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徐洺芃继续专注回眼前的稿子上。 隔天一早,她把稿子Mail给同事,同事回信道谢。“谢了,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徐洺芃笑笑。她一般都做工具书较多,难得做这种稿子,觉得挺有趣,不自觉看得沉迷了。 直到三天以后,稿子送印,同事收到蓝图,哀嚎传来。“徐洺芃!我要被你害死了!” 她一惊。“怎么?” “你自己看!” 同时把最后确认的蓝图放在她面前,翻开一页,徐洺芃逐字阅读。“先把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浸泡在酒里,最好再加上一点蜜……红烧牛肉不要太甜?” 徐洺芃傻了,同事大哭。“刚刚主编过来随手一翻就看到了,我被骂的好惨!你怎么赔我~~” “这……”徐洺芃窘大了。“我请你吃红烧牛肉吧……” 她尴尬到不行,在出版社以来第一次出这种教人啼笑皆非的包,还好赶得上出书日。回去后她把这件事跟顾恒止说,他哼笑两声,非常幸灾乐祸。“看吧、看吧,谁叫你不理我?” “谁跟你一样啰啰嗦嗦做个饭还这么多废话?唉,现在全出版社都知道我不爱吃太甜的红烧牛肉,我隔壁同事还说下次要带我去永康街吃牛肉面……” 嗯?顾恒止挑眉,脑内噔一声,危机雷达作响。“你隔壁同事?这么有心?男的女的?” “男的。”徐洺芃瞅着老公大人一脸不快的脸色,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皮。“我没答应呢,何况只是同事而已。” “他不知道你结婚了?”顾恒止马上执起老婆的左手观望,很好,结婚戒指乖乖戴着。 “知道啊,他红包还包得特别大份哩,当初记账的时候我妈还说这人挺大方的,真难得……” 顾恒止听得横眉竖目,望着徐洺芃甜美娇丽的脸蛋,尽管两人工作还是一样忙碌,但婚后他致力于让老婆吃好睡好,加上新婚生活甜蜜顺遂,滋润得她更加容光焕发,长久下来那气色可不只是好了一星半点。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哪个不长眼的胆敢肖想他老婆?! 徐洺芃天生对这方面的事较为迟钝,何况受过伤以后,心墙更是筑得恨天高,否则婚前也不会被坐在隔壁的人默默示好了一年半载都觉察不到。她聊完继续校稿,一脸平静,顾恒止在那里想发作也找不到点,只好自己发闷。 “你这次在看什么?不会又是上回那种杀人小说吧?” “喔,不是,我隔壁同事拜托我的。” 又是那位“隔壁同事”?“书名叫什么?” “‘寻找婚外情’。” “……”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男人都有地盘心理,即便顾恒止内心非常清楚自己的老婆有多冰清玉洁坚贞不移,他们之间的感情又有多么无坚不摧至死不渝,但被人觊觎到这个份上,是个男人都不该漠视! 于是隔天,顾恒止一上班便在忙碌之余查透了徐洺芃的公司资料。过往因为两人是好友,不想被人说是走关系,一直没特别去接洽她的公司,但这回不同了! 顾恒止是“光采”文具公司首席业务,开发客户是他本职,他花了三天电话拜访徐洺芃任职的地方,向他们公司推销他们的文具产品有多么好用,尤其他们这种消耗量大的出版社,与其等没了去大卖场补货,不如直接跟文具公司订货,一封Mail宅配到府,可省下多少多少开销…… 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采购小姐,老板也听得心动,愿意与他当面一叙,他备好资料前往老婆大人任职的出版社。对方公司规模小,所有人员全在一室,只有另外辟了会议室和老板、主编办公室。 他一走进来,徐洺芃便瞪大了眼。“恒止?” “嗨,大家好,我是徐洺芃的老公,芃芃平常受你们照顾了。”他的笑容灿烂bī人,简直比窗外的日光还要惹眼。 现在又是哪一出? 徐洺芃一头雾水,看他甚至带了巧克力发给她的同事,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jian即盗。这公关做得彻底,她傻着,一旁有个同事用手肘推了推她。“你老公真的很不错哩!” “喔……” 徐洺芃哭笑不得。这男人一身西装,还是订婚的时候她送他的那一套。他糖果发到她隔壁那位男同事,一股热情劲实在不知打哪来。“唉呀唉呀,你坐在芃芃隔壁啊?我记得你有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嘛,谢谢你特地做我们爱情的见证,我跟你真是一见如故……” “哪里……”男同事笑得一脸尴尬,人逢喜事jīng神慡,人在婚礼上总是会显得特别好看,但没想到这男人连平时看起来都这么充满自信,他又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徐洺芃迟钝,但不是笨蛋,看到这个场面内心也捉摸到十之八九。顾恒止来的时间刚好,“故意”和老板谈到她下班,两人走出出版社,徐洺芃停下脚步,开口:“说吧!” 顾恒止装傻。“什么?” 徐洺芃瞪他一眼。“怎么,年终到了老板在bī业绩?你有缺生意到特地开发我家的地步?还是‘刚好’在我跟你提了同事的事以后?” 顾恒止摸了摸鼻子。这徐洺芃真是傻的时候气死人,聪明起来也让人无可奈何。唉,要不是不想被她发现这一点,他何必绕这么一大圈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这也很不容易啊! 但被看出来,只好认了。 “芃芃,我当然相信你不会跟别人有什么,但我相信你不相信别人,我相信别人不相信男人,我相信男人不相信畜生……我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怎么可能不操心?” 徐洺芃啼笑皆非,这男人完全抓住了她的弱点——耳根子软。听他把话讲成这样,害她想生气都找不到立场,但她心底还是有着淡淡的不高兴。“你应该讲出来让我自己解决。” “解决?你要怎么解决?他是告白了还是把你拉到密室了?或者在你面前luǒ奔了?人家在心底默默暗恋妄想,你用什么名目解决?心理治疗?” 徐洺芃翻了个白眼,好气又好笑。“既然如此,你在那里紧张什么?” “唔……”顾恒止一下子没言语,随即闷闷道:“我……我这是防患于未然嘛!” 这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但……他就是不慡啊!想到高中的时候有个兔崽子问他能不能追她,然后他这只更蠢的兔子就说好啊你追啊,结果话讲不到一星期,他就在那里翻来覆去内心郁闷得要死还不知道原因! 人蠢一次不能蠢第二次,他只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想一下把所有巴望他老婆的火苗给掐了,这也不行? 见他一副垂头丧气,好似被主人打了一记的狗儿,徐洺芃真是气都气不起来了。她不高兴的点在于觉得自己不被信任,好似被看轻了处理能力,但现在晓得了这个男人只是在自己耍笨,就觉得没什么好不开心的了。 她笑了笑,重新上前牵起了亲爱老公的手。“下周末,你有空吗?” “嗯?” “我们出版社要集体出游,你一块儿来吧,到时候你想多闪就多闪,闪瞎了人记得赔偿医药费就行……” 第五章 小夫妻的生活大致安宁顺逐,并不会真如连续剧那般风风火火轰轰烈烈,反而像是那部经典的脆瓜广告—— “老欸啊,明啊仔要呷菜喔……” 认识十六年,一般夫妻在新婚生活后的观念、性格磨合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困难,问题在于生活习惯--毕竟过去没有同住经验,如今住在一起同睡一chuáng简直就是赤luǒluǒ的幻灭,徐洺芃已经第一千零一次炸裂。 “你上厕所不要给我不关门。” “可是夫人会进来啊……”顾恒止委屈了,他过去只要一坐在马桶上,夫人就会大老远地“闻香”而来,陪伴他度过这一段寂寞又深邃的人生旅途,现在-- 徐洺芃统统严格禁止。“夫人你也一样!不许进来。” “喵……”夫人也一脸可怜兮兮,屋子里两个男人仅有的“Man'sTalk”时光被剥夺,一人一猫抱在一起。“抗议qiáng权!反对压制!我们要对抗恶势力!” “喔?”徐洺芃眉一挑,咬了一截小鱼gān在嘴里。“夫人?” 夫人琥珀色的瞳眸一下子亮了,飞快自盟军阵线脱离,用几乎是嘴对嘴的方式拿走它的小鱼gān,顾恒止看得眼红。“你这只没原则的畜生!” 徐洺芃哼了两声,抚着夫人白白胖胖的下巴,嘴上又咬了一条,不过这一次夫人还来不及抢到,某只大láng狗倒先扑了上来。“喂、你、等一下……是谁刚说没原则的畜生……唔……” 被吻住了,小鱼gān也被那人吃进嘴里。因为是宠物食用的所有只有淡淡的咸味和苦味,顾恒止咬着皱了皱眉,瞪了一脸哀怨的夫人。“就为了这种东西?” 徐洺芃被他压在沙发上,眼睛一眯,语调危险。“就为了这种东西?” “喔,我的意思是,就为了这种天下无双的东西……”顾恒止嘿嘿笑,吞下小鱼gān,这回重重吻了上去。谁在乎小鱼gān呢?当然是眼前这一片温润粉艳的唇才有吸引力啊! 夫人在一旁喵喵抗议。不,我比较想要小鱼gān~~ 于是所有敌军统统倒戈,为了一条……嗯……小鱼gān。