人觊觎的力量,所以就要反被这力量束缚制约? 人人都看到了飞天的力量,可是飞天的心呢? 喜欢辉月,逃避着其他人的追bī。 原来这个天人的生涯这么不快乐,这么无奈。 殿下……”舟总管向前倾着身子,注视着飞天的眼睛。 您不要太担心。克伽将军也是极优秀的青年才俊,文武双全,名声甚佳,绝不会下作威bī。若是殿下一定不肯由天帝指定,可以请他再宽延一段时日,殿下寻找一位才德兼备,心中喜欢的人选,谅天帝陛下也不会不允。” 可是,还是终究要有这么一天的啊。飞天竟然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飞天疲倦无奈地抹一把脸:你们也累了一天,都歇着去吧。我也想早点睡。明天早上爬起来,还要准备给辉月的节目来着。” 汉青嘴唇动了动,舟总管拉了他一把:那么,殿下早些安睡。” 最亮的几盏灯被熄掉了,有朦胧的光从纱帐的外面透进来。 飞天躺了半天却了无睡意,身子硬得像一块石头。 一时又觉得可笑,这一切真像一场梦。可是又不是梦。 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境遇。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实在没办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天亮得很快。 飞天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像是没有睡过。刚刚合上眼,怎么就天亮了呢。不经意地问:昨天明明看到我们这里人也不少,为什么始终只有你和舟总管两个在我跟前?” 汉青替他整那个复杂的腰带:殿下自己说不要他们在眼前的。” 飞天哦了一声。 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算了,日子长了,自然就知道。 吃完早饭,汉青已经召集了昨天那两百个人,在大厅堂里待命。 要说,这个飞天殿也是真够大,天天做清扫工作也要累坏人吧。 那两百个人高矮胖瘦都很一致,头发有的束着,有的散着,显得不太自在的样子。 因为飞天让他们不许穿袍,不许穿靴,穿着短衫赤着脚站在厅里,人人都显得别别扭扭。这些人真的很古板,穿的整齐不整齐有什么要紧? 这里的人,为什么用那样严苛的条律约束自己,为什么要那一个温雅君子的表像?就是屈居人下的,也是这样一副神气。 没有来由的骄傲,有的时候,显得这么没必要。 不是人人都有舟总管,还有,昨天那杨行云的天人风范。就不必一定要qiáng迫自己做那样的人。 没谁生下来就是穿着长衫穿着靴子,赤脚立于天地,有什么可别扭?”飞天提高声音说:不是都自认为天人么?把腰背给我挺直了。昨天讲的步法,有谁记不得,现在就说出来。” 没人吭声,但是都不自觉的挺了挺腰背。 击鼓!”飞天发号施令,他坐在高处的椅子上,看着下面的人跟着鼓点儿动作。 汉青还是一脸的不赞同:这种又跺脚又踏步的东西,说是什么都不像!照说,还不如弄个剑舞。舟总管早些时候还说,实在没办法,他来舞剑……” 他会舞剑?” 汉青撇撇嘴:多新鲜呀。无忧剑的名号哪个不知道呢。” 无忧剑?舟总管的绰号么? 下面鼓声歇了,飞天摆摆手:好,第一段的步法就是这样。回去后好好练熟。还有,各人站的方位、队形都要牢牢记得。我再说第二段步法,第一列的人要记牢,其他人先休息。” 下面的人散开了些,剩第一列仍然站在原处。 飞天把袍子下摆扯起来别在腰上,踢掉靴子,赤着脚踏下殿堂里的黑石。 汉青还是一脸瞧不起的样子,站在一边看。 飞天懒得纠正他的观念问题。赤脚就代表卑下?这哪门子的逻辑啊。 脚尖,脚跟,轻踏,滑步……飞天尽量放慢了动作。 其实,花哨的动作或是舞步都是没有必要的。 这个舞步需要的是一种jīng神、一种气势。 众人看得有些出神。 示范完毕飞天让他们再练习,他坐在空旷的平台上看着天空。好蓝的天,一只鸟都没有,大概这里太高了,鸟也飞不上来吧。 这是个……他毫不熟悉的世界,但飞他要尽力熟悉它。只是为了,能自由的活下去。 从前那种普通人的生活,有许多的不如意。但是有自由。要为衣食奔走,要为生活忙碌。但有掌控自己的自由。 现在有优渥的生活,但是人的命运,掌握在谁的手里呢? 第4章 殿下……在想成人礼的事吗?”汉青轻轻走了过来,在身后说了一句。 嗯,”听出他声音里有太多的担忧,飞天用轻松的声音说:昨天你们说,经过那个以后,可能我的外貌也会有变化,不知道会变得好看些,还是更丑些……真怕变的更难看呢。” 汉青没接着话头向下说。 殿下……我听说,天帝的使者已经到了我们星月天城。克伽将军,应该也到了。”汉青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说出句话来:我去找克伽将军,请他为我成年!” 飞天吃了一惊,一下子转过头来,力道太猛,扯得脖子生疼! 如果,如果……克伽将军能让我顺利的成年,那,殿下也不用惧怕他了。如果不能,那殿下就可以向天帝拒绝指令。”汉青低着头,说得很快:有许多贵族都会这样做,遣人先去试试看,所以我替殿下去试,克伽将军也一定不会拒绝殿下对他的验试的!” 飞天腾一下子站起身来:你胡说什么!” 汉青张大了眼睛,像是受惊的兔子。 每个人都是很重要的,没人该当别人的垫脚石!”飞天火大的吼出来:你要是敢这么做,我绝对不原谅你!也绝对不会和那个克伽上chuáng的!你听明白没有!” 可是殿下……”汉青眼泪一下子流下来,像晶莹的露珠在风中坠落,可是您是最重要的……是汉青最重要的人!也是整个飞天殿的天!如果您有什么万一,那飞天殿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的命运会好!如果您没有释放力量呢?如果您失去了三殿的地位呢?如果您得到了力量,却像先代飞天三殿一样变得嗜血好杀……殿下,汉青一身无足轻重,殿下请让我去吧!” 啪!” 飞天呆了,汉青也呆了。 飞天看着自己的手,不相信他刚才居然打了汉青。 汉青怔怔的看着他。 飞天咬住嘴唇,不知道为什么也很想哭出声来。可是汉青眼睛里光闪闪的,那个念头似乎是在心里扎了根。 要是他自己偷跑去,怎么办? 你要是那么做了……我就从堕天湖跳下去!我说到做到!” 其实飞天连堕天湖是什么地方还不知道。只是昨天在吃茶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这么说话,似乎是打赌,说什么要是真的我就从堕天湖跳下去。听起来应该是句能唬住人的话。 果然汉青脸上的血色全褪掉,连嘴唇都煞白煞白,一下子扑了上来抱住了他!飞天被他扑得向后退了一大步才站稳。 殿下,不要!不要,我不去就是了!殿下不要吓我!” 真这么吓人?堕天湖是什么地方啊? 应该是会死人的地方吧……飞天最后下了这个结论。 中午吃了饭,打发汉青去看那些人继续排练。飞天说是要午睡,结果换了衣服,摸了笠帽就从昨天那个旁门溜出去。 出门打听道儿,辉月殿街上无人不知,顺顺当当一路往前,左拐右拐加绕弯,就绕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